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怒意無故生
顧笙歌愣在原地,隔着人群,看着楚離向她走來,下意識停住腳步,腦海裏只剩三個字“我完了”。沈慕錦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回神。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争執的聲音,你推我搡。
顧笙歌下意識抓了沈慕錦的手就跑,人群中,有個人黝黑的眸子直直盯着顧笙歌逃跑的身影,還有她和沈慕錦緊握着的手,嘴角冷意更深,眼裏的怒火燃燒更盛。
沈慕錦和顧笙歌奔跑在長安小巷中,到長安橋才停了下來。顧笙歌氣喘籲籲,回頭看,見沒有什麽人,這才舒了口氣。
沈慕錦不解地問:“小矮子,你跑這麽快幹嘛?”
“沒什麽。”顧笙歌擺擺手,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道沒事的,不會那麽巧,也許是別人呢。
沈慕錦心裏雖仍有疑問,但看笙歌似乎并不想說,也沒有問下去。
明月皎潔,倒映在長安湖的水面。
長安城的屋檐上挂着大紅燈籠,夜,明亮了不少。
湖裏倒映着紅光,模模糊糊,并不真切。
長安湖上的一座畫舫裏先是傳來一陣琴聲,緊接着就是歌聲,聲音極為動聽,卻流露出幾許悲哀:
誰家的清笛漸響漸遠
響過浮生多少年
誰家唱斷的錦瑟絲弦
驚起西風冷樓闕
誰蛾眉輕斂袖舞流年
誰比肩天涯仗劍
誰今昔一別幾度流連
花期漸遠
斷了流年
不如就此相忘于塵世間
今夜無風無月星河天懸
聽罷笛聲繞雲煙
看卻花謝離恨天
再相見 方知浮生未歇
若揮袖作別流雲萬千
可有人千萬流連
若今昔一別一別永年
蒼山負雪浮生盡歇
今夕隔世百年一眼望卻
嘆只嘆他輕許了誓言
把千年咒怨輕湮
成全了誰的祈願
他不見她守韶華向遠
不如就此相忘于塵世間
今夜無風無月星河天懸
聽罷笛聲繞雲煙
看卻花謝離恨天
再相見
方知浮生未歇
若揮袖作別流雲萬千
可有人千萬流連
若今昔一別一別永年
蒼山負雪浮生盡歇
今夕隔世百年一眼望卻
嘆只嘆他輕許了誓言
把千年咒怨輕湮
成全了誰的祈願
他不見
她守韶華向遠
不如就此相忘于塵世間
今夜無風無月星河天懸
聽罷笛聲繞雲煙
看卻花謝離恨天
再相見
方知浮生未歇
誰家的清笛漸響漸遠
響過浮生多少年
誰家唱斷了錦瑟絲弦
徒留西風冷樓闕
笙歌靜靜地聽着這歌聲,直直地看着那座畫舫。沈慕錦見她一臉哀傷的樣子,想了個辦法,拍了笙歌的頭一下,力道不重不輕,輕笑道:“小矮子,你傻了?”
