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雪花一片片地在相擁的兩個人身邊飛舞, 落在了眉梢眼角,帶來了一絲涼意。
簡亦慎松開了手臂,拉起了蘇莘的羽絨服帽子, 仔細地扣好了領扣:“小心點, 別着涼了。”
蘇莘仰起臉,目不轉睛地看了他一會兒。
幾天沒見,簡亦慎的下巴上有了一層青色的胡渣,眼下也有點青灰, 看起來有點憔悴。
“這麽看着我幹嗎?再看我,小心我親你。”簡亦慎的聲音有些喑啞,要不是現在在大街上人來人往的, 他可能就要忍不住了。
蘇莘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簡亦慎怔了怔, 猛然回過神來,欣喜若狂。
這是兩人和好以後蘇莘第一次主動親吻他, 是不是意味着蘇莘已經徹底放下過去,重新敞開心扉接受了他?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扣住了蘇莘的脖頸, 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把這些日子以來的思念盡數融進了這個熱吻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才戀戀不舍地分開,眼神卻依然膠着着, 想要烙進彼此的身體裏。
“走,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簡亦慎牽起蘇莘的手,興致勃勃地道。
車子就停在馬路邊上,上了車, 簡亦慎的油門一踩,掉頭向新塘江的方向開去。
蘇莘這才想起來這幾天簡亦慎忙的事情:“對了, 你們抓住他了嗎?”
簡亦慎點了點頭:“中午行動的,除了他,還有幾個和境外黃□□站聯絡的都一并抓起來了,他們有一個很完整的産業鏈,境內境外合作,現在都被搗毀了。這一次,呂成钊不在班房裏待個十年八載,是出不來了。”
蘇莘輕籲了一口氣,又有點擔心:“那速拍呢?”
“今天正式整改完畢,網絡信息部的官員為我們開了綠燈,連夜在檢查驗收,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明天零點就可以恢複上架。”簡亦慎胸有成竹地道。
“那你怎麽不回公司?”蘇莘快要無語了,“這麽要緊的事情,老總不親自坐鎮嗎?”
簡亦慎側過臉來看了她一眼,眼中跳動着火焰:“那些都不重要,小莘,我想見你,我看到了你發的微博,你說你想我,讓我快回來,我一刻都等不了了。”
這直白的語言和滾燙的目光,赤.裸裸地表達着簡亦慎的渴望。蘇莘的臉有點燙,趕緊把目光看向了窗外。
此時無聲勝有聲,兩個人都不說話了,車廂裏只流淌着纏綿的情歌;雪花還在飛舞,在車窗外飛速掠過,光影變幻着,把街邊的景物渲染成了一部老電影。
車上簡亦慎接了一個電話,應該是覃飛和他彙報檢查結果。挂斷電話以後,他告訴蘇莘,驗收通過了,明天速拍的熱拍榜和搜索引擎就可以恢複,在手機平臺上的最新版本也可以正常上架了。
這是一個好兆頭,在一年的年末把所有黴運都祛除了,新年新氣象。
車子很快到了目的地,蘇莘下車一看,是香悅大酒店,她這才想起來,原本她也要來這裏看田芷藍的,兩個人倒是不謀而合了。
“你等我一會兒,我去看看芷藍,順便把這個……”
簡亦慎不容分說地打斷了她的話,拉着她的手往裏走去:“不行,今天你是我的,明天再給她,或者讓大堂經理給她送過去。”
簡亦慎定了一間頂層的套房,剛好面向新塘江,今天跨年夜,兩岸的景觀燈都點亮了,宛若一條金色的長龍盤踞在黑暗中。
私人管家已經把卧房精心準備過了,雪白的床單上鋪着心形的玫瑰花,床頭櫃上放着新年賀卡和兩只情侶小熊玩偶,靠窗的小餐臺上備着醒好的紅酒和小點心。
“你什麽時候這麽浪漫了?”蘇莘稀奇了。
“我的學習能力向來很強。”簡亦慎矜持地道。
蘇莘不相信,猜測道:“子昊教的?”
簡亦慎不太自然地輕咳了一聲:“他算一個吧,不過他的還是太花哨了,我把至辭的折衷了一下。”
“霍至辭也會有這種花樣?”蘇莘有點吃驚。
“他最近好像在談戀愛,經常會挖空心思地想點花樣出來。”簡亦慎一邊說一邊板起臉來,“不許提別人了,今天是我們倆的二人世界。”
他打開了藍牙音箱,放了一首英文情歌,然後倒了一杯酒,遞給了蘇莘:“來,喝一點。”
蘇莘也是納悶了,以前簡亦慎最讨厭她喝酒,現在怎麽動不動就讓她喝一杯了?
