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字拖戰神
劉大奔是我在話劇協會的編導部部長,她是我見過的最不正經的編導部部長,也是大學期間對我最好的人。我入校時她大二。
關于這個故事,男主角是我的同鄉學長,我入校的時候大三。
學長有一個極其讓人出戲的名字,這個名字的氣質符合所有的玄幻小說男主角,但是,并不符合他本人的氣質。
我們在故事裏就暫時稱他為楚離就好。
劉大奔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挺叛逆的小孩。
具體表現為她從高一開始完全放飛自己。
“……當時家裏也出了一些事情,狀态也很糟糕。我不想學理科,但是家長要求我學理,挺煩的。後來我就想,那無所謂,随便學學過得去就好,然後每天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寫劇本,我那個時候就想,以後我随便去一所大專就好,真的随便一所,我都不求能認識什麽人,現代主義文學陪着我就挺好……給我一張桌子,能讓我好好靜下心來寫本子就可以。”
但是劉大奔的這個想法最後還是屈服于殘酷的現實,她意識到如果一個人沒有最基本的學歷,就算她自認為自己的本子再優秀,也不可能得到垂青。
“所以其實最後學歷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然後到了高三的時候我覺得這樣不行,我得好好學習。結果到了最後沖刺階段,我認識了個高二的小學弟……沒什麽別的事情,估計以前我在高中的做派也是個奇人,估計‘臭名遠揚’了吧,哈哈,總之他當時說他喜歡我,我看他情緒也不是很穩定,不太敢拒絕……”
就這樣,劉大奔同學在高三加油沖刺的同時還收獲了情緒不穩定的小男友一枚。
“後來我就想……我這人實在是特異體質,總能吸引一些病嬌男生。他當時有很嚴重的抑郁症,我就聖母了一下,反正就談個戀愛,又不是殺人……我本來覺得我可以把他感化的……”
後來劉大奔離開家鄉遠赴海城上大學,小男友的抑郁症随着高三壓力的到來而變得越來越嚴重,也因此做出了很多過激的行為,劉大奔一直不敢跟他開口提分手,盡管兩個人的關系似乎從開始就一直像病人和護士一樣,完全沒有正常男女朋友的感覺。
而劉大奔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個小男友成為了她和楚離師兄的感情開端事件。
猶豫又猶豫,劉大奔終于提出了分手。
小男友先是不去學校。後來又跟家裏鬧翻,自殺。再後來,他坐上前往海城的動車,要求約見劉大奔。
兩個人終于約好在校門口說清楚。劉大奔還是有點擔心自己可能會被抛屍荒野,畢竟她覺得貿然和這樣一個危險的人開始感情就已經無異于慢性自殺,現在要分手肯定會更激烈……但是不見面的話反而隐患更大。她安慰自己,在校門口有保安,起碼他不會有什麽出格的舉動。
小男友确實沒有殺她,但是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還是對她拳腳相加。
楚離師兄當時是劉大奔在青協的頂頭上司,此時他正踩着一對人字拖站在校門口等外賣,當時不知道保安發了什麽瘋,不允許把外賣送到宿舍樓下。
當他看到劉大奔站在校門口東張西望等人的時候,眯着眼睛看了她一會兒,猶豫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
這個姑娘他還是記得的,當初面試的時候他是面試官,小姑娘坐在他對面從頭到腳都在發抖,但是說話倒是不卑不亢清晰流利。
有點意思。
但還沒等他想好要不要跟她打聲招呼,就看見馬路對面沖過來了一個男生,對着她的頭就是一頓爆捶。有門口等男友的小女生驚呼:“你這人怎麽打女生啊!”
外賣員在此時正好電話又打過來,他一邊接着電話一邊往她的方向挪過去,美團外賣的湯河粉剛遞到手上,他就拎着熱乎乎的塑料盒,加緊幾步,朝着那個高瘦陰冷的男生頭上掄了過去。
劉大奔尖叫:“學長!”
