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請自來
嗔怪的瞪了眼某人, 陶兮還是無奈的拉着他胳膊起身,只是唇角帶着一個淡淡的弧度, 自從入宮後陶兮就鮮少再給他更衣, 但此時動作還算利落, 少了拘謹與緊張, 多了分随意與專注。
以前深怕哪裏出現錯漏惹怒她們王爺, 一不小心被席子一卷悄無聲息的消失在王府。
“看着……好像還是沒有宮中繡娘的好。”她系好後定定的瞧了幾眼,柳眉微蹙,“臣妾還是練好了再給皇上戴吧,免得辱沒了天顏……”
到時候別人還以為國庫空虛成這樣了,連個正經的繡娘都養不起, 竟讓皇上戴這樣的東西。
可正當她預備取下來時, 整個人忽然被擁了過去,驟然對上一雙目光熠熠的黑眸, “無礙, 朕向來不挑。”
陶兮:“……”
擡手默默在對方胳膊上掐了把,卻讓她指尖有些泛疼,只能別過頭輕聲道:“可是臣妾要臉面呀, 若是被人知道這是臣妾繡的,這該多丢人呀?”
話落,男人眼眸一眯,若無其事的轉身離去,“朕就要這個。”
“皇上!”
陶兮連忙上前拉住對方胳膊,死活扯着不讓對方出門, “下次臣妾再給您繡個就好了,這個有什麽好看的?”
其實她繡的并不差,原主的手藝也着實不錯,只是比起宮中頂尖的繡娘還是差了一截,單看沒什麽,但和身上的龍袍一比就能看出差距。
“皇上……”
高遠海進來時就看到皇後娘娘拉扯着皇上,一時間只能趕緊低下頭,“啓禀皇上,馬将軍求見。”
見此,陶兮依舊沒有松手,似乎是仗着對方不會甩開自己,然而也不知對方用了什麽巧勁,手中的胳膊突然一滑,她只能眼睜睜看着男人嘴角帶笑大步離去。
目光有些怨念,陶兮心裏像憋着一口氣似的,不過還能怎麽辦,好在不是專業人士應該看不出其中差別,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臣沒事也不會盯着他們皇上腰帶看。
玉竹端着羊奶進來時,倒是笑了聲,“臣妾看見皇上戴着娘娘繡的腰帶了,您的手藝都快趕上宮中繡娘了。”
知道她在恭維自己,陶兮對自己的斤兩還是有數的,好在孩子的衣物不用繡的那麽好看,只要舒适就好,其實她本來只是想着做兩份不管是男是女都能用,可沒想到肚子裏有可能會是雙胎,這倒是湊巧,龍鳳胎自然是最好,兩個女兒也行,千萬不要是兩個兒子,不然立誰為太子都不好抉擇。
不過她不會和惠太後一樣,給自己兒子一個勁灌輸争權奪利的思想,适當的培養是為了責任,而不是把孩子當做利益工具來使用。
因為“受傷”所以不方便出門,陶兮只是聽說惠太後醒了,直到了過了好幾天才能過去看看對方,她當然是不想去熱臉貼冷屁股,可這不是得為了自己名聲麽,皇後傷勢未好就大着肚子去看太後娘娘,這聽起來多孝順呀。
以前不在乎那些閑言碎語,可現在沒辦法,她不能給人抓住把柄有機可乘,那殊王就等着找自己和蕭臻麻煩好師出有名呢。
來到長春宮,院中大樹已經冒出了綠芽,赫然一副欣欣向榮的春景,雨心生怕她出事,一路上扶着她格外小心翼翼,剛好劉嬷嬷端着一碗幹了的藥碗從內殿出來,看到陶兮後,也是一副皮肉不笑的模樣。
“皇後娘娘傷勢未愈,還讓您不嫌麻煩的過來一趟,真是咱們長春宮的福分了。”
聽出對方的譏諷,陶兮也不生氣,而且淡淡一笑,“本來聽說母後轉醒時就該過來探望的,只是本宮遇刺受傷不好出來走動,這才拖至今日,劉嬷嬷可是責怪本宮來遲了?”
“老奴哪敢。”劉嬷嬷眼皮一擡,将藥碗遞給一旁的宮女,一邊上前看着她道:“太後老人家剛喝了藥在歇息,娘娘來的不巧,不然在側殿等上片刻也行。”
聞言,雨心卻是眼神一變,面上透着惱怒,這分明就是在刁難她們娘娘!
陶兮正欲說話,卻見屋裏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時間目光又落在了劉嬷嬷身上,“還是高王孝順,太後老人家都歇息了也要在一旁照看,本宮當真是自慚形穢。”
劉嬷嬷眼神也變了變,沒想到王爺這麽快就出來了,當下還是一本正經的樣子,“王爺心系太後老人家的安康,這些日子也是跑上跑下,有時一整日在長春宮也實屬正常,哪像皇後娘娘如此貴重。”
見她還倒打一耙,雨心也耐不住冷聲道:“龍嗣當然貴重,我們娘娘傷勢還未好全就立馬過來看太後娘娘,怎麽落在嬷嬷眼中就是如此輕賤?”
