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明洛嫒的傷 ◇
她好心疼她的嫒
明洛嫒沒有回答, 可是沉默已經給了溫芮答案。
溫芮眼淚掉得更多了,她怔怔地看着明洛嫒,“你還愛她的, 是不是?她什麽都比我好,長得漂亮, 風情萬種,和你一樣, 名校畢業, 家世雄厚,你們, 才是最應該在一起的!”
“不, 不是這樣的!”明洛嫒緩緩搖着頭,“我從前是愛她,可是我已經放下了。我選擇了跟你在一起,就不會再愛其他人。”
溫芮眼中淚光閃爍,嘴唇顫抖,“你告訴我!嫒,你告訴我,你當初為什麽要跟鐘緋分手, 跟我結婚?”
明洛嫒緩緩擡頭,“你想知道?”
“是的,我想知道!”溫芮終于問出了埋藏在心底四年多的那個如影随形的疑問,“我不要什麽聖誕禮物,我只想要知道為什麽?”
明洛嫒愣了一下,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怪異的笑, “她想知道為什麽, 你也想知道為什麽?既然你們都這麽知道, 那我今天就告訴你。”
明洛嫒轉身走出房間,站在走廊的昏暗裏,渾身散發着低氣壓,“我在吧臺等你。”
溫芮心裏突了一下,想起這一刻終于來臨,她深吸了一口氣,抱着麻團也下樓去了。
吧臺上,明洛嫒已經開始喝酒了,滿滿一杯的紅酒,幾口就幹了一杯,然後開始喝下一杯。酒漬順着嘴角蜿蜒流淌,滑到修長的脖頸上,滲進衣領裏,消失不見。
溫芮要去攔着她,明洛嫒推開她的手,“不,你讓我喝,喝醉了,我才好将一切都講給你聽。”
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連續灌了四杯,喝得有點急,臉上已經開始泛出紅暈,目光也漸漸染上迷蒙的霧氣。
第五杯的時候,她搖晃着酒杯,勾了勾唇。
看着坐在對面的溫芮,忽然問,“如果我說,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你會相信嗎?”
溫芮渾身一震,“死過一次?”
“就是小說裏,重生,你明白了嗎?我就是重生的人。”
溫芮瞪大了眼睛,無比驚愕地看着她,一顆心砰砰狂跳,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沒有想到小說裏才有的事居然發生在明洛嫒身上。
明洛嫒吞下第五杯,一瓶酒差不多喝完了,她開始開下一瓶紅酒。
“我的上輩子,也就是前一世,在我36歲的時候,在我和鐘緋結婚十周年的那天,劃上了句號。”
她看着一臉驚愕的溫芮,勾了勾唇,“是的。上一世,我和鐘緋結婚了。”
“我和鐘緋是在A國M大認識的,她讀的商科我讀的工科。我和她戀愛的故事,你要聽嗎?我可以跳過。”
“不,不要跳過,”溫芮咬了咬唇,“我想聽你說。”
即便已經從關寧口中聽過,溫芮還是想聽一聽從明洛嫒口中說出來的故事。
“那可就有點長了。”明洛嫒喝完第六杯,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這次沒有一飲而盡,而是慢慢喝了一口,開始了回憶。
“很多時候,我是個不太喜歡說話的人,因為很多時候事情的結果顯而易見,我覺得無謂的浪費時間的争執顯得很無聊,明白的人,自然明白,不懂的人,說再多,也是惘然。”
“也許我這樣的性格,在外人看來,有點冷漠,不合群,可能還覺得我驕傲。”
“鐘緋則恰恰相反,是留學生裏的明星,長得漂亮,家裏又很有錢,加上性格又很外放,愛說愛笑,她本人也很享受中心捧月的感覺。”
“學校裏追求她的人很多,不光有留學生,還有好多A國本土學生。對于她的那些緋聞故事,我是沒什麽興趣了解的,聽過也就聽過。反正我們認為我們這樣南轅北轍的兩個人是不會有交集的。”
“直到有一天,要上大課,幾個專業的人聚集在大教室。我剛剛坐下來,就聽到有人在背後議論我。”
“這個時候,有人忽然喊了我的名字。”
“我回過頭,就看見一個笑得妩媚的美女,朝我吹了聲口哨,樣子流裏流氣的,我很不喜歡。轉過頭就沒理她,然後我聽到她當着所有人的面大聲宣布,她要追我!”
