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
“上一世的軌跡中,我到死也沒有和謝斯哲有什麽交集。你能看到他的未來嗎?”
【運算中……因為如今的時空,受了蝴蝶效應影響,關于上一世,系統只能計算您死後十年內。謝斯哲回國,投資了幾個項目,後來和他家的世交,一位名媛小姐訂婚了。後來雙方又解除婚約,然後……沒有然後了,就只能看那麽遠了。】
名媛世家,和許盈沫自然也是泾渭分明的兩個世界。論出身、教養、背景、眼界,對方配得上謝斯哲,不像她對謝斯哲遙不可及,連被記住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好吧,許盈沫也不想去計較他記不記得了,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許更沒有緣分。
酒店外面的會展中心有個奧特萊斯,她跟何潤萱換好衣服,折騰了一個小時,才回到了酒店宴會區。
然而,風光不是你想來,想來就能來……你見過人走茶涼了還能自己熱起來的麽。
因為離去的時間太久,這裏的氣氛已經完全被趙婷把控了,她本來就是個很會控場,知道如何在最恰當的時機表現自己的人,因此成為了女孩中的全場焦點,散發着熠熠光輝。
那些少爺們對于和她聊天,都感到身心愉悅。她确實是個很會把握異性心理的聰明女孩。
許盈沫在全場掃視一眼,這一刻,蘇錦詞和謝斯哲都不重要了,他們都已經成了渣渣,她的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趙婷的身上,全C國6億摳腳宅男在這一刻神魂附體!
趙婷聽到許盈沫她們回來,頓了一下,畢竟對方剛才活力四射氣場張揚的模樣,她還記憶尤深,這樣的潛在威脅,如今又不死心地卷土重來了。
她做好了全力應對的準備,在謝斯哲面前,不能被搶走風采。卻見許盈沫兩眼突然噴射出光,然後朝她走了過來,眼睛裏再也看不到別人!
趙婷:……
她感到就像是對方扔來一個炸彈,她全副武裝屏息凝神等了半天,不見爆破,最後發現是個啞彈。
她從小就因為出入電視臺,是W市的小名人,見過的癡漢簡直能排到山的那邊海的那邊,許盈沫眼睛裏的癡漢的光輝,她不可能看錯啊。
如果是男人眼中出現這樣的目光,她不會奇怪;但從一個有競争關系的人眼中,看到這種目光,就太不對了!這女孩明明今天都好好的,為什麽突然對她這樣?
趙婷頓時不自在起來,她是個從小見慣世面的人,給國家主席獻過花,給美國總統唱過歌,大場面應付自如,這種宴會場所本來也是如魚得水。
但是當許盈沫坐到她旁邊的時候,她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開始不受控制了。對方在沖她微笑,熱情開朗的模樣。
許盈沫沒想那麽多,刷好感度要對症下藥,在沒摸清楚趙婷的性格脾氣之前,先把日常任務完成,混個臉熟,是她的計劃。
不過何潤萱和水兵都在這裏,她總有一種瞞着大小老婆,出去偷腥一樣的既視感_(:зゝ∠)_……所以只是坐在了趙婷的身邊,準備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才跟她說話。
不過,她剛一坐下,忽然就眼前一黑……
天旋地轉間,她直直地一頭栽下去,昏迷前趕緊扯住一旁的人,然而頭重腳輕,她還是一把抓緊身邊人的褲襪,倒地不起!
“刺啦——”一聲,趙婷的腿襪被扯破了一個大洞……
【力壯如牛】是何等威力。
意識的最後一刻,許盈沫心想,謝天謝地,趙婷沒有腿毛,不然她大概要對自己一生黑了……
正在侃侃而談的趙婷,被這突發狀況愣住,看着禮服裙子下驟然出現的一個大窟窿,嘴角停止不住地抽搐起來……
原來撕衣服是她們這幫人的絕技嗎?水兵撕完了,她又來?
許盈沫,你可以,夠陰險!
為了搶回焦點,她故意用這一招,不惜自損八百,也要讓自己離場嗎?現在自己的腿襪破了,總不能跟她一樣……跟她一樣在沙發上紮着馬步不肯離去吧!
