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夏時夕所說的主意在第三天就上了報紙,大意是,有網友搜索到了夏時夕和男朋友的親密合照,緋聞也就不攻自破了,苦了柯影澤又被廣大網友推上了風口浪尖。在短短的一個星期,他的事跡成了網上大熱的炒作。
“炒作一下也沒什麽壞處。”從杭州回來的秦木蘭顯然很開心。她約了夏時夕在咖啡館見面,她往咖啡裏加了滿滿兩大勺糖,她總是這樣不喜歡咖啡的苦味,可偏偏喜歡醇香的味道,為此只好大力的加砂糖:“夏時夕,你火的好快啊,發達了記得感謝一下你的臨時男朋友啊。”
“喂,我只想當個普通人。”
“普通。”秦木蘭嘻嘻一笑:“你一開始就不普通,好吧。”
夏時夕無話可說,是的,從她遇到黎閻彬開始她什麽時候普通過?無論什麽樣的人和黎閻彬站牽扯在一起就無法普通起來。
“時夕。”
“嗯?”
“看着我。”
“幹嘛啊你!”夏時夕對于突然認真起來的秦木蘭有些無語,每次秦木蘭一說這些開場白夏時夕就覺得整個人都充滿了不安全的因素。
“你是不是失戀了?”
夏時夕愣了半響:“你說什麽啊……”
“唉,唉,解釋等于掩飾,柯影澤還是黎閻彬?”
“一個都沒有。”
“不,肯定是黎閻彬。”
“秦木蘭……”
秦木蘭就此打住,她觀察着夏時夕眼裏的神色,大概能明白一些東西。
“咦?那不是黎閻嗎?”
“別開玩笑了。”印象中黎閻彬是很少逛街的。夏時夕只當是秦木蘭想找話題,自從這個家夥知道黎閻彬和夏時夕的過去,只要逮着機會一定會使勁的挖故事。
黎閻彬已經看到了秦木蘭,夏時夕和秦木蘭坐在窗邊,黎閻彬和蘇薇又剛好從街邊走過,等到兩個人走到夏時夕的後面夏時夕才反應過來,有些窘迫,秦木蘭倒是很熱情的朝黎閻彬招招手,黎閻彬朝他笑笑隔着玻璃擦肩而過
小僧有孕(BG。他和夏時夕僅僅對視了幾秒。
那短短幾秒,夏時夕仿佛從那雙冷漠的眼裏看到了一些其它的情愫。
不屑一顧……那是不屑一顧的眼神嗎?
黎閻彬見到她,留下了這樣的眼神,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轉角處,夏時夕才從秦木蘭的叫喚裏回過神來。
“時夕醬,你還好吧?”
“我哪裏不好嗎?”夏時夕擡起果汁,眼裏的憂傷和難過也随之消散。
“他旁邊的美女是誰?”
“不知道,大概……是結婚對象吧……”
“結婚對象……啊。”秦木蘭看着夏時夕眼裏閃躲的目光。就是結婚對象,夏時夕才會有這種眼神,夏時夕心裏在想什麽,秦木蘭又不是傻瓜。
“時夕,你告訴我,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你提這個幹嘛?”
“哎呀,你說說你的看法吧。”
“喜歡就是喜歡,管那麽多感覺做什麽。”
秦木蘭拿出手機,啪啪啪的在浏覽器裏輸入結果。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時時刻刻想着他,關注他,念念不忘他,喜歡和不喜歡的東西都會努力了解透徹,最重要的是,見到對方和異性在一起一定會醋意大發……”秦木蘭敲敲咖啡杯:“怎麽樣,夏時夕,你是不是全中?”
夏時夕給秦木蘭一個大白眼:“沒戀愛經驗的人一邊呆着去。”
“喂喂,你別不承認好不好,你不喜歡黎閻彬,鬼都不信。”
夏時夕擡起咖啡喝了一口,不在理會秦木蘭,秦木蘭看了夏時夕半響終于作罷,嘆了口氣:“算了,總之你自己的心意你自己明白,我瞎摻和什麽啊。”
※※※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時時刻刻想着他,關注他,念念不忘他,喜歡和不喜歡的東西都會努力了解透徹,最重要的是,見到對方和異性在一起,一定會醋意大發……”
夏時夕坐在公交車上,想起秦木蘭說的這些話,她一條一條思考着,最終落到最後一句:
醋意大發。
她有嗎?
不,她沒有!
她靠在車窗上拖着腮幫,想起關于黎閻彬的一切,第一次見她的防備和但卻,第一次家長會上的觀望,第一次他在學校門口接自己……
那時候是大一的暑假,學校本來就離的很近,可是夏時夕卻找了各種理由沒在回去,連周末也一個人待在宿舍裏,聽歌或者繪畫。
就那樣到了那年的暑假,她不得不回去,不然她還能去哪?