“我覺得好笑。我是你的獵物嗎?在我身上标個記號,讓別人都知道我是你的獵物,乖乖讓開,或者掂量掂量再決定要不要跟你角逐。”
“後來,我聽同學們說才知道那個流裏流氣的女生就是鐘緋。”
溫芮忽然問,“你知道她就是鐘緋,有什麽感受?”
“什麽感受?”明洛嫒喝完杯子裏的酒,又接着倒,“我想的是,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無聊的人?”
溫芮嘴角淡淡笑了,“後來她是不是真的追你了?”
“嗯,真的追。”明洛嫒點點頭,“每天在我住的公寓樓下等我,我去哪裏,她就去哪裏。”
“沒有她的課,她也跟着我去教室。我問她,你們學院不在這裏吧,她說她想多認識認識M大的人,說不定工科生裏面帥哥美女更多。”
“我故意沒有理睬她。我知道她追求者很多,男的女的,形形色色的,等她對我這個獵物的新鮮勁兒過了,自然就會走開,去尋找其他獵物。”
“我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堅持下來,一連三個月都在樓下等我。”
明洛嫒慢慢喝着酒,沉浸在對往昔的回憶裏。
“直到現在有一天,我去學校餐廳吃飯,她也去了。”
“那天我做題做晚了些,平常一起吃飯的同學都先走了,就剩下我一個人。等我到餐廳的時候,吃飯的人已經很少了,她忽然端着盤子就坐我旁邊了。”
“她家裏有錢大家都知道,因為他們一幫有錢的留學生聚在一起,開跑車,炫富,泡酒吧,從來都不吃學校餐廳。”
“看得出,她吃得很不習慣,可以說,吃的艱難,見我瞥了她一眼,她馬上就沖我笑。”
“我問她,你怎麽跑來學校餐廳吃?”
“她說我能來吃,她怎麽就不能來?”
“我就問她,好吃嗎?”
“她說,不好吃,但是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驚訝于她的直接,毫不掩飾。那時候我仔細一想,她每天在我樓下等我好像堅持了三個月。”
“三個月,對她來說,很長了。我聽說,她前面交過幾個男朋友也有女朋友,最長的都不超過一個月。”
溫芮問,“那你感動了嗎?”
明洛嫒承認,“有點。”
“但我最感動的,不是這個。有一天,她換了一身很普通的打扮來等我。白襯衣,牛仔褲,小白鞋,長發也用一根頭繩紮起來,沒有誇張的眼影腮紅什麽的。”
“就是一個幹淨的,清新的,青春的少女。”
“我說,你今天不太一樣。”
“她問我,你喜歡嗎?”
“我沒有回答,我不想騙自己說不喜歡。”
“她忽然将頭靠在我肩頭,說是要體驗一下小鳥依人的感覺。”
“她說,她喜歡這種有依靠的感覺。即便沒有錢,變得一無所有,如果能像這樣,也很好。”
“我就問她,這樣是什麽樣?”
“她說,戀人的模樣,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心安,感覺就像是有了家。”
“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雖然她家很有錢,但是她爸爸在外面有很多情人。她媽媽雖然很氣,到底舍不得離開她爸爸。也不知道是因為愛情還是因為錢,或者是因為她付出的那麽多年的青春。她媽媽就常年抱怨,從她小時候開始,她從媽媽那裏聽到的最多的,就是抱怨。”
“所以她不想回家,反正她爸爸對她的愛就是給錢,她媽媽又只有無止盡的抱怨。”
“她說,她很想有個自己的家。有一個愛她的人,寵她的人。”
“我問她,追你的人這麽多,??x?就沒有寵你愛你的嗎?”
“她說,有,但是她最喜歡的人是我。”
明洛嫒說到這裏,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聽到沒,最喜歡。”
溫芮微微一怔,好像沒有聽出什麽不對勁,于是問,“為什麽最喜歡你?”旋即又笑了,“你長的這麽漂亮,又有氣質,也不怪她最喜歡你。”
明洛嫒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因為我漂亮又有氣質,才喜歡我的?”