趙婷這下子再也沒法從容、溫柔、恬靜、知性地……穿着一條破了洞的腿襪,和男生們知書達理地聊天了_(:зゝ∠)_……就算她想,對面少爺們憋笑的表情,也讓她無法泰然處之。
明明剛才的侍應生事件,不是她指使的啊,她只是開口分析了兩句,有的女孩動了歪心思,才去吩咐了侍應生,與她沒有直接關系。她怎麽可能親自去做這種害人的事情……
幸虧裙子夠長,她其實已經能感覺到,腿襪的腰部已經被扯到了大腿下面,岌岌可危……當務之急,她得……去廁所……把褲子提上來……不然……可能連紮馬步……都沒法撇開腿/(ㄒoㄒ)/~~……
這樣的許盈沫,怎麽能讓她愛得起來……
只能恨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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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裏,許盈沫在昏迷中想起了不少往事。
其實謝斯哲不記得她,也是情有可原。當許盈沫入學初一時,他都已經初三了。兩個人之間基本毫無交集。
他對自己的背景一貫低調,因此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麽會來S省,在以變态為著稱的實驗中學讀初中。只知道他挺神秘,長得好看,成績又不錯,通曉三門外語,成了實驗中學一道最靓麗的傳說。
許盈沫剛入學時,還是個自戀少女,許媽媽很注意培養她的藝術修養,因此她從小學就是校園名人,文藝骨幹,一路班花校花走過來,衆星捧月早已習慣。結果剛進S省實驗中學時,卻聽說校花另有其人……
可想而知,自戀少女是何等的不服。這樣的美女不見一面怎行,到底美得怎樣慘絕人寰,才會這麽有群衆基礎?
告訴她這個消息的人說道:“那有什麽難的,周一升旗儀式就可以看到了。我告訴你,他連少先隊員都不是,還被班主任硬推去國旗班!足以證明魅力了吧!”
不過許盈沫還沒來得及在升旗儀式上見到校花,周五的時候,她作為課代表去老師辦公室,在走廊上,恰好見到了一個少年從校長室走出來。
校長客氣地對他說着什麽,少年穿着校服白襯衣,臂彎上搭着外套,對校長微笑着鞠了躬,轉過身來時,精致五官在陽光的透窗而射下,整個人仿佛都朦胧在袅袅光輝裏,許盈沫差點以為自己穿越去了漫畫片場。
初中時代的少年,正是驢打滾的年紀,很多人不太注意個人衛生,衣服總是髒兮兮的。并且男生之中流行粗魯,一個男生要是文雅安靜,會被當成娘娘腔欺負,所以,很多家教好的男生,為了不被嘲笑,不得不去适應那些粗魯,正是所謂的劣幣驅逐良幣。
而謝斯哲有足夠的底氣,即便是異類,也不怕被人非議。沒有粗魯的男生敢欺負他,逼着他融入他們吆三喝四的粗魯群體中。這麽一位文靜優雅、教養良好的學長,簡直是臭水溝裏的一縷曠世清風,戳爛了無數人的少女心,因此他的追求者,可以繞着實驗中學兩圈。
很快到了周一升旗儀式,許盈沫終于看到了傳說中的“校花”——在全校新生翹首以待踮着腳的時候,她也跟着看過去,卻發現竟然就是那天走廊上的謝斯哲——尼瑪這是校花?
好吧這是校花。
許盈沫頓時偃旗息鼓了。她承認,他确實夠格做校花……咳,至少代表實驗中學的形象,出去有面子多了。
謝斯哲會去當護旗手,當然也是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想一想,一個有點混血的少年,對着旗杆敬禮,展旗飛揚……怎麽想怎麽違和呀……感覺就很像奧巴馬在五星紅旗下,唱一曲忠誠的贊歌一樣。
後來許盈沫也聽別人八卦了一番,原來,是謝斯哲的班主任了解他的背景,覺得他從小長在海外,奶奶又是瑞士人,這樣混血又僑N代,不好,不好,萬一長大了變成個香蕉皮怎麽辦?
