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跳樓
見一群警察竟然直接進了病房,王順昌一骨碌從病床上坐起來,氣勢洶洶地朝他們走過去,一邊指着他們大聲嚷嚷,“誰讓你們進來的,快點出去,把我老婆吓流産了我告的你們傾家蕩産!”
為首的小黃警官瞥了眼之前坐在病床邊凳子上,剛剛站起來的青禾,撇了撇嘴。
他一把握住王順昌的手腕,反手一扭,在王順昌疼的嗷嗷叫的時候,開口道:“王順昌,你涉嫌入室盜竊,跟我們走一趟吧。”
還沒等王順昌反應過來,兩個警察已經把他架了起來朝外走去。
青禾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吓壞了,直到人走到門口了,她才尖叫着朝門口撲過去,一邊用尖銳的聲音大喊,“你們要幹什麽,放開我老公!”
小黃警官擋在了青禾身前,表情嚴肅地對她道:“青禾,關于昨天元家小食煤氣洩漏案件,也請你配合我們調查。”
“那不是我做的,我憑什麽要配合你們。”青禾眼睜睜看着王順昌被人帶走,眼眶通紅,惡狠狠地瞪着眼前的警察。
小黃警官也不惱,只是慢條斯理地說,“如果你不希望在這裏錄口供,我們只能把你也帶回警局去了。”
感覺到了眼前警察強硬的态度,青禾瞪了他好半天,才終于洩氣,走到了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下。
見她态度軟化了,小黃警官和另外一個警察一起給青禾錄口供。
……
“你在元家小食打工多久了,具體職責是什麽?”小黃朝青禾問道。
“一個多月,平時打掃一下衛生,給客人端個菜。”青禾低着頭,并不看他們。
“昨天中午你離開店裏之前做了什麽?”
“我就打掃了一下後廚和前面的衛生,再沒別的了。”
“你有碰過煤氣竈的開關麽?”
“沒有。”小黃的話才說出口,青禾連思考都沒有的立即否認了。
“你沒有碰過煤氣竈開關,也沒有感覺到有煤氣洩漏的跡象麽?”小黃再度問道。
“沒有。”
小黃看了她一眼,繼續問,“你走的時候,你的老板元宵在做什麽?”
“她好像累了,打算睡覺。”
“是打算睡覺還是已經睡着了?”
“睡、睡着了吧,我不太記得了。”青禾被小黃的問題弄得有些煩躁,回答的時候語氣中帶着些許的不耐煩。
小黃卻依舊慢條斯理的,按照他的節奏繼續問,“所以,你離開元家小食之前,曾經在後廚打掃過衛生,但是并沒有碰過煤氣竈。而你的老板那時候已經睡着了對麽?”
“對。”青禾重重點頭。
小黃嘴角露出一絲笑,“根據我們的調查,煤氣竈上确實沒有你的指紋。”他一邊說着,一邊看向青禾。
青禾的頭垂着,身體卻自然而然的放松了下來。
然後小黃繼續說道:“不但沒有你的,連你老板的也沒有,能不能告訴我,煤氣竈上為什麽連你老板的指紋都不見了?”
青禾的身體僵了一下,“我怎麽知道,可能是被她擦掉了。”
“可是她很确定,并沒有擦拭過煤氣竈,而唯一在廚房打掃衛生的人只有你。”
“那、那可能是我不小心擦掉的。”
“剛剛你很肯定的告訴我,你并沒有碰過煤氣竈。”
小黃的聲音響起,對于青禾來說,就像是魔音穿耳一樣,讓她莫名的煩躁,她擡起頭瞪着小黃,大聲道:“我記錯了不行麽!我一天要打掃那麽多地方,怎麽可能每個地方都記得住。”
“所以,你承認自己擦拭過煤氣竈對麽?”
“我、我……”青禾張了張嘴,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點頭還是搖頭。
“你承認麽?”小黃又重複問了一遍。
“我可能擦過。”最終青禾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小黃也沒有介意,繼續問,“你老板元宵的水杯你也有擦拭過麽?”
“對,我跟碗一起洗了。”
小黃點頭,拿過筆錄看了一遍,遞給青禾讓她簽字。
青禾接過筆錄,不情願地在上面寫上了名字。
拿着青禾的口供,小黃打算回警局讓隊長先看看,還沒等他走到門口,就聽青禾問道:“警官,我老公到底犯了什麽案子,你們為什麽抓他?什麽時候能把人放了?”
