第25章
洛葉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和形狀優美的石膏線,這是他的卧室;腦袋枕着涼枕,身上蓋着薄被,這是他的床。
記不清有多少次,在酒局上喝高了,會計叫車送他回家,胡萊有時會喂他點兒醒酒藥什麽的,洛葉總是趁自己還算清醒時打發走友人,獨自跑到衛生間催_吐,抱着馬桶睡到天亮簡直是家常便飯。
他不打算給任何人添麻煩,而且,也不想把最頹廢最失态的一面展現給任何人。
今早居然是在床上舒舒服服醒來的,他先是有些莫名其妙,反應一會兒才記起這個家裏多了個成員。
努力回憶昨日種種,他模模糊糊記起程默對自己的照顧,雖然很多地方細心不足笨拙有餘,但眼前浮現出男孩認真的表情,洛葉感覺胸口暖暖的。
耳邊傳來敲鍵盤的聲音,洛葉偏過頭,瞧見程默正抱着筆記本電腦打字。
察覺到他的小動作,程默停了手,回頭看着洛葉:“醒了?頭還暈麽?”
“啊,沒事了。”
“我給你倒點兒水。”
程默合上電腦放到床頭櫃,才掀開被子,洛葉一伸胳膊環住他的腰:“不渴。”
“不會吧,我有回喝多了早上醒來嗓子都冒煙了。”
洛葉用額頭抵住程默的腰,像個耍賴的孩子,聲音慵懶而魅惑:“哎呀好暈,就貼這兒管用。”
看着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在自己腰際磨蹭,程默寵溺地拍拍他的背:“多大的人了,別鬧。”
“多大?”洛葉掀開被子往下_半_身看了眼,“我記得我昨天穿的那條內_褲沒有logo。”
程默突然緊張起來:“你什麽意思?”
他的肌肉明顯繃緊,洛葉不懷好意地笑了:“你連內_褲都替我換了,我多大,你應該最清楚才對。”
即使已經同_床共枕,程默依舊學不來洛葉的厚臉皮,何況昨天被他拉進浴缸裏,渾身的衣服都濕透了,程默一不做二不休,換上睡衣之後,壯着膽子給洛葉換了條幹淨內_褲。本來這種事就挺難為情,想着過去就過去了,誰知道這家夥好死不死非要擺在明面上。
“臭流氓,你有的我也有,誰稀罕看你似的!”
撲哧,洛葉笑出聲來,一手捏上程默紅得能滴出血來的臉蛋:“你怎麽這麽可愛。”
程默扒拉開他的爪子,偏開臉:“你們這些‘大人’說話真沒下限!”
“這才哪兒到哪兒,等你出了校園,比這更過分的多了去了。”
洛葉的本意是告訴他社會上什麽人都有,然而聽在程默耳朵裏卻變了味道,他瞪着洛葉:“你經常給別人講葷段子?!”
糟糕,已經上升到質疑自己專一程度的地步了,洛葉斬釘截鐵地否認:“怎麽可能,跟不喜歡的人說這種話我自己都覺得惡心,再說了,咱倆剛認識那會兒我什麽過分的話也沒跟你說過吧?”
程默撇撇嘴,一臉不屑:“你那張破嘴是沒說什麽,直接啃上來了。”
“啊?哦。”洛葉想起李小姐要退單,自己拉着程默充當男朋友那次,“那是個意外,也是話趕話逼的。”
程默白他一眼:“客戶要是要求你跟我上_床你也上啊?”
“那肯定不會,這點原則我還是有的。”
“哼,我之前對你态度不咋地,你還不是摟摟抱抱的借機占我便宜,鬼知道你對多少人做過這種事。”
洛葉尴尬地撓撓頭:“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抖M一樣。”
“不是嗎。”
“天地良心,我只對你這樣做_過,就覺得你像只小貓似的,不炸毛的時候很乖。”
程默不是戀愛腦,他曾理性分析過,如果說洛葉有所圖,自己一個在校學生,一沒錢二沒權,還惹了一身麻煩,跟自己在一起,對他這種生意人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如果說是包養就更奇怪了,哪有人花錢請個不把自己當金主還脾氣極差的人啊。
綜上兩點,他可以确定,洛葉是喜歡自己的,否則也不至于低三下四地看秦家臉色。
嗡嗡嗡,床頭櫃上調了靜音的手機在震動,洛葉爬起來去接電話:“喂您好?”
“洛老板,酒醒了嗎?”
電話那邊是女人的聲音,而且聽上去很熟悉。洛葉下意識拉住程默的手,不讓他下床回避:“醒了,請問您是?”