“沈!慕!錦!我要掐死你!”笙歌撲了過去,沈慕錦出乎意料地沒有躲,兩人一起倒在了地面上。笙歌還壓在沈慕錦的身上,雙手放在他的胸膛前,發絲垂落下來,拂過沈慕錦的臉頰。
兩人身子貼近,沈慕錦甚至能聞到笙歌身上的香味,好聞的栀子花香,淡淡的,撩撥起他心裏的那根弦。
月色下,沈慕錦一雙桃花眼好看的出奇,眉毛微微上挑,眼裏盡是愉悅的笑意。
笙歌愣愣地看着沈慕錦,許久過後,臉頰微微發燙,尴尬地起身。随後,沈慕錦也站了起來,神色并沒有半點不自然。
他們未曾想過,這一切,早就被一個人盡收入眼底。
正當笙歌不知道說什麽時,耳邊突然傳來一個抱怨的聲音,“公子,可讓我好找。”笙歌轉過頭,看見沈慕錦身邊的小厮子琅正朝他們氣喘籲籲地跑來,他身旁還跟着玉蘭。
玉蘭跑到笙歌身邊,上氣不接下氣,忍不住開口:“小…公子,你怎麽每次都這樣?跑到哪裏去了,累死我了。”
“嘻嘻,剛才人太多了。”顧笙歌一下就把方才尴尬的事情抛到腦後去了,盡力向玉蘭解釋道。
沈慕錦看見笙歌這副當做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只覺得好笑,并不感到有什麽。
只要她開心就好。
顧笙歌還沒玩夠,提議要去牡丹樓玩玩,距離上次,已經隔了好久了。
沈慕錦聽到牡丹樓三個字,不由蹙起眉頭,果斷拒絕道:“不行,你怎麽能去那種地方,我要帶你回去了。”
顧笙歌一聽到不行,扁了扁嘴。随後心生一計,她拉住沈慕錦的手,晃啊晃,“妖孽,你就讓我去吧。你看,我在宮裏那麽可憐,都沒人陪我玩,讓我去看一次嘛,不會怎麽樣的。”
顧笙歌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上閃爍的星光,沈慕錦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再加上他想到笙歌是好久才出宮一次,聲音軟糯,他的心也跟着軟了下來,只得答應陪她去。
聽見沈慕錦的許可,笙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歡呼了一聲,蹦蹦跳跳地往牡丹樓的方向走去。
沈慕錦站在笙歌身後,看着她歡快的身影,一臉的無可奈何,嘴角揚起,笑意裏盡帶着寵溺的意味。身旁的玉蘭突然嘆了一聲:“這是入宮以後第一次看着小姐這麽快樂。”
聽見玉蘭的話,沈慕錦的臉色一沉。
真希望你能夠一直快樂下去。
四人到了牡丹樓,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如今在牡丹樓的臺上,換作了其他女子,樣貌不如楚雲煙,就連這歌喉也是遠遠不及。
想起雲煙,笙歌這才發現與她也許久未見了,這日子一天一天過,竟是半點都未發現已經許久未見。入宮以後,原來真是什麽都變了。
一入宮門深似海。
四人坐在臺下,笙歌磕着瓜子,桌上的酒一杯未動,撐着頭看着臺上唱歌的姑娘。總感覺身後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在看着自己,轉過頭去,那雙熟悉的丹鳳眼裏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嘴角挂着幾抹譏笑。
笙歌一愣,這回她是沒辦法繼續自欺欺人下去,不知道該怎麽應付過去,眼神瞥到桌上的酒,心生一計。
喝了酒,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好了。
沈慕錦見笙歌突然一杯又一杯的飲着酒,心生疑問:“你這是做什麽?怎麽突然喝起酒來?”
“沒事沒事,我口渴。”
一杯又一杯下肚,酒意湧上了心頭。笙歌整個人暈乎乎的,“撲通”一下倒在了桌面上。
楚離知道笙歌剛才看見自己了,她的這個計策讓楚離覺得好笑,真是蠢死了,以為這樣,就能躲過我了?
想起止戈方才告訴自己,他們兩一起倒在地面,還有牽着手的樣子,他就心生怒火。
他見沈慕錦抱起笙歌往門口走去,快步上前攔住了他,奪過沈慕錦懷裏的笙歌。顧笙歌聞到熟悉的龍誕香,下意識往楚離的懷裏鑽了鑽,也許是因為這個動作,楚離的怒火消了一大半。
沈慕錦驚訝地看着楚離,“阿離,你怎麽在這?”
“阿錦,你別忘了,她是朕的皇後。”
“我沒忘,可是你根本對她不好,根本不愛她。”
“呵,以後說不定就愛上了,況且,她一直愛的人是朕。”
楚離抱着笙歌往外走去,玉蘭緊跟其後。
看着他們離去的身影,他的心裏無端生起一股無力之感。
阿離,我活着一天,便護着她一天。
即使她不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