“怎麽就光灌我酒,不如我一杯你一杯?”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簡亦慎。
簡亦慎一本正經地建議:“你喂我的話,喂多少我喝多少。”
蘇莘沒想到這人現在這麽厚臉皮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簡亦慎心頭一蕩,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蘇莘的臉頰熏染上酒後的紅暈,他攬住了蘇莘的腰,随着音樂輕輕搖擺着,将手裏的酒遞到了蘇莘的嘴邊……
“叮咚”一聲,門鈴響了。
簡亦慎有點惱火。
趕明兒要好好地和霍至辭談一談,他不是自诩為這是一家最懂顧客心理的頂級酒店嗎?怎麽連“知情識趣”這幾個字都不知道怎麽寫?
門鈴又響了幾聲,蘇莘催促:“快去開門吧。”
簡亦慎只好松開了蘇莘,快步到了門前,拉開門一看,他的眼神凝固了。
“surprise!”
一只大兔子驟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田芷藍和霍至辭的臉一左一右從兔子旁邊探了出來,朝着他擠了擠眼。
“你們……”
還沒等他說出拒絕的話來,田芷藍就靈活地擠了進來:“小莘,看,我給你的新年禮物,我在酒店新年party上搶來的兔子玩偶,毛好軟好舒服。”
“你怎麽來啦?”蘇莘驚喜地道,“正好,我給你帶了甜點過來,大京戶的抹茶布丁。”
……
這二人世界的跨年夜眼看着就泡湯了,簡亦慎心裏抓狂,面無表情地盯着霍至辭:“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霍至辭攤了攤手:“沒辦法,不拿出點東西來哄她,她要回家了。”
“她?”簡亦慎恍然大悟,原來,霍至辭一直神神秘秘的要追的女朋友居然是田芷藍,“你不是說,你會比我早搞定女朋友嗎?怎麽看起來還沒什麽戲?”
“別提了。”霍至辭一臉的郁悶,“以後再和你細說。”
窗外寒意襲人,室內春意融融。
四個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不知不覺夜就深了,電視裏的跨年晚會已經到了最高潮,載歌載舞的,主持人的聲音也激動了幾分。
蘇莘快要撐不住了,剛打了一個哈欠,忽然,外面傳來了“砰”的一聲,黑色的夜空驟然被撕開了一道裂縫,光芒萬丈。
她陡然精神一振,又驚又喜:“跨年煙火?”
“對啊,這裏是最佳觀賞點,要不是看在好兄弟的面子上,這間套房早就被人搶走了。”霍至辭頗為得意地道,“千金難求。”
“別吹了啊,現在要用眼睛,不是用嘴巴。”田芷藍挖苦了一句。
霍至辭挑了挑眉,很想反駁,不過還是忍下了。
的确,此時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只需要屏住呼吸盡情享受眼前的美景。
三十七層的視野開闊,将整條新塘江的夜空一覽無遺,一開始疏朗的煙火越來越密集,一朵接着一朵綻放在夜空中,形成了一幅璀璨的百花圖。
如春花般極盡燦爛,卻又如流星般稍縱即逝。
都說煙花易冷,可它留在人心中的那一刻,誰能知道是不是永恒?
身體從後背被整個抱住了,炙熱的氣息席卷而來,蘇莘忍不住往後靠了靠,貪戀地汲取着這一刻的溫暖。
發梢被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沒過一會兒,溫熱的唇慢慢地由上而下,落在了她的耳廓、脖頸……
忽然,簡亦慎的動作頓了頓。
蘇莘有點納悶,轉過身來:“怎麽了?”
簡亦慎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脖頸上,眼裏是抑制不住的驚喜:“項鏈……你戴上了?”
蘇莘嗔了他一眼:“才看見嗎?”
