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現世報來了
09
從春晖院回正院的路上,又飄起了雪花。一進屋子,暖融融一股熱氣撲面,林紋皺了一路的眉頭也舒展開了。
秋悅給林紋卸了簪環,小聲道:“姑娘,你可別再受那夥小人的挑撥了。至于韓姨娘,随她去吧,諒她也沒膽子惹我們。”
林紋“嗯”了一聲,又問:“姑姑不是讓李嬷嬷守着房門麽,你怎麽聽到了什麽?”
“我的姑娘唉,我聽不到也不是瞎子更不傻啊!太妃回府是喜事,姑娘臉上卻不見喜色,當然是在太妃那兒吃了挂落。本來初一進宮拜見的時候太妃還在皇上太後面前誇獎王妃能幹呢,怎麽一回來了倒變了臉色,家裏除了韓姨娘那事又沒別的事情,還能是因為什麽?”
秋悅心想,我的姑娘,這合府上下就你一個傻子。你當太妃樂意摸黑趕路從宮裏跑回王府麽?還不是李嬷嬷派人給太妃送信,太妃怕鬧得太不成樣子才趕回來的。還不知道太妃在太後、皇上那兒是怎麽找的藉口呢。太後知道了倒沒什麽,皇帝老爺知道了,怕不會高興。雖然沒有大伯子哥管兄弟家後宅的事這份道理,但是皇帝心裏不待見你,那可不妙。
秋悅想了想又說:“好姑娘,明個兒太妃要是發落誰,你可千萬別攔着。唉。”
林紋半晌不吱聲,直到秋悅給她鋪好了床被,服侍她睡下,她才說:“姑姑并不曾說要罰誰。”
秋悅給她掖了掖被子道:“姑娘且看着吧。”
另一邊,春晖院裏,太妃房內依然燈光通明。
李嬷嬷欠着身子在暖炕邊上坐着,陪太妃說話。
“我竟看走了眼,選來選去,選中紋兒這麽個草包,她管家倒是一把好手,若是嫁個中等富貴人家是盡夠了,可惜見識短淺,嫁進皇室就不夠用了。可憐我的六郎……”太妃想起林紋剛才那幅不受教的樣子,頭又隐隐作痛,“你可瞧見韓氏了?她真是自己燒炭尋死的?”
“我沒去親自去瞧她,但她确實是自己尋死的。”李嬷嬷先說了說韓姨娘現在披着棉被縫棉褲的瘋癫樣子,又說起她燒炭自盡的事,“穿戴得整整齊齊的,頭上插着簪釵,連鞋襪都穿好了,誰這麽個樣子睡覺呢?”
太妃輕輕苦笑了一聲,“韓家滿門,就數這個孩子有點韓國公子當年風采,沒想到造化弄人。她當年家破時僞造父親遺書不肯死,現在韓家被赦了,她若生下兒女可進側妃之位,反倒性子剛烈得要去尋死。”
李嬷嬷不禁吃驚:“她當年……何以見得韓尚書那封遺書是她僞造的呢?”當年韓姨娘可才十二三歲,若真有這般能力心性,确實有乃祖風采。
太妃揉揉太陽穴,“四郎心思一向重,韓家的案子又牽涉他甚深,他登基後就重開卷宗,拿了那封遺書來請我一道參詳,還拿了韓湲往日的奏章對比字跡。那遺書不論遣詞用句還是字體,任誰看都是出自韓湲之手。四郎自然看不出,我起初也幾乎被騙過去了。唉……”
太妃長嘆一聲,怔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那孩子确實聰明,只是她不知道,韓湲打小寫‘業’字時總是少寫一橫,長大後若是留心,自然不會寫錯,但你想想,若是他真在服鸩酒後寫的這遺書,其時腹中劇痛,心情激蕩,一定又會寫錯,可遺書上三處‘業’字全都寫對了。若非我和他開蒙時一起上的學堂,可巧知道他這毛病,自然也看不出來……”
太妃說到這兒,又笑了,只是笑容蒼涼,“一轉眼,他都不在十二年了……”
李嬷嬷是年輕時就在太妃身邊服侍的,知道些往事,見太妃傷感,趕緊岔開話,“不知娘娘接下來要怎麽發落韓氏呢?”