“這麽快就認不出我了,我是夏亦可呀。”
“原來是夏小姐,抱歉啊,沒聽出來。”
“看來昨天秦昭真沒少灌你,你放心,我讓奶奶跟秦爺爺告狀去。”
洛葉禮貌地笑了笑:“那就多謝了,不知夏小姐找我有何貴幹?”
“是這樣的,下月我們有個七夕的情人節企劃,想采訪各行業年輕有為的企業家,夏老板最近有空嗎?”
那邊電話說完,程默無聲笑了,用口型重複一遍夏亦可的形容——“年輕有為的企業家”,洛葉佯裝生氣,在他腰上輕輕掐了一把,繼續跟夏亦可通話:“夏小姐太擡舉我了,我這小公司規模也不大,恐怕不夠吸引讀者。”
夏亦可自信滿滿:“這都不是問題,只要梗概出來,後期文案一潤色,保準可讀性強。”
生活在網絡時代,誰不清楚無良媒體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到時候被競争對手盯上,再買水軍無腦黑,他這小本生意就玩陷了。洛葉将信将疑:“太誇張會不會讓人說虛假宣傳啊?”
“不會,我一開始不是說了,我們做的是情人節企劃,說白了就是報道企業家們怎樣過七夕,你需要做的就是拼命撒狗糧。”
“這你擅長。”
程默才給出評價,電話那頭的夏亦可就分析出不對勁來了:“程默在邊上?”
程默不知道該不該回答,洛葉直接開放揚聲器:“嗯,我們在一塊兒呢。”
“啊,這樣啊,打擾到你們了,抱歉。”
“沒事兒。”
“那個,雖然很不應該,但我還是冒昧問一句,你們倆是情侶對吧。”
程默朝洛葉搖頭,示意他不要給自己找麻煩,可洛葉假裝沒看見:“是的,是秦朗告訴你的?”
夏亦可絲毫沒有意外:“媒體人的直覺。”
洛葉道:“夏小姐既然知道了,也應該知道現在的大環境不适合寫我們這種題材的文案,還是另找其他人吧。”
“現在做自媒體的太多了,如果只是中規中矩,弄一堆萬金油文章,我們遲早得關門。”
程默:“你想用洛葉做文章?對不起,我們不能配合。”
夏亦可急切解釋:“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們不是标題黨,也不會惡意炒作,只是多角度呈現當代年輕人的戀愛觀,而且支持LGBT的人士不在少數。”
洛葉委婉拒絕:“可能不太方便,橙子還沒畢業,要是傳到學校裏會很麻煩。”
夏亦可打包票:“可以用化名的,照片什麽的只留背影或者剪影,不會洩露個人隐私。”
程默:“既然這些都可以後期處理,你自己編個故事不就行了。”
“畢竟隔行如隔山,我做的是情感生活類媒體,不太了解婚禮策劃。另外,我們的公衆號出過很多10W+的爆款,只要你願意接受采訪,我可以在次條上給你公司打廣告,免費的!”
免費推廣聽上去很誘人,程默看出洛葉有些動搖,主動替他做了決定:“把你的采訪提綱發我郵箱,我們看看再決定要不要合作。”
夏亦可:“因為我對洛老板的了解還局限于宴會上的閑聊,具體報道內容需要當面溝通,如果可以的話。”
程默:“什麽時候?”
夏亦可:“随時,我去你們那裏也行。”
“還是我去找你吧。”洛葉留了個心眼,夏亦可跟秦家人的關系怎麽也比自己近,萬一這是個圈套,豈不成了引狼入室。
“也行,我把定位發給你,從你家過來大概半個小時。”
挂斷電話,洛葉還在猶豫:“你覺得我應該去嗎?”
“我剛才查了一下她們那個公衆號,近十天頭條閱讀量平均在七、八萬,二條廣告的價格一般在15萬到20萬之間,一篇采訪換個廣告位劃得來。”
“那… …”
“我跟你一起去。”
“秦老爺子等着你的檢查呢,還沒發給他吧?”
“沒呢。”昨天折騰一晚,哪有工夫寫。
“先忙這個要緊。”
“… …我怕他們對付你。”
“不至于,夏亦可發的定位是個咖啡廳。”
确實,對程默來說,優先級最高的就是向秦爺爺解釋打他孫子的來龍去脈,可想到洛葉單槍匹馬赴約,他不免擔心:“有事馬上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把手伸出來,像我這樣。”洛葉的右手擺出個“L”型,程默很聰明,把左手合上來,共同拼成個心形。
洛葉用手機拍下張照片,稍微調調顏色用作微信頭像。看他換,程默想都沒想,直接盜了他那張圖,換上一模一樣的。
愛就是愛了,別人看不慣是別人的事,去他_媽_的流言蜚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