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真要感謝你的縱容
“大小姐還是快些吧!少爺他可是一直在吐血不止呢!若非是他顧念着姐弟之情,擔心老爺他們知道了讓你受罰,不肯請大夫來,又怎會加重了傷勢!”月白皺眉看向後頭不急不緩跟着的寧洛漓,不耐地出聲催促道。
聽他話語不敬,寧洛漓冷冷掃了他一眼,一勾唇角:“既然他不急着請大夫,就說明死不了,急什麽!”
對于自己的出手輕重,寧洛漓再是清楚不過,若非是存心想要看看這寧雲過又在玩什麽把戲,她甚至懶得走這一趟。
“……”聞言,月白神色一怒,有心要發火,卻又擔心這位性格大變的姑奶奶就此甩袖離開,自己事情沒有辦妥而受到懲罰,只能耐着性子放緩了腳步。
幸而寧雲過的院子離的不算太遠,月白心中幾番忐忑,也總算到了,當下忙朝寧洛漓道:“少爺就在裏面,大小姐請!”
看了一眼虛掩的門,寧洛漓抿了抿唇,眸光定了定,卻終是沒有說些什麽,推門走了進去。
身為寧府唯一男丁,寧雲過的住所自是不凡,足足分為三進廂房,但卻也并非是只注重奢華,而是擺放了各色書架和琴桌和棋盤。
顯然,寧尚書是花費了大量心思,想要将這個唯一的兒子培養成才。
只可惜,有祁竹君在,他的苦心,也只能化作東流。
寧洛漓四下掃了一眼之後,便徑自朝着最裏間的卧室而去,只是,待她掀起帷幔,床上卻是空無一人。
“人呢?”
見此,寧洛漓心思一轉,便甩下手中的帷幔準備離開。
而就在此時,卻聽寧清婉的聲音傳來:“父親,您給大哥的兵書,他可是一直都在讀着呢!只是他有一個地方不懂,這才讓我去請了您過來。”
“難得雲過也有這麽勤奮的時候,不枉我為了他煞費苦心!”寧尚書欣慰地點了點頭,推開了虛掩的房門走了進去,卻在看到房內的人時微微一愣。
“大哥,父親來了……咦,大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見寧洛漓居然這般湊巧地站在書桌旁,寧清婉心中暗喜,面上卻是恰到好處地露出了驚訝之色。
“寧雲過讓我過來的!既然他不在,那我先走了!”寧洛漓淡淡掃了寧尚書二人一眼,默然開口說道。
恰在此時,寧雲過推門而入,見到寧尚書後,忙上前幾步道:“父親來了,孩兒今日觀看父親所繪兵法圖的時候,有幾處不明,而兵法圖太過珍貴,孩兒擔心有損,不敢輕易挪動,這才讓清婉去将父親請來,還請父親見諒!”
見寧雲過态度誠懇,寧尚書非但沒有任何不悅,反而極為欣喜自豪地開口道:“為父行軍大戰十數年才繪出的兵法圖,你看不明也是情有可原!恰好為父今日得空,哪裏不明的,我可與你細說一番!”
“多謝父親!”寧雲過忙急走幾步,朝書桌前走去,而就在他低頭看向桌上東西之時,突然面色一變,驚聲叫到:“這……這……怎麽會這樣?”
“怎麽了?”見狀,寧尚書急急上前,下一刻,亦是在看到桌上那被畫的亂七八糟的兵法圖之時,面色巨變。
“怎麽會這樣?我方才去如廁之前還是好好的,怎麽回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寧雲過面色難看地擡起頭來。
“這……雲過,你離開之後,屋裏是否還有其他人在?”寧清婉将寧尚書難看的面色收入眼底,心中暗喜,面上卻是焦急不已地問道。
“我也就去了趟茅房,回來之後就看到你們在這裏了!這墨跡還沒有幹,應該就是才弄的。”寧雲過搖頭道。
“我和父親進來的時候,只有大姐一人在此!”寧清婉說着,便是面色一變,目光不敢置信地看向寧洛漓,“大姐,莫非這是你……你可是還在記恨昨日父親責罵了你的事情?你怎麽能這樣?常言道,子不言父過,更何況這兵法圖是何其重要的東西,你怎麽能一時氣憤就毀了?”
“什麽?漓兒,這是你做的?”寧尚書聞言神色一冷,猛然瞪大了雙眼看向寧洛漓。
面對兩人刀鋒一般的目光,寧洛漓神态淡漠地轉過頭,看向寧雲過:“這就是你讓人叫我過來的目的?”
見她到了此時此刻,居然不忙着辯解,反而冷靜依舊地轉頭對自己發問,寧雲過莫明只覺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別過眼道:“姐,你說什麽呢?難道你不是和父親一起來的嗎?”
“大哥,我和父親來的時候,大姐已經在了,而且看情況,顯然呆了有一段時間了!”寧清婉冷冷一笑,突然移步上前道:“大姐,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大哥,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可不能再被你這樣打下去了!”
“什麽傷還沒有好?”寧尚書眉頭一皺,繼而神色一沉,“寧洛漓,是你打的雲過?”
“是的!”寧洛漓點了點頭,“他想偷溜去青樓,所以我就把他攔下來了!”
“大姐這話說的,祖母和母親一向最是疼愛大哥,平時連責罵一聲都不舍得,即便你不喜歡他去青樓,也沒有出手打人的道理。”寧清婉一臉心疼地開口道。
“再則,即便大哥惹你生氣了,你打也打了,為何還要毀去父親的兵法圖,你這性子,也着實太大了!”
“砰!”不等寧清婉的話說完,寧尚書便重重一掌拍在書桌上,怒目瞪視着寧洛漓道:“寧洛漓,你簡直是太放肆了!看來平日裏我是太縱容你了,才會讓你這般無法無天,胡作非為!”
寧府本就子嗣稀少,而寧雲過更是寧尚書唯一的兒子,自是極盡寵愛,否則也不會養成他如今這般纨绔的性子。
雖然平日裏寧尚書被惹怒了,也會叫嚣着要請家法懲戒寧雲過,但也只是做做樣子,發洩一番罷了!
否則,即便老夫人和祁竹君出面,又豈是次次都能那麽及時地攔下來的?
如今聽說自己捧在手心裏的兒子,居然被寧洛漓這麽一個棄子般的庶女給打了,這讓他如何能夠忍下這麽一口氣?
更別提,寧洛漓還毀了他嘔心瀝血所創的兵法圖這般極度惡劣的事情!
“縱容?”聞言。寧洛漓不覺譏诮地勾起了嘴角,開口反問道:“不知你所說的縱容我,指的是哪一點?是讓我和娘吃了上頓不一定有下頓?是寒冬臘月裏,屋裏沒有一盆炭火,只能互擁取暖?是任由我被寧清婉姐妹欺淩?還是老夫人和你那正妻動辄打罵,連府中下人都能來踩一腳的卑賤身份?若是這樣,我還真要感謝你的縱容!”
“你……你胡說什麽?大姐,做人可不能昧着良心說話,更何況,你打了大哥,毀了父親的兵法圖,可是擺在眼前的事實!”聽得寧洛漓字字句句指責,寧清婉眸光一斂,忙出聲打斷了她的話。
“擺在眼前的事實?”寧洛漓冷然一笑,眸光如電一般直射寧清婉,“你哪一只眼睛看到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