“時夕,我在校門口等你
四帝之亂。”
黎閻彬在電話裏雲淡風輕的說着,夏時夕應了一聲,帶了一些常用的東西匆匆往校門口趕去。
七月末的天氣,不算太熱,陽光溫暖,黎閻彬穿了一襲黑衣站在陽光下,旁邊的人為他撐着黑傘,白暫的皮膚和有些弱不經風的面容,身後是夏天裏開的燦爛無比的栀子花,藍色的天空飄着幾絲浮雲,他站在哪裏像是一幅畫,他一向喜歡穿些深沉的衣服,或許他覺得那樣顯得比較穩重,夏時夕卻覺得不管他怎麽穿,臉上的柔弱氣息是怎麽也掩蓋不了的。
“久等了。”
夏時夕拎着背包,站在他面前低着頭。
她從來都是這樣,一旦和他的距離太近,她就不敢看她,或許是因為他長的很嚴肅,也或許是因為那個外界傳的不好的謠言。
黎閻彬坐在車上默默地的想,他幾次想要問她,最終什麽也沒說。
“大學生活喜歡嗎?”
“喜歡。”
“室友好不好?”
“挺好的。”
日複一日,他們之間永遠只有這樣單調的對話,仿佛夏時夕的存在是為了回答黎閻彬的那些問題,那天,回去的路上,黎閻彬的哮喘發作不得已又住進了醫院,那時候她才雲姐嘴裏知道前段時間他一直住院的消息,大概住了近一個月。也是從那時候起夏時夕才開始一個星期回家一次,也許最開始是因為那個病弱的人,但後面當這些漸漸成了一種習慣之後,黎閻彬眼裏就開始一天一天的期待着周末或是節假日的到來。
他陷在她的泥澤裏,怎麽也拔不出來。
那麽,夏時夕呢?
夏時夕不明白最近突如其來的煩躁和悲傷,還有知道蘇薇的存在時,心裏那種說不清楚的嫉妒。
她竟然嫉妒蘇薇,為什麽她無法了解黎閻彬的過去而蘇薇卻了若指掌。
心裏突如其來的酸澀,讓她對那些曾經的記憶充滿了無限的懷念,她每個夜晚都在想他們的過去,點點滴滴,其實想起最最多的,竟然是在小屋子的時光,不安靜,不尴尬,他們之間相處融洽甚至可以談上很多問題。
黎閻彬什麽都懂,因此不用估計聊什麽話題。
她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感到久違的開心,她以夏時夕的身份和她相處,而不是想到黎閻彬收留她的身份。
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下了車,面前卻是一番有些陌生但又熟悉的景色。
花園裏的月季花開了,黎閻彬料理的很好,她不知不覺上錯了車,并且習慣性的到了這間小屋。
夏時夕掏出鑰匙打開屋子,裏面很安靜,以往喜歡站在樓梯上等她回家的黎閻彬早已不在,屋子裏的家具蓋上了白布,一屋子的寂靜,可是很多回憶卻像潮水那般湧進她的腦海裏。
原來這屋子少了黎閻彬,看上去一點也不溫暖。屋子裏沒有灰塵,應該是才搬走沒有多久
花落塵香風天行。
走到那臺鋼琴面前,掀開白布,引入眼簾的,是一張白色的a4紙上面用鋼筆寫了一段歌詞:
《盛開》
心裏盛開一朵花
夢裏繁花滿枝桠
一襲白紗,潑墨黑發
初春盛開的茉莉花
月胧輕紗,夜染天涯
迎風低頭的茉莉花
飄然入夢,孤零落下
宛若一副離別的畫
心裏盛開一朵花
落入凡塵無覓跡
指尖躍然,落入塵埃
尋不到的指尖沙
璎珞缤紛,無處尋覓
無處找尋的落花
心裏盛開一朵花
夢裏繁華,夢醒落花
心裏盛開一朵花
如夢初醒,驚了枝桠
夏時夕看着那段歌詞,把自己幾年前彈的那首曲子哼出來,竟然可以和的上這歌詞應該是黎閻彬根據那晚的曲子來寫的?
夏時夕打開鋼琴蓋子,坐到椅子上彈起那首熟記于心的曲子。
安靜的前奏,宛若流水一樣清澈的音色,仿佛身處一片花海,滿世界的落花,微風拂面的溫柔。
盛開,宛若心裏盛開的念想。
念想,是怎樣的念想……
琴聲截然而止,扯出一個刺耳的音符,空蕩的屋子裏回蕩着最後的音符。
喜歡。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思想而變得惶恐不安,喜歡……
心裏那種道不明的感覺,是喜歡。
夏時夕将手放到琴鍵上,這突然明白的一切讓她的心有些跳動不安。
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思想?她怎麽能有這樣的思想?
黎閻彬是她的就救命恩人。
是長輩,是……親人。
“怎麽不彈了?”
冷寂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夏時夕猛的轉過身去一臉驚慌失措的看着站在白色小樓裏的黎閻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