“你——”沒想到一個小丫頭居然敢頂撞自己,當即臉色一變,“娘娘今日過來莫不是就是縱容自家宮女在長春宮大吵大鬧的不成?”
也不知是誰挑事,雨心也是忒瞧不起這種胡攪蠻纏的老貨,可當看到高王殿下過來時也還是停下了口。
“母後的确在歇息,皇嫂有這份心便夠了。”
往日那個吊兒郎當的人此刻倒是變了許多,眉宇間也多了抹認真,一襲藍袍身姿挺拔,再也不是那個整日無所事事拎着鳥籠到處轉悠的九皇子。
陶兮看了眼屋裏,忽然把視線投向劉嬷嬷,“既然如此不巧,那改日本宮就與皇上一起來看望母後。”
出了長春宮,兩人同行在生機勃勃的禦花園裏,男子終究隔了兩尺,時刻守着身份的差距。
應季的花兒都冒出了枝芽,初春的寒風也不再那麽冷冽,宮人們路過時連忙屈身行禮,可周圍卻還是靜瑟的只剩下風聲。
“你也懷疑毒是我下的?”她目光如炬。
似沒想到她這麽直接,蕭岩低着頭神情未變,“皇嫂多心了,是非曲直臣弟還是分的清的。”
聞言,陶兮倒是眉眼一舒,她一直以為對方為了惠太後以至于想偏,才會與蕭臻生分。
眼前的男子褪去了那抹年少意氣風發,多了分穩重認真,以往這張面容上可不會出現這種老成持重的模樣。
“你變了許多,不管怎麽說,心裏多多少少定是怪我的吧?”蕭臻是夾在她和惠太後的餅幹,那蕭岩又何嘗不是夾在蕭臻與惠太後之間。
雨心等人還是退後了幾步,風聲不斷,蕭岩忽然擡起頭,意味深長的看着眼前華裝顯貴的女子,“皇嫂同樣也變了許多。”
目光一頓,陶兮沒有說話,以前一個人自由自在自然什麽都不在乎,現在有了孩子做事自然不再像以前一樣随心所欲,至少她得維持一個皇後應盡的責任,不能拖累蕭臻,如果虛情假意的來看望惠太後可以博個好名聲,那又何樂而不為?
“以前臣弟也有個伶俐懂事的丫鬟,那時候只覺得那丫鬟使喚起來順手,不過母後認為她是存心勾引臣弟,而且出身又卑微,所以沒聲沒息就被處置了,自此臣弟也未再與下人靠的太近。”蕭岩苦笑一聲,“可能……也是臣弟不如皇兄,連自己的人都護不住。”
聞言,陶兮眼神微動,她曾聽對方開玩笑似的說過這事,本以為只是随口說說,沒想到還有這回事,難怪當初劉嬷嬷要帶走自己時,他會幫自己一把,可能也是想起了往事。
“母後對皇兄的确嚴厲,但并不代表她不在乎皇兄,記得皇兄出征那一年邊關傳來他受傷昏迷不醒的消息,母後急的三天三夜都未休息,只是隔閡太深,漸漸的也就越來越遠了。”蕭岩嘆了口氣。
陶兮沒有說話,她可不覺得惠太後有這麽在乎蕭臻,當然了,要是蕭臻出事,對方的太後之位可不就沒了着落,怎麽可能不着急,要是真的關心,當初就不會把兒子扔進水裏奪寵,再遲一些蕭臻可就沒命了,不過這事蕭岩顯然是不知道的,知道這個幸秘的怕早就被惠太後給滅口了。
“太後對你自然不錯,如今看到你成婚,她應該也挺歡喜的。”陶兮轉移了話題。
聽到她的話,蕭岩神情倒有些怪異,出乎意料帶着點窘迫,那是因為他和那黃家那臭丫頭有仇,娶回去才好折磨,他最看不慣對方那副清高寡欲的樣子。
路過分岔口,男子忽然道:“臣弟還有事,就先出宮了。”
看着那道腳步匆匆的身影,陶兮不由眉頭一皺,剛剛這人不是還很老成持重嗎?這才堅持了多久呀……
知道真相的雨心立馬上前笑着道:“娘娘也知道那高王殿下以前就是個混世魔王,那些京城貴女看到他都是繞道走,可偏偏黃家二小姐最不喜那種吊兒郎當之輩,一次宮宴上,還用詩詞諷刺高王殿下是個幼童,這下高王殿下可不就氣着了,總是明裏暗裏捉弄黃二小姐,但就是讨不着什麽好,也不知這次怎麽會答應娶對方。”
聞言,陶兮眉梢輕挑,也笑着往承乾宮的方向走,等回到宮中時,雨心還在那裏說高王先前的糗事,倒是李嬷嬷一副怪異的迎了上來。
陶兮順着對方視線一看,只見外殿裏正坐着一道氣質溫婉動人的女子,不是趙雪音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