太妃扶額道:“留她在府中,紋兒怕是還會做蠢事。也罷,就說她意外中了炭毒後身子虛弱,禦醫說等天氣暖和了到莊子上住上些時間多接接地氣才能好。她不是一直也很想離開王府麽?”
李嬷嬷遲疑道:“可六郎……”
太妃突然發起脾氣,捶了幾下靠着的迎枕道:“冤孽!冤孽!等六郎回來,他若想去莊子陪着她,我絕不攔着!”
李嬷嬷笑笑,“六郎可不是沒良心的,回來後定是要陪着他娘的。”
太妃搖頭含笑不語。
李嬷嬷又問:“那斓曦苑一幹人呢?”
太妃冷笑:“這等能把主子伺候得中炭毒的奴才留着何用?”
瑤光并不知道太妃當晚已經回來了。
蓮花給她送了飯,看着她放在暖炕邊上的那對“浮萍拐”激動得臉都紅了,“乖乖,竟是真的!姨娘果真打了倚雲一頓不成?”
瑤光嚼着一條焦炸鹌鹑腿,故作高深,“嘿嘿。”
蓮花回到廚房後才得知太妃提前回來了。
這消息很快也傳到了斓曦苑的那群仆人耳中,有幾個膽小的,就想當晚再跑回韓姨娘那兒,有的卻覺得,韓姨娘打了倚雲就等于當衆下了王妃面子,王妃哪能善罷甘休?還是再等等看。
于是這一晚上,有人悄悄跑回斓曦苑,但瑤光這時正是草木皆兵的時候,蓮花走後她把能搬動的家具都堆在門口了。那群人來了,門推也推不動,又不敢高聲喊叫,只得再忍着凍摸黑跑回來。
當然了,還有不少人各顯神通到處打聽消息的。還有人将偷來的財物寄托在親友那兒的,或是自己想辦法藏在房梁上、水缸下的。
瑤光本來擔心半夜王妃還會派人來生事,把“浮萍拐”放在枕頭旁枕戈待旦,沒想到一夜無事,她平平安安一覺睡到天濛濛亮,被凍醒了。
咦?難道王妃暫時放過她了?倚雲白挨打了?還是人家正在憋大招呢?
管它呢。先填飽肚子再說。
斓曦苑裏現在是徹底沒柴燒了。昨天那把椅子是最後一把,桌子倒是還有一些,不過個個都十分厚實堅硬,廚房的菜刀都劈卷刃了,砍下來的幾根木條也就勉強夠燒一鍋熱水的。
天空依舊陰沉沉的,不時飄下幾片小雪花。
瑤光洗漱完畢,倒了杯沸水放涼些,就着水吃了昨晚蓮花送來的幾塊點心當早餐。
她正吃着點心,有人來敲院門了。
瑤光從門縫裏一看,這次來了一大群人,還分成幾批。打頭的是蓮花和竹葉,蓮花提了個食盒,竹葉撐着傘,兩人之後還站了一群穿着綢緞衣服戴着金珠首飾的使女,她們簇擁着一個穿青綠色衣裙的高個子中年婦人,然後是一群捧着提着各種箱籠用物的婆子丫鬟,最後是一群氣質和衆人不同的年輕婢女。這些婢女穿着統一的湖藍色衣服,個個膀大腰圓,粗手大腳。
有了當初把倚雲誤認成王妃的經驗,瑤光知道,衆人簇擁着的這位中年婦人大概是府中地位比較高的仆人。很可能,是太妃身邊的人。
她移開堵着門的家具,把門開了條小縫,讓蓮花和竹葉先擠進來。