我大中華文明博大精深,被烈士的鮮血染紅的五星紅旗,在藍天下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麽響亮?一定要讓這位海外僑胞,從小沐浴在國歌國旗下,聽着革命先烈的事跡熏陶,歌唱親愛的祖國走向繁榮富強。要不是共青團員名額有限,她一定會把謝斯哲發展為團員的。
當然,也不排除班主任想看長腿細腰的帥哥護旗手……總之她力排衆議,把謝斯哲硬是塞去了國旗班。這一舉動也得到了謝斯哲外公的支持,畢竟他是一個“這是我後半輩子的黨費”的人。
許盈沫初一的好日子沒過多久,家庭就東歐劇變了,桐豔麗登門入室,許父和許母鬧起了離婚。許母年輕時是省歌舞團的骨幹,甚至在國內文藝界都稍有些名氣,為了這個家才放棄了熱愛的事業,一心相夫教子,生命的重心全部都在家庭上,到頭來卻被家庭抛棄,巨大的打擊下,罹患了抑郁症。于是沒有獨自撫養許盈沫的能力,她只能被判給了父親撫養。
那段時間許盈沫很是消沉,中二病就是從那時開始強烈起來,表現為反人類反社會,幻想自己有一天被異世界選召,擁有特殊能力,踏着七彩祥雲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開前還要噴她爸一臉尾氣。
中二病愈演愈烈,終于有一天晚上,許盈沫沒有回家,許父只能給班主任打電話詢問。
班主任吓壞了,也害怕許盈沫出事,便叫了他們教案組幫忙批卷子的幾個高年級學生一起,沿着許盈沫放學回家的路上仔細尋找。
謝斯哲那時候正在幫忙批改物理試卷,被許盈沫的班主任找來,塞了一張照片,讓他也幫忙,沿路找離家出走的女生。
謝斯哲接過照片,照片放的比較大,是最能把人拍的生不如死的免冠頭像。而上面的女孩子紮了個馬尾,眼睛又大又黑,笑起來古靈精怪的樣子,倒是個挺漂亮的女孩,晚上不見了确實很危險。許盈沫的班主任是個話唠,一邊帶着他們找人,一邊無意中談及了一點她的家事,神情間滿是扼腕。
其他學生懵懵懂懂,謝斯哲倒是因為閱歷緣故,對這些事情看得通透,很快拼湊出了渣爹出軌小三上門的家庭鬧劇。看着照片上笑得俏皮滿眼燦爛的女孩,他忽然想,這照片一定是從前照的。
……那是當然,因為當他最後在公園的一張長椅上找到了許盈沫時,發現這妹子已經是一個染發非主流了。
她戴着水鑽耳釘,坐在椅子上發呆,手裏拿着一塊面包,在喂一只流浪狗,自己卻沒怎麽吃。已經時近冬日,她凍得鼻子一抽一抽的。
謝斯哲走過去,手搭在她的肩上,把她吓了一跳。而他卻很自然地說道:“是趙老師叫我幫忙,大家都在找你。走吧。”
許盈沫愣愣地仰頭看着他,路燈下,照出他俊秀的側臉,這種孤寂的寒夜,格外令人安心。她站起來跟着走了兩步,感覺鼻涕快要流出來了,走在前面的謝斯哲忽然把外套脫掉,遞給了她。
與外套一同傳遞到手上的,是溫熱。
“折磨自己,是最傻的事情。”
許盈沫呆呆地看着他走在前面的高挑背影,被路燈拉得越發翩跹悠長,感覺鼻涕又要流下來了——想哭。
我知道折磨自己是最傻的事情,可這外套一看就是限量貨,太貴不能擦鼻涕的,你能給我張衛生紙嗎?
後來許盈沫也經常反省自己,如果那天晚上,找到她的人不是謝斯哲,而是其他人,她會産生那種喜歡的執念嗎?
然後想了想,大概當時就算是只狗找到她,她也會……
啊呸!本文不是人獸文= ̄ω ̄=
那件衣服被許盈沫穿回了家,洗幹淨後收了起來。以她被捧慣了的性格,她下意識地等待謝斯哲自己來找她要。
結果謝斯哲好像忘記了這件衣服,直到幾個月後,他結束了這三年在S省實驗中學的地獄求學生涯,準備要回帝都了。她這才聽謝斯哲的帶班老師說起,這少爺小時候本來是在國外念書,精英教育也不差,結果呢他表哥在國內拿了兩個奧賽獎,他有次過年回國,外公發現他數學竟然比表哥差了那麽遠,果然國外的基礎教育靠不住!一怒之下,發配S省最殘酷的實驗中學……
總之,他如今是要走了,許盈沫的少女心還未來得開花,就先萎了。她只好以還衣服為借口,厚着臉皮去為他送機,那句“我喜歡你”在喉嚨裏滾來滾去,最後也沒有吐出來。只能遠遠看着他走進安檢,有個學姐不舍地喊了他一聲,他回過頭,向他們揮手,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玻璃照射進來,腕表上細碎的鑽石折射出璀璨的光,刺目得想挪開眼……
OVER。
從頭到尾他們只說過兩句話。就在那天晚上。
然後沒有然後了。
許盈沫被這個回憶夢虐的吐血,終于從昏迷中慢慢清醒過來。
【叮咚!宿主感覺好些了嗎?現在大家打了120,正要把您送去醫院!】
聽到這個聲音,許盈沫瞬間精神了:“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怎麽又暈了,我不是用好感度延長八十多天的壽命了嗎?”兩個半月啊!這半路出家的系統,不會坑掉了她的兩個半月壽命吧?
