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東
印小黎見他一幅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張口解釋道。
“看上休閑款的那個女孩,一看就有些囊中羞澀,但相對而言身材更好一些,所以我挑了性價比比較高的款式給她,她至少可以從中挑一套喜歡的。”
“另外一個因為梨型身材,平時買衣服應該經常容易踩雷,而且她皮膚偏暗黃,所以對她來說,顏色和上身效果才是最重要的,一旦挑到合适的,她就都會買回去,可以給她挑選稍微貴一些的衣服。”印小黎朝他眨了眨眼,“現在你還相信我嗎?”
“信!”老板笑眯眯的看着她,“而且價格賣得比我八折賣出去利潤高多了,你這人有點意思。”
印小黎笑了笑,繼續在銷售崗位上賣力。
三個小時,三個小時之後她必須回去,胖虎還餓着肚子在家裏,時間長了,她哪裏放心的下。
好在,随着時間的推移,人流量也越來越大,今天是周六,所以出來逛街的人不少。印小黎用相似的方法又賣出了六套衣服,三條褲子,兩頂帽子,一個手提包,可謂是有意向買東西的客戶,百分之八十都沒落下。
老板被這驚人的購買率驚呆了,他全程不敢插話,生怕自己一張口,那些被印小黎忽悠的興致勃勃挑衣服的姑娘們就被自己吓跑。
而且其中一半的客人都是猶豫了半天,說要再去其他店看看的,過了沒多久,還是回來買了印小黎給他們挑選的款式。
最後老板終于總結出來印小黎的成功原因。
她眼光太毒了,一眼就能看出那些人想要什麽,并且能夠迅速的給他們搭配出想要的款式,甚至一些需求特殊的客戶,店裏實在沒有合适的衣服可供選擇,也不會被她放過。
三小時後,印小黎拿了二百四十元的提成準備走人,老板喊了聲“等等”,在櫃臺邊翻來找去,終于找到了一個小紙片,塞進了她的手裏。
“我叫杜秋亮,這裏是我的電話。”杜老板态度已經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你如果想留下來的話,我可以給你開工資,固定工資加提成,提成也可以翻倍。”
印小黎看着手中的名片,十分感動,然後拒絕了他。
“我不能在這裏久留,所以固定工資我不能接受。”印小黎感激的說,“今天還要多謝老板的幫助,這幾天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過來短期幫忙,繼續給我一樣的提成就好。”
老板還想跟她商量商量,讓她長期在店裏呆着,印小黎卻急着回去看胖虎,只能找事情推脫走了。
不遠處就有母嬰店,印小黎拿着剛掙來的錢,先買了一小桶奶粉和一袋小包裝的尿不濕,買了一袋大米,花掉了将近一百元。
這樣一來,她的手上就只剩下三百九十元左右。
這麽一點錢,很明顯是不夠的,要想重新租一個好一點的地方,她只能繼續在服裝店裏幹兩天,至少要湊個一千元,才有底氣帶着胖虎走人。
印小黎盤算着收入,拎着米袋和東西走在街道上,正午陽光正盛,她累的氣喘籲籲,走幾步喘兩下,短短的路程,她走了快二十分鐘才走到。
由于體力嚴重不支,她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後有一輛黑色的車子,無聲無息的跟了自己一路,一直到家門口,她推門進去之後,那輛車才在路邊的車位上停了下來。
“時總,接下來怎麽辦?”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上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問。
後座上的人穿着一身高定西服,修長的雙腿散漫的斜倚着,犀利的目光從剛剛那個女人身上收了回來,嘴角挂着一絲玩味。
“你猜辛嘉倪有沒有找到她?”時默答非所問。
“……”司機猶豫了半晌,搖了搖頭。
“先留着吧,她死了,就沒人幫我擋着辛家了。”時默修長的手指擺在嘴邊。“走吧,不要在這兒浪費時間。”
“好的,時總。”司機點了點頭。
不過沒想到,這女人受到這麽大的打擊還沒自殺,反而淡定的繼續養娃,也是出乎了時默的意料。他原本以為,就印小黎這個人的個性,早就丢下孩子不管,自己歸西了事了。
車子行駛了五分鐘,時默又開了口。
“找個人盯着她,有什麽動靜告訴我。”
“好的時總。”
…………
印小黎拎着東西回到了出租屋裏,卻發現自己房間的門開着,門鎖的地方有被撬過的痕跡。
她心裏一咯噔。
遭了!
印小黎趕緊放下東西,四處翻找,“胖虎?胖虎你在哪裏?”
哪裏還有胖虎的影子!