兩人先恭敬地行了個禮:“姨娘好。”然後,竹葉将瑤光扶到一邊,“姨娘且歇着。”她小聲說,“太妃身邊服侍的李嬷嬷來看姨娘了。”
瑤光微微點了點頭。
随後又進來了幾個健壯婆子,麻利地把堵在門邊的大件家具移開了一些,李嬷嬷一行人才走了進來。
李嬷嬷也向瑤光行禮,“老奴給良娣問安。”瑤光趕緊上前扶起她,“嬷嬷快起來。”按理,她是得請李嬷嬷進正房坐下的,可是暖炕昨天半夜就不熱了,整個院子只有廚房裏還有幾絲暖氣,再說,把人請進了正房,她也沒椅子給人家坐。于是,瑤光請李嬷嬷進廚房坐。她心中暗想,韓瑤光1.0版真是沒說錯,這府裏其他人叫她“姨娘”,但李嬷嬷稱她為“良娣”。其實良媛良娣和姨娘小妾又有多大分別呢?她還是別在這稱呼上搞什麽了,太妃和太妃身邊的人聽見什麽“姨娘”的話未必會高興。
李嬷嬷也沒嫌棄,真的進了廚房,和瑤光一人坐在一個小凳子上說話。
“太妃聽說您病了,命我來看看,再打發人去請太醫,現在可還覺得哪裏不适?”李嬷嬷打量瑤光,只見她眼睛明亮,膚色紅潤,雖然頭發亂蓬蓬的,穿得更是沒眼看,但是整個人的精氣神不錯,而且,自從進王府後就有的那股冷傲中隐隐流露的不忿不見了,要讓她說,反而比從前更可愛了些。
瑤光想,來了,來了,所有魂穿人物必經的橋段來了。
既然李嬷嬷把韓姨娘的“自殺”定性成“病了”,瑤光就順着她的話說:“中了炭毒醒來後一連昏睡了幾天,現在倒不覺得哪裏不舒服,只是好多事情想不起來了,不僅人都不認識了,就連怎麽吃飯穿衣梳妝,也都忘了。”
韓姨娘中碳毒昏迷了近十天這是合府都知道的,這麽長時間不吃不喝還能活下來真是僥天之悻,而中炭毒的人常會感到頭痛頭暈,她中毒那麽嚴重,就算變成傻子也不奇怪,更別說是遺忘了些事情呢。
李嬷嬷對這個解釋很能接受,微笑道:“太妃的意思是,請個禦醫給良娣好好看看,将養一段日子。人無大礙就好,忘了些事情,也沒什麽要緊的。”
瑤光忙說:“多謝太妃關懷。按理,我是該去太妃院子外面給她老人家磕頭謝恩的,可我這樣子……”她指指身上她自己縫的手工粗劣的棉襖和胡亂紮成一束的頭發,“我怕在太妃面前失了禮數。”
李嬷嬷一聽這話,笑意更深了。
瑤光覺得,李嬷嬷這次笑得真心實意。
李嬷嬷又安撫了瑤光幾句,便攜着她的手走出來,先讓一個姓吳的老嬷嬷收拾廚房,把柴薪米糧水缸碗碟等等重新備齊,先燒起地龍是最緊要的。
吳嬷嬷立刻領着幾個人,擡着各種物資進了廚房。
李嬷嬷又命一個叫紫翎的大丫鬟收拾屋子。
紫翎領着四五個小丫鬟進了正房,片刻間就出來,向李嬷嬷和瑤光福身道:“姨娘,嬷嬷,先進屋子坐吧。”
瑤光被李嬷嬷半扶半拉進了正房,懷疑紫翎是不是有什麽魔法,暖坑上堆了半炕的衣服、碎布什麽的都不見了,地上放了兩個炭盆,燒得旺旺的,不知放了什麽香,有股柑橘類水果的香味,屋子裏溫暖馨香。