【您只是延時了而已,又不是根治了絕症。今天看到謝斯哲,大概情緒波動有點激烈,就暈了過去。不過宿主您放心,随着您和水兵好感度的加深,‘身強力壯’逐漸升級,您暈倒的次數會越來越少的。】
許盈沫:越來越少……也就是還會暈……系統坑起爹來花式百出不帶重樣的……
【咳……宿主,當前最要緊的,是趙婷對您的好感度!您剛剛昏迷之際,撕破了她的腿襪,她現在腿上頂着倆窟窿,情形非常尴尬!本系統給宿主提出建議:帶她去剛才那個商場買一雙能夠遮擋的腿襪,路上順便增進感情。不然,她只能在凜冽北風中裸腿了,她會恨死您的!】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曾幾何時,許盈沫與何潤萱倆人被潑了一身慕斯果醬,不得不手挽手,邁着兩條顫巍巍的腿,去換衣服。
可堪想,一小時後,趙婷就得穿着一雙松松垮垮的破洞腿襪,也要去買新腿襪……
奧特萊斯:(╯‵□′)╯︵┻━┻今天是什麽鬼日子,顧客都什麽奇行種,剛走了兩個渾身是奶油的,又來了一個穿着破洞腿襪的?當我這裏是什麽地方啊!就算我是名品折扣,你們也不能用這樣的方式羞辱我!折扣店也是有尊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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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山灣醫院離麗泰別墅區不算遠,本身就是這片地産的配套項目,眼下120急救車很快就呼嘯着趕來,開進了這個豪華度假區,停在禮賓臺上。
這畢竟是蘇錦詞的生日宴會,辦在這裏,請來的都是相熟好友,總不能因為許盈沫突然的暈倒,就掃興不辦了,因此只能由許盈沫的朋友去醫院陪護她。
酒店總監的心情是崩潰的,看看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
何潤萱和水兵一左一右護在許盈沫旁邊,看她閉着眼睛,即将被擡上救護車。水兵在這裏早就不自在了,一個擡腿,就搶着上了車,何潤萱站在車外,微微有些猶豫。
醫院和宴會,她當然更想留在宴會大廳裏了,畢竟這才是她的舞臺。然而她又不期然想到,如果是自己暈倒被送往醫院,許盈沫會怎樣選擇?
她肯定會跟着去醫院的。
莫名的,何潤萱就是這麽堅信。許盈沫會毫不猶豫選擇來醫院。
所以,假如自己不去陪她,顯得太也不近人情了些。可是……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不自在呢?
明明一個月前,她們還互不理睬,提到對方也是滿心鄙夷。
明明許盈沫出什麽事,她何潤萱應該是最幸災樂禍的那個人。
……大概是因為,如今,許盈沫是用交朋友的方式對待她。不是那種當面聊天說笑、轉頭背後插你一刀的狐朋狗友,而是,真正交心的朋友。
她損失一場宴會,卻收獲一個朋友,似乎也沒什麽。這樣想着,她正要上車,卻忽然袖子被人一拽,回頭,蘇錦詞可憐巴巴地看着她:QAQ
何潤萱:……
聽着救護車的鳴笛聲,蘇錦詞的內心是崩潰的。
前女友還沒來得及正常一分鐘,馬上又暈過去了。他忽然想起來,上一次她暈過去,似乎是半個多月前的事情了,可是就從那次之後,她就突然變了個人,幹脆果斷跟他分手了不說,還總是對暗戀他的人各種示好,還交了朋友!至今,他也沒有想通許盈沫到底怎麽了。
眼下宴會也被攪了,這一場聚會辦得跟夢一樣……作為壽星,他卻還得維持住場面。他今天宴會來了三個女伴,轉眼就走了倆(水兵:……我也算女?伴?),若是何潤萱再一走,這個壽星真的只能在宴會上唱單身情歌了。
于是他再也不嫌棄萱姐了,不紮馬步的萱姐,女神範兒依然端的十足,秒殺其他女孩兒一條街,足夠為他撐場子了。
水兵已經上了車,見何潤萱也要上來,想到她細胳膊細腿兒,漂亮的女孩兒都嬌氣,估計又是個和許盈沫一樣的事兒逼,于是沖她道:“我跟着去就行了,你就別來了,有什麽事情我再找你。蘇錦詞,你給許盈沫家裏打個電話說一下。”
蘇錦詞心裏松了口氣,搶風頭的大帥比終于要滾了!