不僅是門鎖被撬,房間裏面也是一團糟,本來就不太整齊的小房間,不知道被什麽人翻的亂七八糟,被子都跌落在了地上,僅有的奶瓶也被摔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印小黎坐在床邊,捂着腦袋仔細回想這具身體原有的記憶。
會是什麽人?什麽人會想要抱走孩子?
是孩子的爸爸?
還是孩子爸爸原本的未婚妻?
還有什麽其他可能性?
印小黎想來想去,覺得這兩者都有可能,但是令人絕望的是,就目前來看,她與這兩人的社會地位天差地別,別說是孩子被搶了,就連自己的父母遭此大難,她都沒有一丁點的辦法。
怎麽辦?
印小黎第一次覺得手足無措。
正在她絕望的時候,忽然,樓頂上傳來熟悉的哭聲。
她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這棟房子是城中為數不多的自建房,房子經過多次改造,隔音效果非常差,樓上樓下等同于真空,什麽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印小黎以前很少接觸孩子,胖虎的哭聲,卻因為生理上的聯系,讓她覺得自己有一種獨特的感應能力。
就是胖虎!
是房東将他抱走了。
印小黎對這個房東并不是太了解。
原身印小黎對于這些市井人物接觸太少,從小被父母保護在安全區內,鮮少接觸到這些人,對于房東也沒有太過關注,印小黎目前來說推測不出房東的目的。
但是她猜想,無非就是房租的問題,或者是其他的利益相關。
想到這裏,她小聲的上樓,聽到房東和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吵死了,什麽時候弄走?”男人不耐煩的問。
“別啰嗦,還不是你讓我把孩子抱來的?”房東也是語氣不善,胖虎的哭聲中,兩個大人的耐心已經消耗殆盡。
“我是讓你把孩子弄來賣了,你倒好,帶回家來,這不是沒事找事嗎?”男人罵道。
“又不是賣大白菜,哪有那麽好賣的,你自己試試!”房東罵罵咧咧,“那個殺千刀的女人,萬一回來了找我們要孩子怎麽辦,你也不好好想想!”
“那你說怎麽辦!”男人說。
“我認識一個人,專門收這些‘貨’,男孩賣的更好,不過他人不在,過兩天才回B市,我們先把他在家放着,這兩天萬一那個女人回來了,就跟她要雙倍房租。”
“還回來?你看那個女人那副衰樣,一個人能養得起這孩子?跑了也是正常,你還是抓緊時間把這孩子賣掉,哭哭哭煩死了!”
……
印小黎聽了他們二人的對話,手指掐進了樓梯扶手老舊的木頭裏,火冒三丈。
竟然打她孩子的主意!
印小黎怒火沖天,但是對方有兩個人,她只有一個,而且身體素質奇差,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她先不動聲色的離開了這裏。原身的身上什麽貴重物品都沒有,連手機都沒有,她只好出門找了個便利店,借用電話報了警。
這種情況下,找警察,是最快速,也最靠譜的方式。
十分鐘後,警察到了,出警的是兩位警員,一個小夥子,年紀輕些,另一個年紀稍微大些,看到印小黎的時候,都微微一愣,似乎認識她。
這個節骨眼兒印小黎也不管他們為什麽會是這樣的表情了,跟他們兩個快速說明了情況,把自己剛剛聽到的內容全都說了出來,警員聽完之後,皺起了眉頭。
“孩子還在他們那兒?”年輕小夥子問。
“是的,就在樓上。”
“走。”
幾個人魚貫而入,很快就聽到了樓上傳來的聲音,“你說什麽!還要喂他?”
“廢話,不喂你要餓死他嗎?”房東的聲音傳來。
“一罐奶粉多少錢啊!不能現在就賣嗎?”
“現在可以吃米糊了,你少廢話,再廢話自己過來弄他!”
……
原先印小黎還在擔心沒有證據,好在這倆人嗓門夠大,這幾嗓子下來,兩位警察也是将情況聽得一清二楚。
樓上的人似乎是聽到了樓下的腳步聲,那男人忽然問,“樓下是不是有什麽聲音?那女人回來了?”
“你還不下去看看!”房東說。
“不用看了。”警察已經走到了二樓,剛好與男人打了個照面。
只見那男人嘴巴裏刁了根煙屁股,穿着有些發黃的白色背心,瘦的像個麻杆,四五十歲,臉色不善,罵罵咧咧的剛準備下樓,看到兩身警服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一張老臉都黑了。
“怎麽了怎麽了!”房東聽到聲音不對,也走了出來,看到警察,臉色都變了,再一看,警察後頭站着的印小黎,一張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變得更加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