瑤光請李嬷嬷在暖坑上坐,李嬷嬷禮貌地推辭一下就坐下了。她等李嬷嬷坐下,才坐下。
李嬷嬷沒說話,但眼神裏流露出滿意。
“良娣還沒用早膳吧?”李嬷嬷笑着叫紫翎,“去問問廚房來的那兩個丫頭,送了什麽早膳,這就擺飯吧。”
瑤光忙道:“嬷嬷陪着我用些吧。”
李嬷嬷笑道:“那老奴就多謝良娣了。”
瑤光連道“不敢”。
紫翎很快帶着兩個丫鬟回來,在炕桌上擺了飯。
今天的早餐可比那幾天蓮花偷偷來送飯時豐盛得多,光粥品就有三樣,雞絲鮑貝粥,胭脂紅粳米粥,和據說是韓姨娘向來喜歡的紅棗小米粥,其餘的點心小菜更多。吳婆子領着小丫鬟在炕上擺了個海棠形狀的紅漆小桌,蓮花和竹葉提了食盒進來,粥菜點心全用甜白瓷碟碗裝着,滿滿擺了一桌。
擺好了飯,瑤光見李嬷嬷不動筷子也不敢動彈。
李嬷嬷對紫翎道:“你去服侍良娣。”
紫翎就站到瑤光旁邊,先幫她把頭發打散,從袖子中取出一把小銀梳子和一只小玉瓶,她從玉瓶中倒了幾滴香露在梳子上,這才握住瑤光的頭發梳了幾下,手腕翻動幾下就挽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
剛梳好頭發,一個小丫鬟端着一盆熱水進來了,紫翎又給瑤光淨面擦手,在妝臺上找了幾個瓶子為她塗了面霜手霜。
這通服侍好了,紫翎又去幫李嬷嬷卸了玳瑁鑲米珠的護甲,玉镯等首飾,才給兩人布菜。
瑤光默默看着,心想,我去,這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啊。
她慢慢吃着,看到李嬷嬷尾指上快兩寸長的指甲,不由想:乖乖,這指甲留這麽長,抓人一定很疼吧?不由再看看自己的手。
幸好,韓姨娘和她的審美比較接近,指甲留得短短的。
早飯吃完,李嬷嬷問瑤光:“您打算如何發落原來斓曦苑的這幫奴才啊?”
瑤光想了想說:“我病着的時候,人雖糊塗了,可記得有個小丫頭叫小竹的一直守着我。前幾日,康媽媽把她接走了。其餘人,我連她們的模樣名字都不記得了,更不知道她們有功有過,求嬷嬷做主吧。”
李嬷嬷笑道:“那我就替您做個主吧。”她叫紫翎,“叫康媽媽領着小竹過來。”
瑤光猜測,李嬷嬷早就把斓曦苑裏發生的事調查得清清楚楚,人,也早就都叫來了。
果然,紫翎只走出去傳了個話,康媽媽就帶着小竹來了。
小竹見到瑤光非常開心,瑤光見她穿得整齊幹淨,頭發梳成兩個小花苞,人看起來也精神活潑,顯然這幾天沒受什麽虐待,也挺高興的。
她招手叫她過來,“你這幾天過得可好?”
小竹只有五歲多,想起來什麽說什麽,瑤光和李嬷嬷含笑聽着,一旁的康媽媽戰戰兢兢的,不時擡頭看瑤光一眼,但不敢說話。
李嬷嬷問小竹:“你主子這會兒病好得差不多了,你可願意回她身邊伺候?”