他趕緊點頭,生怕兵爺又下來:“沒問題,我給她爸講一聲。潤萱,你去了也幫不了什麽忙,還不如就在這裏等着。”
蘇錦詞有許父的聯系方式,許父的公司做的是綠化工程,接市政、國企、大型樓盤社區的綠化項目,因此對蘇錦詞這個晚輩,很是客氣,蘇錦詞的電話,他不會不當回事的。
人群紛亂中,趙婷雖然心裏嘔血,但面上還是維持住了女神風範,趁着大家紛紛起身的時候,準備去更衣間,先把腿襪脫了。
她的腿襪沒有備用的,因是冬款小禮服配的,顏色質地都很特別,普通專櫃買不到。配色是種很微妙的事情,一旦搭得不恰當,反而更糟糕,所以眼下,她也只有裸腿了……
可恨,這個女孩太不按常理出招了!她又憤怒地看了許盈沫一眼。
……這一眼就把她吓了一跳。
衆人已經要把許盈沫擡上車了,卻見她忽然從昏迷中醒來,詐屍一樣掙紮着,從擔架上勉力撐起了半個身子!
方才昏迷中,她和系統對話,被系統的話吓住了,好感度本來就難刷,更何況是趙婷這種心氣高傲、心态優越的人。要是因為這雙腿襪,趙婷對她一開始留下了糟糕的印象,以後就難以挽回了,這還怎麽刷好感?
她一定要解開這個誤會,一定要趙婷感受到她的誠意。
為此,不惜一切!
醫護人員們紛紛大驚,只見許盈沫奄奄一息,卻艱難地伸出一只手,往一個方向伸去,顫顫巍巍的道:“我不……上救護車,我覺得我還能再堅持……趙婷,我一定要賠你腿襪……”
正要趁人不備去更衣室的趙婷,一瞬間又成為了大家的目光焦點。她從來沒覺得被人矚目是一件這麽可惡的事情……
許盈沫提起這一茬,大家又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腿上……的大窟窿上。
趙婷:“……”內心清淚兩行。
不用了,親姐姐!你快走,趕緊走!
然而,她顯然低估了許盈沫的執着與堅強,許盈沫可是被系統吓清醒的,此刻撐着全是為了趙婷,多麽頑強的毅力。
她就仿佛大衛的油畫《創世紀》,歇斯底裏地伸出手,沖破一衆醫護人員的阻攔,一把抓住趙婷的腿襪,死死不肯撒開:“不,我一定要賠你腿襪,趙婷……留個聯系方式……我會把腿襪給你的……”只求你千萬不要讨厭我啊,三號情敵,你看我病入膏肓也不忘關心你,我一定要用我的真誠來補償你QAQ……
我不用你賠我腿襪了,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執着!放我去更衣室就可以了……
趙婷整個人都斯巴達了,她被許盈沫抓住腿襪不撒手,對方面色鐵青,嘴唇發紫,一副行将就木的樣子,還在身殘志堅地拉住她,要賠她腿襪!
誰要你賠啊,她一身小禮服一萬七,你賠得起嗎你,腿襪是禮服本身就搭配好的!你以為是地攤上爛大街的浪莎啊!
醫護人員見她們倆拉扯不休,以為是病人病的不輕,神智混亂,趕緊上來意圖掰開她的手。
結果在場所有人,再一次見識了水兵的【力大如牛】……要知道兩個小時前,三個女孩拖都拖不動紮馬步的許盈沫啊!