簡亦慎猝然抱緊了她。
此時此刻,電視裏的倒計時聲傳來:“十、九、八……”
耳畔,簡亦慎的低語同時響起:“三……二……一,新年快樂,小莘,我愛你。”
蘇莘輕聲回應着:“我也愛你。”
唇被吻住了,這一刻,兩人把彼此的靈魂交托。
分開的時候,蘇莘的呼吸急促,臉頰酡紅,她這才想起來旁邊還有好友在,轉頭一看,田芷藍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
“人呢?”她喃喃地問。
“走了,早該走了。”簡亦慎很滿意,“總算識趣了一回。”
蘇莘還要追問,身體忽然失去了平衡,被打橫抱了起來。她猝不及防,不由得輕呼了一聲,不得不拽緊了簡亦慎的衣服。
“你怎麽……”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倒在了那張大床上,床上的玫瑰花飛舞了起來,紛紛落地。
滾燙的吻仿佛烙印,不僅落在肌膚,更印在了彼此的心髒。
融為一體的這一剎那,所有的一切都遠去了,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了兩個彼此相愛的靈魂。
……
蘇莘睡了美美的一覺,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裏的她,回到了小時候,牽着媽媽的手,赤着腳走在游泳池邊。
“小莘,快看,那是你的亦慎哥哥。”媽媽的聲音特別溫柔。
順着媽媽指的方向看去,泳池裏,一個矯健的身影撥動着水花,俨如一條劈風斬浪的海豚。
“亦慎哥哥好厲害啊。”小女孩高興地拍着手。
少年聽到動靜,停下了擺動的手臂,由上而下抹了一把臉,甩了甩滴水的頭發。
小女孩朝着他跑了過去,一點兒也不怕生:“亦慎哥哥,你能教我游泳嗎?”
少年看了看她的小短腿,連連搖頭,飛快地從泳池裏出來了,留給她一個傲氣的背影。
……
蘇莘睜開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了好一會兒,才從那個快要被氣哭了的夢境裏回到現實,啞然失笑。也不知道怎麽就夢見了從前,這夢境真假摻半,她依稀記得小時候兩家的确有一起去度過假,也記得她劃拉着小胖手小胖腿學過游泳,但是簡亦慎那時候的樣子卻不記得了。
一看時間,她吓了一跳,居然已經十點多了,打開手機一看,有家裏打來的一個未接電話。
她回撥了電話過去,果然是蘇廷允問她什麽時候回家。
“我和朋友一起跨年,所以起晚了……等一會兒就……”
耳朵被親了一下,又有指尖輕輕撓着脖頸,緩緩而下。蘇莘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利落的聲音一下子有點異樣了起來。
她狼狽地抓住了那蠢蠢欲動的指尖,警告地瞪了簡亦慎一眼,這才把話說完:“等一會兒就回來,不過你們可能不用等我吃午飯了,我還沒吃早飯呢。”
挂了電話,簡亦慎就壓了過來,兩人纏綿了一會兒,蘇莘這才推開了他,正色道:“好了,快起床吃早飯,等會兒我有正事要和你說。”
簡亦慎只好遺憾地松了手。
早餐是在樓下的自助餐廳吃的,中西式都有,廚師現煎的omelette特別好吃,蘇莘吃掉了一整個,簡亦慎見了,特意跑到廚師那裏請教了一下該怎麽做。
吃完早餐,蘇莘擦了擦嘴,盯着簡亦慎看了一會兒。
簡亦慎剛和覃飛通了電話,轉頭對蘇莘道:“你着急回去嗎?我等會兒要去趟公司,要麽讓司機送你,晚上我過來上安山找你……”
“不用了。”蘇莘嘴角的笑容淡淡的,“不如你先和我解釋一下,為什麽設計呂成钊這件事,連提都沒有和我提過一句?要不是意外提前上了熱搜,你是不是打算事情結束了再知會我一聲就好了?”
簡亦慎愣了一下:“這……我不是不想讓你擔心嗎?”
“是嗎?”蘇莘的眼神有些暗淡了下來,“你是不是還是把我當成了溫室裏的花朵,只能在你的庇護下生存,而不是能和你一起攜手并肩的伴侶?”
“我沒有這個意思!”簡亦慎的頭皮一麻,“這……這只不過是……是一件小事,我能解決,再說了,呂成钊這個人這麽狡猾,萬一有點什麽事……不是,小莘,我真的沒那個意思……”
他越描越黑,眼看着蘇莘的笑容漸漸消失,不由得手心滲出汗來。
“亦慎,我覺得我們都應該好好想想清楚,未來要把對方放在什麽樣的位置上,”蘇莘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委婉地道,“這兩天我們先不要見面了,你就專心先去把速拍的事情搞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簡總樂極生悲了,鞠一把同情之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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