溫芮紅了臉,低頭撫摸着麻團,避開了這個問題,“你接着說。”
“她說,她最喜歡我,是因為我不是看上她的錢,也不是看上她漂亮,當然,她也沒有什麽才學可以入我的眼,我從頭到尾看在眼裏的,就是她這個真真切切的人了。”
“那天我在上課時,第一次走了神。”
溫芮:“你心動了嗎?”
明洛嫒:“也許吧。可能她那天的一身正好在我的審美上。而我又正好想成為想給她家的那個人。”
“直到有一天,我下樓時沒見到她,我忍不住東張西望。”
“你在找我嗎?”
“我聽到聲音,才發現她剛來,走路好像有點不利索,才知道她昨天扭了腳。”
“我在前面放慢腳步等她,後來發現她在彎腰系鞋帶,因為扭了腳,行動不是很方便,于是我又走回去,彎下腰幫她系好鞋帶。”
“我說,下次你自己一個人搞不定的時候,要記得尋求幫助。”
“真的嗎?那我現在就要尋求幫助。”
“我說,什麽幫助?”
“她沒有說話,可是等我直起身的時候,她忽然吻上了我。”
“我喜歡你,你能幫我個忙也喜歡我嗎?”
明洛嫒說到這裏,仰頭直接灌下了一大杯酒,“如果我那時候不幫她這個忙,後面一切就不一樣了。”
溫芮聽着,心裏有點酸酸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感動,甚至有些欣慰。
不管怎樣,鐘緋是真的愛明洛嫒。
在自己不在的日子裏,曾經有一個人這樣愛着明洛嫒。
雖然遺憾,也足以讓她釋懷。
只是,如果這樣相愛,即便明洛嫒重生一世,也一定會去找她的戀人的吧。
為什麽又要跟鐘緋分手,甚至于跟自己結婚呢?
“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只是我比較忙,除了課業,經常呆在實驗室,只有周末和晚上能陪陪她。”
“對了,關學姐就是那個時候跟我們倆熟悉起來的。”
“我們在M大前後呆了七年,雙方父母對我們的戀愛關系還是很認可的。于是我們畢業後自然而然就結婚了。”
溫芮問:“那你們婚後一定很幸福了。”
“呵,至少我認為是。”明洛嫒又幹了一杯酒,桌上已經空了三瓶。
她要開第四瓶時,溫芮攔着她,“少喝點,我給你倒杯水好嗎?”
“不,你讓我喝。”明洛嫒低着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她的眼,她的整張臉隐藏在黑暗料理,昏暗不清,“接下來的事,如果沒有酒,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去。”
“前一世,我沒有開發智能業務板塊,集團的主營業務就是地産和建築,都是給我叔叔明德濤打理。我雖然每天去公司,但不會加班,更不會頻繁出差和應酬,為的就是多點時間陪她。”
“她只要說想聽誰誰的演唱會,我們就立刻坐飛機飛去那個城市或者出國,去聽演唱會。她說去想看K山的日落,我們立刻飛去J國,爬上K山,欣賞那壯美的日落。她說想去沖浪,我們就去海邊,在藍色的大海裏逐浪飛花。”
溫芮:“你對她真的很好。”
“是麽,”明洛嫒勾了勾唇,抿了一口酒,“她也是這麽說,說我是世界上對她最好的那個人,比她爸爸媽媽對她都要好。”
“她說,她要一輩子跟我這樣親親愛愛過下去,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也認為是,我們一定會一輩子幸福地在一起。”
明洛嫒嘲諷地笑了笑,“然後,我很快的被打臉。”
說到這裏,她的目光變得很冷,透着晦澀和黑暗的冰冷。
女人的直覺告訴溫芮,明洛嫒接下來要說的一定是很痛苦很關鍵的一件事。
“很快,到了我們婚姻的第十個年頭的周年紀念日。”
“那天是周三,我們婚姻登記十周年,那個周六我們會辦一場爬梯,請朋友來慶祝。”
“我還是像往常一樣,跟她告別,她也像往常一樣,給了我一個goodbye kiss。我們約好了,晚餐在一家雲頂餐廳吃飯慶祝。”
“那一天下午,我突然想起,我準備的十周年紀念的禮物藏在書房裏,忘了帶出來。這是我準備在晚餐時拿出來送給她的。”
“于是下午三點,我又開車回了一趟家裏,我都想好借口了,就說是一份文件落在家裏了。”
溫芮忽然就有種直覺,感覺明洛嫒這次回去一定會遇到什麽不好的事。
“下午三點,天氣很炎熱。”
“幼兒園,小學裏都還沒有放學,別墅區裏很安靜。”
“我事先沒有告訴鐘緋,想看看她見到我突然出現的驚喜。我知道她今天特意沒有約朋友喝下午茶,一天都會在家裏,晚上再去餐廳跟我碰面。”
“下了車,我迫不及待地朝屋子裏走去。我太想看到鐘緋吃驚又開心的樣子,我會抱着她,親親她的額頭。”
“可是當我進屋的時候,我第一眼就發現了一雙男人的鞋子,上面還沾着草屑和泥土,我當時還在想,如果這雙鞋在家裏走一圈,一定會留下很多污漬。”
“可是,為什麽會有這麽一雙鞋子出現在我家呢?”