醫護人員掰得汗流浃背,許盈沫還是死死抓着趙婷的腿襪,一臉不抛棄、不放棄的堅韌神情。
你都快去醫院了就不要再學習王寶強了好嗎,有點病人的自覺啊!
趙婷的內心是崩潰的,她的腿襪還沒有脫下來,許盈沫死活不肯撒手,她只能把腿襪扔了,可是這裏這麽多人,她怎麽好大庭廣衆之下……脫絲襪……
許盈沫這個人是在是太陰險了!心機太深沉了!
竟然用這樣的方式,毀她的形象……都一副要死的樣子了,還不忘把她拖走,她自己不能留在宴會上,也不許宴會裏留下她趙婷的傳說?
趙婷一口銀牙幾乎都要咬碎了。然而,她可是國民校花啊,她可是清純佳人啊,她可是所有男生心中溫柔可親的鄰家妹妹啊,她怎麽能崩潰,怎麽能生氣呢?
微笑,必須得微笑;淡定,一定要淡定。
心裏把許盈沫罵了一千遍一萬遍,求助的目光投向謝斯哲。她不想離開宴會,好不容易有個和謝斯哲相處的機會,就這麽被許盈沫攪渾了,怎麽甘心。
然而下一刻,她驚訝地看着謝斯哲走了上前——難道,他要送許盈沫去醫院?
對了,剛才,他剛一進大廳,可就是先問了許盈沫的。那時候,他就對許盈沫留了心。而且謝斯哲在國外高中畢業時,參加過一個救助組織,雖然因家族緣故,只去了半個月,但足以證明他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利于人民的人……
他也許是動了悲天憫人的善念,覺得人道主義比享樂主義更重要。
趙婷心中天人交戰,如果謝斯哲要去醫院的話,那麽她陪同去,也未為不可。
……
…………
她想多了。
謝斯哲只是在許盈沫被擡上救護車一瞬間,忽然發覺有些晃眼,有點眼熟。
看她面色發青,嘴唇發紫,一副氣若游絲的樣子,眼中還迸射出奇異的光彩……
這個場景似乎和朦胧記憶中的幾幅畫面重疊。
約是幾年前,他在一個冬天的晚上,幫老師去尋找一個離家出走的低年級學妹。當時是冬天的夜裏,路燈昏黃,那女孩縮在公園的長椅上不肯回家,也是現在這樣,被凍得臉色鐵青,嘴唇發烏,涕泗橫流……
他還記得,那個學妹雖然冷得狼狽,但當他把手搭上她肩膀的那一刻,對方猛然擡頭,在看到自己時,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睛裏,驟然折射出了光彩,一瞬間炫目,竟然讓他有些動容。
只是此刻,許盈沫雖然也是面青唇烏,眼睛裏迸射出光彩,與當年那個學妹別無二致,手裏緊緊抓住趙婷的腿襪——但她眼裏的熱烈光彩,卻是對着趙婷的?
這種相似的感覺,卻不同的對象,讓他忍不住想近前看一下,她們是否同一個人。
趙婷見他朝救護車這邊逐漸走近,眼睛一直在看着許盈沫,她終于被許盈沫的執着受不了了,松了口道:“我陪你去醫院,你松手行了吧?”
反正看樣子,謝斯哲也要跟去醫院,她也就順勢多一些與他相處的機會,還少了那些鬥雞女孩的糾纏。
謝斯哲聞言一怔,沒想到趙婷會主動要求陪同去醫院,他走近了看許盈沫,才在心裏隐約肯定了,這就是當年的那個女孩。
……真是,人生百态。
許盈沫長久的堅持,終于換來了趙婷的松口,對方說願意陪她去醫院,這就是原諒她的象征,這就是友誼前進的裏程碑啊……
【宿主幹的漂亮!用您的真誠感動三號情敵吧。】
許盈沫欣慰的松開了手,這一刻心潮恍惚澎拜,于是又暈了過去……
救護車門被拉上,蘇錦詞、謝斯哲等人站在禮賓臺上,目送120急救車鳴笛遠去。
已經坐上車的趙婷:“……”
烏拉烏拉的鳴笛聲中,她隔着窗子,憂郁地看着漸行漸遠的人,看着目送她離去的謝斯哲,而自己隔着遮陽玻璃,只能遙望……
為什麽會這樣。?