男生被淋了一頭一肩的湯河粉,塑料食盒已經跌在了地上。
楚離今天點的是牛肉丸湯河粉,劉大奔眼睜睜地看着幾個牛肉丸從小男友的頭上滾下來,落在腳下,竟然還能分神想到一句話:“烏蒙磅礴走泥丸。”
楚離瞥了她淩亂不堪的頭發一眼,沒說話。視線又冷冷地回到小男生身上。
“你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我跟她,沒你事。”
“我手下的幹事,就這麽被你打了,你現在說沒我事?”
劉大奔說,那天師兄穿的一點也不好看,反而邋裏邋遢,人字拖啪嗒啪嗒響,但是她覺得那一刻他就算身上裹一條抹布都是最帥的。
小男生情緒失控了一會兒又平複了,拽着劉大奔的手不住地道歉,劉大奔好說歹說終于把事情說清楚,兩個人這下徹底了斷。回頭她又十分愧疚,覺得毀了師兄的一頓午飯,說什麽也要補償給他。
“後來我們兩個人約了一波潮汕牛肉火鍋就越來越熟絡了,我經常晚上失眠,他也一樣,我睡不着的時候就喜歡站在陽臺上跟他聊天,當時兩個人聊天基本能聊到淩晨三點。”
在青協,楚離師兄和劉大奔的關系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好,有什麽活動都是兩個人一起搭檔着去,但是楚離師兄為人一直以情商高和周全著稱,所以盡管二人很親密,但是也并未讓太多人感到過線或者不舒服。
除了青協,劉大奔還加了一個煩心的社團——話劇協會。
當時她因為行事比較潇灑且直率,受到了當時喜歡拉幫結派的編導部部長曹雪的排斥。
恰逢大規模戲劇節開幕,每個編導都要出一部話劇,部長強行要求她在自己的演員名單中空出三個人來。
“哎,我們這邊有三個國際生要進去,你必須空出來,我要戲份重的角色,明白嗎?”
劉大奔最煩的就是曹雪的“哎”和“明白嗎”,總把人當三歲幼稚園兒童。但是話劇協會當年是對外學生聯盟一手辦起來的,雖說現在的協會的組成人員中內地生已經占了多數,但是高層還是以國際學生為主,如果不加入适當的國際學生說不過去。曹雪雖然行事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但是協會的傳統立在那裏,劉大奔也沒有什麽可說的,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平白惹上曹雪這尊大佛。
演員而已,如果他們能遵守排練要求,也不是什麽大事。
但是有一個強行安插進來的學生并不是太規矩,聯系了幾次都是臨陣放鴿子,劉大奔就算神經再大條再不計較,也有忍不了的時候。
“是這樣的,如果你這次真的沒法過來,你就不用過來了。”發完消息,劉大奔就把那個無限次數鴿人的“大佛”删掉了。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曹雪的語音消息開始大面積轟炸她的消息欄。
此時的曹雪比平時的氣焰還要嚣張百倍,從劇本到走位圖把劉大奔的話劇數落的一無是處,就差沒有侮辱她的人格。因為話劇的名額還捏在她的手裏,劉大奔深呼吸了很多次,終于還是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
消息欄突然又彈出來別的消息。
劉大奔點開。
是楚離。
“嘿,姑娘,咱們青協年終總結大會你有沒有興趣來做主持?”
劉大奔看着他發的“嘿,姑娘”就開始傻笑。
她擡頭看了看宿舍的天花板。
“不好意思,沒有。(嚴肅遠目”
楚離的消息很快回過來。
“忙呢?”
“快忙死了。”
“話劇協會那邊啊?我聽說最近有一個戲劇節……”
“對的,您真是消息靈通。”
楚離回過來一個笑哭的表情。
兩個人的對話暫時告以段落。
劉大奔捧着手機看了一會兒,幾次在對話框裏打出字又撤銷。
算了,他又能幫得上什麽忙呢?
過一會兒楚離竟然又回來了。
“怎麽了?”
“我說……”
“你說。”
“/笑哭”
“別告訴我又有人要來揍你啊。”
“我沒這麽招人恨吧。/捂臉”
“說真的,姑娘,需要幫忙嗎?”
劉大奔想了想,把事情簡單地跟他說了一下。
“我需要考慮一下。”楚離沒頭沒腦地回複了這麽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