“我先是在廚房洗手間轉了一圈,沒見人修理管道,也沒見到鐘緋的身影,然後我想到了什麽,直奔二樓的卧室。”
“門沒有關,是掩上的,還沒有走近,我就聽到一陣聲音。”
“一種讓我震驚至極又氣血上湧的聲音。”
“我推開門就沖了進去!”
“我從未想到這麽諷刺的一幕會落在我頭上,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就是我的好妻子!!!”
“如果不是我今天突然回來,我永遠都發現不了她在背着我幹什麽!”
“床上的人大概怎麽也沒想過我會突然回來。”
“鐘緋當場愣住,那個男的拉了個枕頭遮住自己,看得出他很害怕,雙腿都在打顫,向我乞求。”
“大概二十六七歲,長得人模狗樣,一身曬的發黑的肌肉我只覺得紮眼。我認出他來了,是物業的綠化,前兩天鐘緋說院子裏有一棵樹要修剪了。當時,來的就是這個男人。”
“我想狠狠抽他一巴掌,到底忍住了,我覺得那一巴掌會髒了我的手。”
“我發狂地沖着他吼,滾!到樓下等着!我不叫你走,你敢走試試?”
“那個男人撿起衣服就飛快地下樓了。”
“我把房門重重地摔上,我看到地上那些衣服,床上的狼藉,想起他們剛剛就在這張床上茍合。”
“而這張床,我和鐘緋結婚後睡了十年。”
“也就是,她白天在這上面跟別人親熱,晚上又若無其事地跟我親熱。”
“我竟然每晚都躺在別人躺過的地方!”
“我甚至都不知道除了這個花匠,還有誰?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次!”
“我就像是生吞了一百只蒼蠅的蛆蟲,寒毛直豎,惡心得想吐!”
“我走到窗前,用力拉開所有的窗簾,讓房裏的一切都無跡可循。然後,我又打開窗戶,讓外面熱辣的空氣湧進。”
“鐘緋大叫,嫒,你別這樣!”
“我冷冷看着她,原來你也知道怕被人看見!你也知道羞恥!”
“那股熱氣讓我心裏的惡心的感覺消散了些,心裏的怒火幾乎要将我活活燒死。我感覺我都瘋了,我大聲質問她。”
“我滿足不了你嗎?你要跟人偷情?!”
“我對你不好嗎?你要背叛我?!”
“我不夠愛你嗎?你要在別人身上找刺激?!”
“鐘緋坐在床上,緊緊用被子包裹着身體,低着頭一言不發。”
“你怎麽不說話?你說話啊!今天你必須回答我!我走到床前,抓住她的肩,毫不憐香惜玉地搖晃。”
明洛嫒放下酒杯,雙手做了個手勢,“我就這樣狠狠搖晃着的她。”
仿佛上一世的這一幕就在現在就在眼前,她的眼睛赤紅,雙眼布滿可怕的血絲,眼底閃着淚光,看上去既瘋狂,又受傷。
“那一刻,我真的感覺自己像是一只發狂的野獸,被一支巨箭穿心,可是又死不了,那種生不如死的痛,我想撕碎一切,毀滅一切。”
溫芮眼前一片模糊,捂着胸口,那裏壓抑得難受,難受極了!