☆、第 23 章
? 救護車一路鳴笛,開到了博山灣醫院。水兵趕着去辦手續,囑咐趙婷守在病床邊。
其實趙婷剛來到醫院,下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去廁所啊——高檔小禮服下面的破洞腿襪實在是,比她這個國民校花的身份還吸引人眼球!然而水兵把她按住,義正言辭道:“我不在,你不在,誰守着她?”
……你家事兒逼大小姐還怕在醫院裏被人搶親了嗎?!
趙婷只能坐在病床邊,雙目看天,努力不去在意周圍人路過的探究的目光……
不多久,許盈沫緩緩地睜開了眼。
入目一片蒼白,轉開頭,趙婷正坐在一旁,病房裏只有她們兩個人。
咯噔一下,許盈沫心裏想,她肯定還在介意宴會上的事情。她艱難地開口:“趙、趙婷……”
聽到聲音,趙婷轉頭,見她醒了,微微一笑:“你醒了,太好了,我去叫醫生來。”
……終于可以去廁所了。她松了口氣。
然而。
許盈沫:“不用麻煩,床頭按鈴就可以了。”
趙婷:“……”
今天的日常還差五句話呢_(:зゝ∠)_。許盈沫虛弱地伸手抓住她:“趙婷,我有話想要和你說。”
趙婷心想,這女孩不僅是個事兒逼,還是個話逼啊。她得體地微笑着,一點都不想聽:“你還躺着呢,等你身體好些再說吧……”
“不,我不能忍受你的誤會!”許盈沫瓊瑤臉望着她,虛弱地道歉:“我會賠你腿襪的,你能原諒我嗎?”
“……”她能不滿嗎?能抱怨嗎?能說不原諒嗎?
趙婷心中那個郁悶啊,這人心機到底是有多深沉?她被人撕了腿襪,全程還不能說什麽,對方一臉我對不起你,簡直是憋出內傷。行吧你非要這樣就算了,能不能別總是提這一茬啊?不知道這是她心中的痛楚,至今尚未抹平(甚至還未來得及脫掉)嗎?
她艱難地撐起一個微笑:“沒事兒的,我不生氣,也不怪你……”別提了,求你了。
“……謝謝,”許盈沫一臉感動:“等我好起來就賠給你,你留個手機號給我吧。”
趙婷:“……”這人到底是有多執着。
……她已經被坑的再也不想聯系了好嗎。
趙婷并非Q市人,平時想要見面刷好感是不現實的,因此許盈沫必須想辦法要到她的手機號。同時心中盤算日常任務,再差一句就可以完成了。
輸入了趙婷的手機號,她把日常任務要求的五句話之一說出口:
“你果然和網上以前給我的感覺一樣,人真好。我挺想跟你做朋友的……”
這種話說多了,已經沒有羞恥感了。
她一點都不奢望此刻能得到趙婷的好感,對方一看就是個心靈築起高牆的人。現階段,她只要軟磨硬泡,每天完成任務就足夠了。
然而,日常任務遲遲沒有完成的提示。
【個人積分:520分__日常任務(3號對象):未完成】
【3號情敵好感度:0 當前好感度等級:1、江湖初逢】
“系統,你的計算出問題了嗎?”被系統坑了一臉大姨媽,已然生無可戀。
【本系統的計算不可能有失誤,宿主應仔細回想完成日常任務的三個要求。】
許盈沫仔細回想了一下,每天和情敵說十句話,包括必說的五句話之一,說的話要使情敵心……情……愉……悅……
再看趙婷,依然是恬淡純美的笑容。
【顯然,宿主完成了前兩個任務,卻未能博佳人歡心。】
……博你妹。
趙婷聽了許盈沫的最後一句話,不置可否,只随和的一笑:“嗯,等你好起來。”
從小到大,欣賞她的人多了,喜歡她的人多了,想和她做朋友的更是數不勝數。許盈沫這番話,自然不會在她心中留下什麽漣漪。
但許盈沫這個人,也不能小觑,她有耐性、手段決絕、眼光犀利,是個狠角色!
宴會上那麽多搶着出風頭的鬥雞女孩,可她卻一眼就看出來,自己才是導致她們被潑了一身奶油果汁的根本原因。
看出來了以後,她不動聲色,沒有當場發難,而是先得體的換好衣服,再體面地回到場中,最後當機立斷的撕破她的腿襪!
一系列舉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