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變化
? 秦熙在公主府落水的事情別人都不知道,唯一比較清楚的是周瑾瑜。
秦文恺十分不相信秦熙,特地跟周瑾瑜說:“大表姐,你跟我們說說今天在公主府的事情吧。”
周氏也殷切的看着自家侄女,要知道今天若不是有她,她的寶貝女兒還不定受什麽罪呢。
周瑾瑜倒也不含糊,她這人做什麽都比較認真,說起來的話也是一五一十,一個字不差的什麽都說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個毒婦,定是她要害死我的寶兒啊。”周氏聽完又止不住哭了起來,她嘴裏的毒婦大家都知道是王氏,可是以前都是在自家府裏的小打小鬧,這次沒想到竟然連長公主都願意幫助她。
“這長公主會如此之傻?這要是成了還好,不成可是公開跟将軍府為敵,她難道不知道?”
孫太君祖上曾經是前朝的太傅,她剛出身就遇上全國大範圍的農民起義,她父親便把她送到了文岚居士那裏避難。
這文岚居士可算是一個奇人,不愛紅妝愛刀劍,從小就熱愛各種排兵布陣,卻為了心愛的人隐居深山,一身本事一直沒能派上用場,後來倒是悉數傳給了孫太君。
聽說當然她嫁給秦熙外祖父的時候經常出入軍營,幾場決定性大戰的勝利都是她的功勞。
她現下看問題可就比秦熙她們這些身在後宅的人要通透的多。
“誰知道啊,京城誰不知道長公主誰都不怕,就算她公開害我的寶兒也是有可能的啊。”周氏道。
“不,她沒那麽傻,長公主這個人沒有表面那麽簡單。”孫老太君說。
秦文恺在一旁看着自己現在的外祖母,心裏突然很崇拜這個老太太。
以他上一世對長公主的了解,她确實不是這種腦袋容易短路的人,只是他的人一直都在暗處一點都沒發現異樣。
若說王肅錾那個小喽喽的計謀都比這個高明,只是連王肅錾那回事兒她都沒能參與,只做個順水人情。說到能蠢到安排自己身邊的丫頭來謀害秦熙,是個傻瓜都不太說服得了的呢。
“熙兒,你跟外祖母說說今日長寧推你下水之前可有什麽異樣?”孫老太君轉過頭慈愛的看着秦熙問到。
“并沒有,就是因為一切正常我才着了道。”秦熙知道自己外祖母肯定不會害自己,只是她的眼神盯着自己,她就莫名心虛。
本來這事兒她就是打算推長寧下水的,只是不曾想她到底是害怕還是跟她的想法不謀而合,而兩人同時下去了。
這樣她哪敢說實話,只得一口咬定就是長寧推的自己,不管有意還是無意就是這個結果了。
“這樣?那為什麽她也掉下去了?”