她心疼極了明洛嫒,紅着眼睛,擦了擦紅紅的鼻尖。
她完全可以體會明洛嫒當時的心痛,如果換成她深愛的明洛嫒背叛了自己,自己一定垮掉了,這不僅是感情的背叛,更是信仰上的崩塌。
“我永遠都忘不了那種痛,我寧可在??x?身上挨千刀萬刀,也不要遭受這樣的一次痛!”
“鐘緋終于說話了,她告訴我的第一句話就是,雖然我是和別人睡過,但我從來沒有背叛你,從頭至尾,我只想和你一起白頭到老。”
“我像是聽到比天上掉金子還要不可思議的笑話。”
“我懵在原地,我不知道一個人怎麽在和別人上床的時候,還大言不慚地說沒有背叛我?”
“我怔怔地看着她,好像第一天認識她,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我說,鐘緋,你還能再無恥點嗎?你覺得從今往後,我還能跟你一起白頭到老?”
“她愣了一下,終于覺察到已經發生了什麽,我在她眼裏終于看到了一絲驚慌。”
“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麽了嗎?”
明洛嫒将手裏的那杯酒一飲而盡,又倒了一杯幹了,才自問自答。
“她說,她是真心愛我,真心想要跟我一輩子在一起,她很喜歡我們這個家。但是她做不到只愛我一個,她享受被追逐,享受和不同的人交往,聽他們對她說美妙的話,跟他們做美妙的事。”
“夠了!我讓她不要再說了,這一次我覺得惡心到極致,好像一條蛇在我身上爬過,我幾乎能感覺到皮膚上冰涼滑膩的感覺。”
“她反反複複跟我保證,表明她的心跡,不管她再怎麽玩,她也只是對他們有一種當時的短暫的激情,她真正最愛的,只有我!”
“然後我就問她,在我和她的那些小甜點之間,如果只能二選一,你選誰?”
“她似乎很為難,因為她覺得主食和甜點并不矛盾,‘人要是只吃主食,沒有小吃,那生活得多枯燥啊。’”
“我很感激她的坦誠,原來我只是你的一道主食。”
“我告訴她,恐怕從今天開始,你的主食要離開你了,你去抱着你的小甜點充饑吧。”
“她很不理解,‘為什麽?難道我做錯了嗎?人性本就是花心的。一個人難道只能同時喜歡一個人?如果讓你一年到頭總是吃一樣菜,你也會厭倦的,不是嗎?’”
“說來你不相信,我第一次聽到出軌還這樣振振有詞的,我到寧願她說我冷落她,不夠愛她,忽略了她之類的。”
“結果,她直接給了一個我從未想象過的新高度。”
“而我,竟然無言以對,無法反駁。”
“我告訴她,我不要最愛,我要的是唯一。如果你愛我,就只能愛我一個!如果你想一輩子和我在一起,這輩子就只能愛我一個!”
“為什麽你非要這樣?她覺得難以置信,大概是覺得我不可理喻,我已經最愛你了,還不夠嗎?”
“不夠!如果我是你衆多的愛中的一份,哪怕是最大的一份,我也不稀罕!”
“我轉身走向房門,我要離開這裏,離開這個荒謬的人,離開這個讓我覺得惡心的地方!”
“她忽然就這樣光着身子從床上跳了下來,抓着我的手,擋在門前,你要去哪裏?”
“離開這裏,我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們離婚!”
“離婚?你要跟我離婚?!可是你說過,會愛我一輩子的!難道你不再愛我了嗎?她紅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鼻翼咻咻的翕動,我知道那是她開始發怒的預兆。”
“現在沒必要了。鐘緋,今天開始,我們一刀兩斷,我們離婚!我不需要你的最愛,我也不會再愛你!”
