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家宴
? 一家人在一起吃頓飯不容易,自然應該沒有人傻乎乎的提一些不太下飯的話題,偏這吳氏是個不長心的人。
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她的專長,這不大家才剛上飯桌,她就開始念叨了。
“這熙姐兒也太不懂事了,前些日子在公主府發生那樣大的事情,竟然徑直去了将軍府,這是當我們侯府不是一回事兒嗎?”
家裏長輩一桌,晚輩一桌,秦熙正好背對着吳氏,心裏冷嗤一聲并沒有說話。
秦老太爺和幾個兒子自然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是大家都是聰明人這很明顯是皇家自己的破事,結果還連累了秦家的姑娘,這邊皇帝做了他想做的事情,還順道把将軍府和侯府拉到了一條陣營上。
既然沒人提起來兩府自然就裝聾作啞,反正這事兒他們都不虧。
卻怎麽也沒想到這吳氏腦子就是這麽缺根筋,偏這麽多人面前還提出來了。
老太爺将手裏的筷子重重拍下,冷臉道:“食不言,寝不語,這好好的一頓家宴是想讓我吃不下去嗎?嫌棄我活得太久?”
吳氏說起來比這老太爺小了十多歲,從嫁進來那天起就特別怕他,經過這麽幾十年沒有改變還越來越怕了。
吳氏一看到丈夫冷臉,立刻噤聲了,臉色有些不自在,要知道這一大屋子人可都算是小輩,被丈夫如此訓斥心裏多少有些難受。
不過這也是她活該,秦瀾在一旁心裏忍不住翻白眼,這祖母可真是沒長腦子,白活了那麽大年齡。
要知道秦熙之所以在侯府風雨不到,不就是有個好背景的娘親嗎?這侯府能跟将軍府攀親家老侯爺可是下足了功夫。
秦瀾平日也針對秦熙,但是只敢背地裏從不敢在這祖父面前多說一個字。
老太爺發火瞧着大家都變得拘謹,倒是也緩和了一口氣,說:“好啦,大家吃飯吧。”
就這麽一頓飯下來,沒人再說話,吃過飯老太爺召集這大家檢查了一番孫子輩的功課和了解了一些家宅最近的動态。
其實他做這些無非就是表面功夫,要知道他可是這宅子的主人,就算人沒在,也會有人每天把所有的事情全數彙報給他。
孫子輩就三個姑娘年齡大點,秦熙上一世從不喜歡學習,沒什麽基礎,這一世才來沒多久還攤上一堆大事兒,無非是零時抱佛腳,還好勉強算過關。
秦瀾知道祖父要回來可是下一番功夫,作詩的本領連老太爺都誇贊了一番。
秦熙在一旁都忍不住誇贊秦瀾一番了,這個妹妹雖然心思歹毒了些,不過可是十足的認真呢。
都說功利心強的人十分容易成功,因為她肯下功夫,而且也不會顧及誰,只要是上去,是怎麽踐踏別人那都不會管的。
所以上一世自己慘敗不是沒有原因,這一世,她似乎還不夠努力,而且絕對沒有秦瀾的那般心計,若是再不努力重生算是白瞎了。
秦熙父親對于兩個兒女表情淡淡,只有跟周氏說話,臉上才帶點笑意,倒是二叔這次回來臉色一直都有些和藹,特別是瞧着秦熙的時候,眼神間都能帶着一股慈祥味兒,吓得秦熙都不敢看他了。
可是偏偏秦瀾作詩的時候他就嚴肅了些,甚至有些不耐,連老太爺誇獎秦瀾的時候,他也表現得十分不在乎的樣子。
秦熙是因為想到了上一世的事情才對這個二叔仔細觀察了一番,若不然還不會發現這些。
現下她更糊塗了,這二叔這表現也太離奇了吧。
這明明是抽查孫子們的功課,不知怎麽的又扯到了相親這回事上,秦熙最大,免不了被提及。
老太爺發話:“侯府三個丫頭年齡都差不多,你平日也要多留意些,我還未離京時鄭家老爺子就在探我口風了,你這做祖母的平日就知道在內宅做些不知所謂的事兒,三個丫頭的婚事才是侯府現在重要事。”
吳氏一臉恭敬,道:“妾身知道了,老爺放心吧。”
秦熙一聽鄭家就知道是鄭铎,因為京城能敢跟侯府攀親的鄭姓大家就只有他一家。