“大概因為我一時害怕,胡亂抓扯把她一起拉下去了吧。”秦熙此時已經不敢看自己外祖母,忙低下頭。
“外祖母,姐姐向來都不知道防備人,此番被人算計也不算意外。”秦文恺在一旁說到,秦熙到底怎麽下去的他比誰都想了解清楚,只是他的目的不僅僅是這個。
孫老太君也是着急了,竟然沒有注意到秦文恺還在一旁。
男子不參與後宅之事,這是歷來的規矩,就算是在比較開明的将軍府裏也不例外,秦文恺被打發到外面跟他外祖父切磋武藝了。
他本來還想多在這裏待一會兒,但是又找不到理由,便悻悻的起身離開。
待到他離開,孫太君嘆口氣,道:“你們這些個小輩中我最擔心的就是我的熙兒,這丫頭從來沒有心機,大大咧咧,性子又倔又傲,可很容易讓人算計呢。”
秦文恺站在門口,差點拍手稱贊,這老太君眼光實在太獨到了。
屋裏只剩下幾個內眷,周氏一向沒主見,老太君便把她打發去跟孩子們做糕點了。
見衆人被打發離開,秦熙一陣心虛,忙嚷着頭疼,匆匆去休息了。
大家離開之後,孫太君神色變得格外嚴肅,自己的親孫女什麽樣的性格她是清楚的,定是幹不出陷害別人的事情,若真這樣是不是代表她的能力足夠與将軍府抗衡。
許多年前新皇初登帝位就有過這樣的擔心,但是也為了不勞民傷財選擇了隐忍下去。
皇上心裏總想着将軍府至少會牽制她不少的,不曾想這二十年過去,倒是越發把她養出本事了。
孫太君想現在一定要提前防備了,若不然整個将軍府都會被陪葬。
她陪着丈夫戎馬一生,想着到老了來能夠安享晚年,過着含饴弄孫的清閑日子,現在看來似乎有些不可能了。
秦熙不知道因為自己無意的一次作為,提前給将軍府一個警醒。
她現在窩在房間裏雙手托腮,明白自己智商從來沒有太高。
其實重來一世,人不可能突然就變得十分聰明,只是待人接物會多一個心眼,而且比別人的優勢就是僅僅是多預先知道了一些事情。
可是若是那件事改變了,沒有遵循上一次的軌跡,她好像就有點手足無措。
算計長寧這件事她只是出于急切想報仇,覺得自己重生過就十分厲害。就像小時候跟秦瀾們在一塊兒的時候,若是她有了好東西,秦瀾總會悄悄把那個東西弄壞,若是被發現就死活咬定自己沒有做是身邊的小丫頭做的。
她們還小,家裏人總會為她們解決好,雖然知道事情是怎樣的,但是也不可能苛責主子,而是會找一個丫頭被黑鍋,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秦熙今天大概也是這樣的心态,心想反正身後有侯府,還有她的外祖一家,就算長寧沒推她,但是她一口咬定,按照母親和外祖對她的疼愛,怎麽都要去公主府讨個公道。
她因為有了這樣有人撐腰的心态,所以才會覺得心安。
但是今天聽了外祖母的話,她心裏開始慢慢發毛,其實跟別人比起來她還是太天真。
長公主,穆千遠上一世他們能笑傲到最後,自然就有一番過人的本事,她到底是有什麽本事才敢一醒來就不管不顧。
重來一次,她發覺自己比上一世都膽小了,因為臨死那一刻的悲慘,她再也不想經歷了。
一開始的豪情壯志,似乎在幾句話之後又煙消雲散,她向來是個容易被別人的話左右的人,重來一次這個毛病似乎沒怎麽改過來呢。
“瞎想什麽呢?有着預知的本事都做不成大事兒,活該你死的慘,怎麽這一次還不能聰明點呢。”秦熙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巴掌。
她現在還小,還有時間有機會,一切都還有機會的,其實她覺得弟弟比她聰明太多。
秦文恺勸她先避禍的話都還在耳邊,現在想想她這個姐姐還沒有弟弟聰明,實在汗顏,還想保護一家人呢,真是可笑。
今天的事情不知道是意外還是有意,确實給了很多人一個機會,悄悄的這皇城都在慢慢發生變化。
皇宮內
皇上手裏翻着一本本的奏折,細細聽着太監對今天公主府裏事情的報告。
“皇姐這般做可不明智啊。”半響之後,他才悠悠開口道,“安仁,你覺得呢?”
“皇上折煞老奴了,老奴只知道盡心伺候皇上,這外面的事情可是不知呢。”他是皇帝還是太子時就跟着伺候的,能安然到這把年紀,能力自然是比別人更突出的,也更是能揣測帝心的人。
“罷了,既然這般,朕這個皇帝也要表個态才是。”說完将手裏明晃晃的聖旨卷起來,“安仁,親自去替朕跑一趟吧。”
“老奴遵命。”他躬身上前接過皇帝手裏的聖旨,後退幾步,然後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