“為什麽?!你為什麽不愛我了!今天是我們結婚登記十周年!你就跟我說這樣殘忍的話!我不過是服從了人性,我并沒有背叛你,你不能這麽對我!我們還要過二十周年,三十周年,五十周年……”
“我一點一點掰她的手,她很倔強地抓着我不放。”
“以前我看她這樣紅着眼睛,這樣委屈,我恨不得抱着她用盡所有的溫柔安慰她,可是那天,我就是鐵石心腸。”
“我很堅決地拉開了她的手。”
“鐘緋忽然暴怒,明洛嫒!你說話不算數!你這個虛僞的騙子!你和別人一樣!都是假清高!都喜歡控制別人!用愛的名義禁锢別人!”
“我回過頭,問了她一句,鐘緋,你想一想你的母親受到的傷害,你還覺得這樣是對的嗎?”
“不要拿我和那個沒用的女人比!只會抱怨,像一條毒蛇令人窒息!活該她留不住自己的男人!”
“那你也留不住我。我丢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到了一樓,那個男人果然還等在大廳,就站在門口,看得出他很想開門逃跑,但又不敢真的逃走。”
“我問他,你跟她什麽時候開始的?”
“……今天,就是今天,是她先……”
“我對你們誰先勾引誰不感興趣。我打斷他,我要聽實話,你們這樣多久了?我威脅這個男人,你最好今天說實話,也許,看在你坦誠的份上,我還能放過你。”
“他終于跟我坦白了,有,有三周了,每個星期三、星期四下午三點。”
“他忽然跪在我面前,向我坦白更多,除了他,鐘緋還有別的情人,因為鐘緋跟他炫耀過,她睡過哪些帥哥美女,當然,他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他們的身份。”
“他之所以跟我坦白,是希望我不要把這種憤怒只算在他一個人頭上。”
“最後,我叫他滾!叫他滾出H市,我再也不想見到他。”
“我看着男人倉皇地逃了,轉身看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然後,我也走了。”
“我開着車,不知道去哪裏,又能去哪裏?”
“這個家,我是不會再回去了。”
“父母那裏我也不想去,我這個樣子,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我不正常,我不想面對他們的追問。”
“我就這樣漫無目的地開車,開到哪兒算哪兒,我不知道開了多久,只知道中途加過一次油。”
“什麽時候天黑的,我都不知道。”
“我告訴自己,不要去想鐘緋,不要去回想她的一切。可她的樣子一刻不停的出現我眼前,她和那個花匠不堪的一幕在我腦子裏瘋狂地回閃。”
“我眼前都是她在那個男人身下起伏的樣子,她應該很享受吧。”
“車子來到落霞山水庫,我突然有一股沖動,一頭沖下去算了,沖出護欄,沖下山坡,沖到水裏,讓我的痛苦,憤怒,失望,惡心,統統消失吧,讓我在幹幹淨淨的水下永眠。”
明洛嫒的淚水蔓延一臉,将她美麗清冷的容顏塗抹得面目全非。溫芮從她臉上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悲傷痛苦至極的明洛嫒。
如果可以穿越時空,她一定要去擁抱那個遍體鱗傷搖搖欲墜的明洛嫒,用盡所有力氣抱緊她。
淚水從溫芮漂亮的下颔線滑落,一滴一滴,在下巴的下方彙集成一個哀傷的水灘。
“嫒……不要……不要這麽做……你別傷害你自己……”
“可我到底沒有這麽做,也許是我不夠勇敢,又或者是我怕我媽傷心,我無法想象我媽媽在失去我後會哭成什麽樣。”
“我從水庫經過,迎面就是落霞山水庫。”
“應該很晚了吧,一輛卡車從隧道裏開了出來,可能是燈壞了,沒有開燈。”
“等我開車經過時候,砰的一聲,有一個堅硬冰冷的東西忽然切進我身體裏,可能是貨車上凸出來的鋼板直接削穿了我的車和我的身體,然後我的車就失控地沖出去,撞上了隧道。”
明洛嫒笑了,伸手比劃了一下胸口的位置,“從這裏,直接削穿。呵!我不敢做的決定,卡車司機替我做了。”
溫芮震驚了,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因為恐懼聲音都在顫抖,“嫒,你……”
她無法想象當時慘烈的一幕,無法想象明洛嫒當時的劇痛,但是一定很痛很痛。
溫芮鼻子眼睛通紅。
她好心疼她的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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