小竹用力點頭。
李嬷嬷笑笑,叫一個小丫頭帶小竹去玩,她瞧也不瞧康媽媽,“良娣,這就出去看我發落了她們吧。”
出了卧室,瑤光才發現正房的槅扇門不知什麽時候重新安上了,房中各種奇跡般消失的擺設也奇跡般回來了,還有被她拿去當柴火劈了的家具,也都一一補上了。
這時,她對李嬷嬷深深佩服。
丫鬟們擺了兩張雞翅木官椅在大堂正中,椅子上搭着錦緞鑲毛的椅袱,李嬷嬷和瑤光坐下後,紫翎命兩個丫鬟卷起門簾,開了隔扇,原先在斓曦苑服侍的丫鬟仆婦們靜悄悄在積着殘雪的院子裏跪了一片,而李嬷嬷領來那群穿統一制服的健壯仆婦們則面無表情地站在她們身後,有人手裏拿着棍棒,有的拿着繩索。
康媽媽向瑤光李嬷嬷行了個禮,跪在門廊前。
這群人各個面如土色,大氣也不敢出。瑤光看在眼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維系古代社會穩定的很重要的一條秩序就是尊卑貴賤,延伸開來就是君臣、父子、妻妾、主仆,一旦這個秩序被破壞,則國不成國,家不成家。這些人在韓姨娘昏迷的時候偷東西、悄悄跑掉,要是在現代,最多也就判個盜竊、玩忽職守,可擱在這個時代,罪名叫“背主”,是不亞于殺人放火的重罪。
李嬷嬷對瑤光笑笑,威嚴地看向這些仆人,先從職位最高的康媽媽發落:“讓主子中了炭毒原就是你們的不是,主子病着,你是斓曦苑管事的,不能約束下人也就罷了,竟然自己也跑了躲懶。擱在往常,定然要打上三十板子再全家發賣了。不過,太妃仁厚,念你年紀大了,又是伺候過王爺的,也罷,就讓你們一家去南邊到王爺軍前效力吧!”一句話就把康媽媽一家送到了幾千裏外南疆當軍奴。
康媽媽老淚縱橫,可還得撲在地上大聲感謝太妃感謝韓良娣。
餘下的下人們一聽康媽媽的處罰竟這麽重,臉色可就更難看了。康媽媽可是服侍過王爺的,也算是府中有頭有臉的老仆。
李嬷嬷接着又發落了大丫鬟紅绫。
瑤光剛穿越過來半昏迷時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這個丫鬟。她穿戴打扮和斓曦苑其他丫鬟明顯不同,人也長得非常漂亮。
李嬷嬷先目光如刀子似的上上下下把這丫鬟戳了一個遍,才冷笑道:“你主子平日待你不薄啊。”
紅绫撲通一聲跪下,嗚嗚哀哭着向前膝行了幾步,還沒來得及說出話,李嬷嬷帶來的那群穿着統一制服的仆婦中出來一人,一腳踢在她脊背上,再按住她腦袋重重往雪地上一磕,一下把紅绫給磕啞火了。
李嬷嬷重重哼了一聲,兩個仆婦像拎小雞仔一樣把紅绫拎起來又往地上一掼,跟變戲法似的幾下把她捆成了一只大閘蟹。
紅绫再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了,不知是疼的還是凍的,鼻涕眼淚噴湧而出,把臉上糊的殘雪都沖出幾道痕跡。
李嬷嬷冷笑道:“你年紀大了,到了該配人的時候了。我已經叫方有福家的看看哪個莊子上的男仆、小厮到了婚配的年紀,撿個合适的給你。”
紅绫一聽,像被烙鐵燙了一樣跳起來,兩個仆婦差點都沒按住她,可只一眨眼,又來了四個仆婦,六個人站成一圈,遮住了瑤光的視線,也不知道她們究竟做了什麽,紅绫居然沒能發出任何聲響,就被拖出去了。
剩下的人大多是被送到了各處的莊子裏,原先管着廚房的孫婆子一家則被發賣了。孫婆子全身抖得篩糠一樣,卻一句哀求的話也不敢說。可見李嬷嬷在王府中是說一不二的權威人物。
李嬷嬷雷厲風行,只一會功夫,院子裏一地人全都被帶走了。
這時,幾個仆婦帶着一個人進來了。
瑤光一看,竟然是倚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