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宴莳與穆王到了宮裏的時候, 崇謹帝正好歇好了晌。聽到是二人一同求見,未免感到有些疑惑。
可當他看見二人以後, 這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這……這是怎麽了?晟兒你怎麽穿成這樣?這成何體統!還有你的臉, 這是怎麽回事?”崇謹帝将身子往前探去,想看得更仔細些,但穆王低着頭,還用手擋住臉,崇謹帝看不真切, 索性從椅子上下來,走到穆王面前。
穆王還是左躲右閃的,崇謹帝道:“晟兒,把手拿開,把頭擡起來。”
穆王這才不得不擡起頭來,讓崇謹帝看得真切些。
宴莳真是半點兒都沒留情,打得又重又狠,穆王現在的腦袋比原來腫了一大圈,臉上又青又紫, 沒有半點兒人樣。
崇謹帝看過後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晟兒,這是誰把你打成這個樣子的?”
穆王說話的聲音含混不清, 偷偷地看了宴莳一眼:“是大皇兄。”
崇謹帝又看向宴莳:“景初,這是怎麽回事?”
宴莳道:“回父皇的話,此事還是由四弟來說吧。”
樂公公跟在崇謹帝身後小聲道:“陛下,要不要先給穆王爺找件衣服穿?”
崇謹帝看這個兒子這樣實在是有礙觀瞻,便點了點頭。
穆王被宴莳打的說話都大了舌頭, 一咳嗽鼻子裏嘴裏都是血,但好歹還是把事情的經過說完了。
樂公公取過來一件衣服,親自為穆王披在身上:“王爺,這是您早些年在宮裏時的衣服,您先穿着。”
穆王将衣服穿在身上,有了遮身衣似乎也有了些膽量。
崇謹帝聽他說完,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他想了一會兒後方道:“這個江清月可是江之誠的獨子?景初,你原來的那個伴讀。”
宴莳道:“回父皇的話,正是。”
崇謹帝将目光看向遠處:“江之誠啊,這可是個好官。為朝廷鞠躬盡瘁,最後累死在了府衙上。此人為官又十分清貧,當年死的時候他夫人窮的連塊棺材板的銀子都出不起,後來還是朕命人給他辦的喪事。”
“江大人夫婦相繼去世後,其獨子江清月孤苦無依,兒臣出宮建府後,便讓他住進了王府裏。”宴莳接着道。
“這江清月今年多大了?可參加今年的春闱了?”
宴莳道:“回父皇的話,江清月年方二十,今年不曾參加科考。江大人與夫人亡故後,江清月正好到了可以考童生試的年齡,因為科考一事便耽擱了。如今三年孝期雖已滿,江清月正在備考考童生試,估計來年便會考的。”宴莳說的自然是假的,江清月根本沒打算參加科考。
崇謹帝嘆了口氣:“朕記得他當年給你當伴讀時,文采就十分了得。”他的目光又落到了一旁的穆王身上:“晟兒,你……”
正說到此處,就聽樂公公悄聲道:“陛下,娴貴妃求見。”
崇謹帝自然知道她是來幹什麽的:“不見。”
沒想到話音剛落,娴貴妃就哭哭啼啼地闖進來了,先是給崇謹帝行了個禮,看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穆王,哭得更厲害了,心肝肉啊的叫個不停。
“皇兒啊,你怎麽被打成這樣啊?”她邊說着,眼睛邊看向站在一旁的宴莳,眼神陰毒,似有刀子想要紮在宴莳身上。
娴貴妃抱着穆王哭了半晌後,跪在崇謹帝面前:“求陛下為皇兒做主。”
“求朕做主,你且說說要朕怎麽為他做主!”崇謹帝微微提高了嗓音。
娴貴妃道:“不就是玩一個男人嗎?被皇兒看得上,那是他的榮幸,多少人
求之不得的。睿王就為了這麽件小事将皇兒打了,這也太說不過去了。睿王莫不是以兄長的身份以大欺小不成?”
“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更何況江清月是我睿王府的人,四弟竟然說動就動。”宴莳冷哼一聲,“貴妃娘娘說,我以兄長的身份欺壓四弟,那麽請問四弟動我的人之前,又何曾将我放在眼裏!四弟此舉乃是目無尊長,他不敬我,自然是要教訓的。”
“就算是這樣,那應該輪到陛下來教育,睿王真是越俎代庖了吧。”娴貴妃這話說的就十分惡毒了,越的誰的俎,代的誰的庖?自然是崇謹帝的,她這麽說好像宴莳已經起了不軌之心。
“貴妃娘娘平日裏若是無聊應當多看看書增添些學識,不要整天就想着到處給人使絆子。”宴莳絲毫不肯落下風,“長兄入父的道理貴妃娘娘難道沒聽說過?弟弟們做錯了事,我為了不給父皇蒙羞,自然是要替父皇管教一番的。”
娴貴妃被他說的噎了一下:“就算是要管教打得這麽厲害,睿王的心腸也太過狠毒了吧。誰知道你到底是以兄長的身份管教弟弟呢?還是以私仇洩憤?”