小黃警官回頭看了一眼青禾,“剛才不是說了麽,入室盜竊。”
“不可能,我老公他……”
青禾話都沒說完,就被小黃警官打斷,“沒有證據我們也不會抓人,而且他的盜竊對象,正是你的老板,說起來還真挺巧的。”
雖然王順昌這個事算不上百分百的證據确鑿,但是找到了人再順着查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但凡是做過的事,怎麽會不留下痕跡。
在小黃警官意味深長的目光下,青禾面色僵硬,直到他們離開了,也沒能緩過來。
小黃帶着青禾的口供趕回警局,聽同事說隊長正在審訊裏審問王順昌。忍不住開口對同事道:“證據還不夠充分吧?王順昌這種人,可不一定會輕易認罪。”
他想到自己調查的那些線索,只能證明王順昌的嫌疑非常大,并不能把他的罪定下來。
尤其王順昌這種混子,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怎麽可能輕易承認。
“又找到新線索了。我們的人重新去那棟樓走訪,有人看見案發時間段裏,王順昌在開隔壁的門。”
聽同事這麽一說,小黃頓時來了精神,“怎麽之前沒問出來?”
“之前那人以為王順昌是在開自己家的門呢,他看到的時間和王順昌自述的回家時間幾乎一致,所以被那幾個走訪的小子給忽視過去了。”
“這下幾乎是證據确鑿了,王順昌就是不認罪也不行了。”小黃有些興奮道。
兩人正聊得起勁的時候,薛酒從審訊室裏走了出來。小黃趕忙迎上前問,“隊長,他認了麽?”
“他不承認自己是主謀。”
“有人指使他?誰啊?”小黃忍不住問。
薛酒瞥了他一眼,“他說是他老婆。”
小黃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了,猛咳了好幾下才拍着胸口問,“啥?我剛才聽錯了?”
薛酒聳聳肩,顯然他也覺得王順昌這個口供挺神奇。
正在這時,薛酒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他從兜裏掏出手機,看清上面的來電顯示後直接按下接通。
“元宵,發生了什麽事?”
電話那頭元宵帶着些急切地問,“青禾是不是跟我住在同一家醫院裏?”
“是,怎麽了?”聽她聲音不對,薛酒不禁皺起眉。
“我剛才聽說有個孕婦跳樓了,還有護士說警察和被抓什麽的,我怕跳樓的是青禾。”元宵的聲音帶着惶恐不安。
哪怕想要害她的人很可能是青禾,但這也不意味着她希望聽到對方跳樓的消息。
薛酒也被她的話驚了一下,轉頭問跟在他身後的小黃,“你在醫院留人了麽?”
“沒有啊,問完口供我就走了。”小黃一臉迷茫。
“現在立刻打電話去醫院問青禾的情況。”
“是。”小黃見薛酒臉色不好,知道情況可能有些不對,趕忙去給醫院打電話。
不多時他匆忙地跑回來,臉色同樣難看,“隊長,醫院那邊确認了,跳樓的孕婦就是青禾。”
薛酒帶人到的時候,醫院樓下已經圍了好多看熱鬧的人群。
孕婦是從十二樓的病房裏跳下來的,摔到地面上的時候身體朝下,哪怕身為刑警,經常見到血腥的場面,但是這一次的現場依舊讓人覺得慘不忍睹。
別說刑警,連醫生都沒幾個敢正眼去看的,那可是個孕婦啊!這地面上的血,也不知道哪些屬于肚子裏的孩子的。
直到屍體被擡走,人們依舊不願意散去。
薛酒帶人去婦産科給青禾的主治醫生和護士做筆錄,從她們的口中并沒有得到太過有用的信息,只知道青禾在警察離開後情緒并不穩定,有護士進病房也被她趕出去了。
随後,他們在青禾的病房裏找到了一封信,确切的說,是一封寫給警察的遺書。
遺書上不但交代了她給元宵下藥,并打開煤氣的作案過程,甚至還交代了犯案動機。
因為她認為,元宵勾引了她的老公。她憎恨對方,所以想要讓對方去死。
證據就是,每次她老公打她的時候,只要元宵那邊有一點動靜,她老公就不再動手了。
上面甚至寫明了,她和老公的幾次口角都是因為元宵而起,她還逼着王順昌撬開元宵家的門,砸了她家,只是為了證明王順昌和元宵沒有不正當關系。
薛酒看完了遺書後遞給小黃,問他,“你怎麽看?”
小黃看了遺書上寫的內容後,有些嫌惡道:“這女的腦子有病吧?”
案子發生的時候,他們就調查過元宵和她鄰居夫妻二人的關系,可以說元宵完全是好心,才讓一個孕婦進了店裏幫忙,誰知道對方沒有感激也就算了,這完全就是個白眼狼。
哪怕作為警察,在任何案件中都要保持中立,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元宵可真是倒了大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