按理說她年齡最大,不會是要相看她吧,一想到鄭铎,她心裏是十分不願意,不說上一世他是自己表姐的丈夫,這一世瞧着他與穆千遠的親近勁兒,她都打算對他敬而遠之。
“這鄭家近幾年也算是漸漸興盛了起來,但是若跟我們侯府議親,想娶侯府大姑娘還是不夠格的,咱們熙丫頭可要許給更好的人家才是。”老太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就這麽把秦熙給撇開了,這話裏多少得罪了一些人。
一旁的劉氏和秦洛面色平平,反正她們是庶房,大概只能挑些剩下的,況且劉氏可不是十分看好鄭家,她只希望自己女兒嫁個平平凡凡的人,安安穩穩夫妻和睦的過一輩子。
自己丈夫在衆兄弟中最不受待見,一般都是老太爺做主,他們根本沒有話語權。
王氏臉色一沉,她本就心高氣傲,心裏冷笑,大姑娘值得更好的,要知道她的寶貝女兒身份可要比秦熙高好多倍,憑什麽就值不得更好的了。
只是她此番有些為難了,這身份再高也不能嫁進皇家了,若是挑個秦熙剩下的,她又十分不甘心。
秦瀾聽到外祖父的話,雙手在衣袖裏拽得緊緊的,她秦熙憑什麽?她為什麽什麽都不用努力就可以輕松得到更好的,自己如此努力卻也只是得到一些口頭的虛名罷了,她不甘心,她要秦熙消失,徹徹底底的消失,從此侯府只有她秦瀾一人。
秦熙頗為意外,這祖父也忒霸氣了吧,這鄭家他還看不上?難不成想她嫁給皇帝。
嫁給皇帝?她心裏一凜,穆千遠可不就是上一世的皇帝,若是這番外祖父執意要跟皇家攀親,那她不又是一個犧牲品。
她斷然不會再走那條路,所以要趕緊破壞了這個想法才是。
這裏大家各懷心事,反正臉色都沒明顯的起伏,待到衆人離開後,老太爺單獨把秦熙的父親留了下來。
“父親,不讓二弟一道商讨一番?”秦鈞道。
“那個不成器的逆子,有他沒他都一樣,我只求他不臨頭給我一腳就萬事大吉了。”老太爺蹙眉道。
“二弟是優柔寡斷了些,但也不至于做出那種背棄家人的事情。”
“那可說不準,你沒瞧着他剛看那丫頭的樣子。”一說起這個不争氣的兒子老太爺就是一肚子的火。
“當年他就差點壞了咱家的大事,這麽多年你看他消停過嗎?若不是你當年識大局,那咱家還有翻身的地步?”
“父親。”秦鈞不想提起當年的事情,這件事雖然他同意了,可一直是心裏的一個恥辱,多年後在被人血肉模糊的拉扯出來,他臉色十分難看。
“好啦,我也是知道你委屈了,只是現下還得忍着,待到咱們大事已成的那天,你換個妻子便是。”
秦鈞和父親一同密謀到深夜,這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王氏一回院子就不停地責怪自己丈夫,“你瞧瞧,你爹就是偏心啊,我們瀾兒也是他的孫女,憑什麽就配不上更好的啊。”
秦奮心情本就不爽利,再被王氏這般煩着更是心情奇差,順手就把桌上的茶杯掃了一地,吼道:“配的上更好的?算個什麽東西,有人要就不錯啦。”
秦瀾剛才還在勸解母親,這聽父親這般說,眼淚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奪眶而出,然後凄涼的看一眼自己的父親轉身飛奔出去。
王氏也一邊掉淚,一邊道:“你怎麽說話呢,她算什麽東西?難道不是你的種,你這樣說還算是個人嗎?”她嫁給秦奮後看着是表面光鮮了,可誰知道她的苦,從結婚到現在秦奮從不肯碰她一下,他說是救她時傷了身體,其實他只是不能生育,別的并沒有大礙,可他就是不肯與她同房,而她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秦奮懶得看她這副樣子,轉身去了書房,王氏哭了一陣,覺得沒趣,便領了人去尋秦瀾,要知道她現在只得靠這個女兒了,丈夫是越來越靠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