宴莳方才去穆王府的路上肚子被馬車颠簸的不輕,剛才又動了氣,現在肚子微微有些疼。宴莳蹙了下眉,不想再與娴貴妃逞口舌之辯,便看向崇謹帝道:“父皇,兒臣有一事不明,還請父皇為兒臣解惑。”
“講來。”
宴莳道:“兒臣與四弟進宮中也未有多長時間,進了宮後便直接來見父皇,并未與人交談。且父皇知道事情的因果後的時間也不長,可是貴妃娘娘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了此事?來得又這般快?”
這話一說出來,吓得娴貴妃渾身打了個冷顫。她為何會知道此事!原因不過兩個,其一是崇謹帝的身邊有她安插的人。其二是穆王府的人告訴他的,可就算是宴莳無诏都不得進宮,那麽穆王府的人是怎麽進來的?若是是只傳了消息,并未進來人。這就和第一個猜測一樣了,皇宮中有他們安插的人。
這是犯了崇謹帝的忌諱的。
娴貴妃聽到消息後只是急着給兒子求情,忽略了這一點的。崇謹帝經宴莳這麽一說自然也明白了,他朝着娴貴妃冷哼一聲。又看着穆王道:“穆王宴晟,行事有違體統,責令幽閉府中三日,每天抄寫靜心咒百遍。”而後又賞賜了江清月一些東西作為補償。
崇謹帝揉揉眉心,這畢竟是皇室醜聞,穆王是當街搶人,這事只怕已經傳開了,再控制已是無用。要不是穆王已經被宴莳打成了那副樣子,他真想親自打他一頓。
其實給他的懲罰并不算多嚴重,但現在昭王還被幽閉在府中,穆王也不好罰得太厲害。
宴莳自然知道這些的,叩拜了崇謹帝後便回了睿王府。
回去的時候坐的還是穆王的馬車,他也不管穆王要怎麽回去。
到了睿王府門口就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花淩見他回來了,忙撲上前去,仔仔細細将他打量了一番:“哥哥,你怎麽樣了?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我還好,清月怎麽樣了?”
“清月公子方才睡下了。”
宴莳的肚子又微微疼了一下,他的手不自覺得放到肚子上,花淩敏銳地感覺到了,一臉的擔憂:“哥哥,是肚子疼嗎?”
“有一些,不過還好。”
“快讓曲公子來瞧瞧。”
花淩扶着宴莳走回暖陽閣後曲流觞也到了,他為宴莳診了診脈:“有些動了胎氣,不過不妨事,我去給王爺熬碗保胎藥喝下就沒事了。”曲流觞說完了便要告辭,忽然又問道:“皇上怎麽處理的穆王?”
宴莳便講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曲流觞走
後花淩給宴莳按在床上,讓他躺下。
宴莳躺下後感覺肚子又動了一下,忙讓花淩去摸,但花淩的手一放在肚子上,就又不動了。
花淩輕輕地在宴莳的肚子上吻了一下:“小淘氣。”
宴莳吃完了藥睡了一會兒,等再醒來時,覺得身體舒服多了。
“我想去看看清月。”宴莳對着為自己更衣的花淩說着。
“我與哥哥一塊兒去。”說話間花淩将鞋子都為他穿好了。
花淩攙着宴莳慢慢地往江清月的院落走去,到了那裏,便瞧見江清月坐在院子裏看書,神态看起來還可以。
“清月……”宴莳只喚了聲他的名字,千言萬語都凝聚在了這個名字裏。
江清月沖着他笑笑:“殿下,你來了。”
“清月公子,你,你沒什麽事吧?”花淩表面雖十分淡定,可心裏的醋壇子不知道打翻了多少。
“無事,左右也沒真的發生什麽。”江清月倒說的十分輕松。
一直在牆那頭暗戳戳地觀察着江清月的曲流觞看見宴莳他們來了,忙從牆上下來,拍拍身上的塵土也走了過來。
“王爺現在覺得怎麽樣?”這借口找的是相當的冠冕堂皇了。
“殿下怎麽了?”江清月一貫冷清的沒有絲毫表情的臉頓時一變,說完這話後自然也明白了什麽,“殿下可是動了胎氣?”
宴莳道:“方才肚子有些不舒服,服了曲公子的藥後已經好多了。”
“清月讓殿下勞心了。”
宴莳輕輕地嘆了口氣:“清月,你的用意我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