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面對宋演,周盡歡實在有太多無奈,連罵他都覺得浪費時間:“說你從來沒……談過戀愛……真是冤枉你了……”周盡歡感慨:“你明明……一直在自戀……”
她認真對宋演說:“我年紀不小了……碰到喜歡……的男人……主動一點……有什麽不對?”
周盡歡說得太真誠了,反而讓宋演無話可說,可他又偏偏不甘心:“我只是不相信女人會變得那麽快。”
“大學畢業之後……都這麽多年了……我變得一點也……不快。”
“是嗎?”宋演還是固執不肯相信:“前段時間也還問我以前的事,你還耿耿于懷。”
“我耿耿于懷的……是浪費在……你身上的青春……”周盡歡說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其實她也沒有那麽讨厭宋演,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周盡歡實在沒辦法心無芥蒂地把宋演再當做喜歡的對象。
宋演不說話,也不肯離開,眉目有些冷峻。兩人就這麽面對面僵持着。周盡歡也不敢開口趕他,只好坐着不動。
她正犯愁怎麽收場,辦公室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是霍期打來的,提醒她一會兒要開會。周盡歡如獲大赦,整個人松了一口氣,趕緊委婉下了逐客令:“宋總,我一會兒要開會。”
宋演冷冷看了周盡歡一眼,那眼底有太多情緒。只是他還算紳士,倒是沒有再為難周盡歡,轉身出了周盡歡的辦公室。
周盡歡等了五分鐘,想着宋演應該走了才拿上文件,準備上會議室。
她剛走到電梯,就看見宋演還站在那裏等電梯,周盡歡實在不想和他獨處了,蹑手蹑腳轉身準備回去,卻被宋演抓了個正着:“周經理,不是要去開會?怎麽回頭了?”
周盡歡有點尴尬,結結巴巴說:“我想起……我好像拿掉了……文件……”
周盡歡不等宋演回答,撒丫子一樣跑回去了。又過了近十分鐘,想着宋演這次應該走了吧,又鼓起勇氣上會議室。
誰知宋演這貨居然特麽還在電梯口,這次周盡歡徹底認命了,沒好氣說:“你就是等我是吧?”
宋演見她一臉郁悶,心情居然晴朗了許多,他厚顏無恥回答:“對啊。”
兩人同上電梯,宋演也要去會議室,周盡歡按下樓層以後就縮在角落裏不說話。
“其實我想了想,也可以理解你,畢竟像我這樣的男人會讓你覺得高不可攀,你會退而求其次很正常。”
高不可攀?!退而求其次?!周盡歡實在忍不住瞪了宋演一眼:“霍期不是其次……他是我的首選……宋總,你雖然……智商超群……情商真是……低保戶。”
宋演被諷刺了,也不生氣:“人總要有點缺點,我在感情上也是低保戶,你不打算給我送點溫暖?”
周盡歡對此敬謝不敏,翻了個白眼,直接拒絕:“我這人……很沒有愛心……”
“呵呵。”宋演意味深長笑了兩聲,突然向周盡歡走來。
“你別過來……”
周盡歡正後退着,突然聽見電梯發出“哐當”一聲奇怪的機械聲音,然後就看見電梯的數字開始失控的變動。
“啊——”周盡歡顧不得和宋演打嘴仗了,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她驚慌失措地尖叫了起來。
“啪、”一聲短暫響動,電梯停了下來。随之一起停止地還有電梯的電源。
整個電梯突然陷入一片黑暗,這讓周盡歡吓得心髒都要跳出來了。周盡歡不敢動,這一刻,她第一反應是找宋演:“宋演……怎麽回事啊……”周盡歡的聲音含帶着強忍的哭意。
宋演也不說話,黑暗中,周盡歡只能憑着他鎮定的呼吸聲确定他的存在。她害怕得靠着電梯的冰冷鐵壁,雙手四處摸索,想要摸到可以扶着的東西。
突然,一只溫暖的手摸到了周盡歡的手腕,那種接觸的溫度讓周盡歡皮膚的每一個毛孔都張開又閉上。那只手順勢一拉,毫不猶豫将她收進了懷抱裏。
“別怕。”
周盡歡只覺自己的半邊身子正貼着宋演溫暖的胸膛,他身上特有的氣味像一種迷香,竟讓她頃刻安靜了下來。宋演像安撫孩子一樣,一下一下拍着周盡歡的後背,不知道為什麽周盡歡在那一刻突然有點想哭。
即使平時和宋演再怎麽不對盤,但這一刻,周盡歡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
宋演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空出來按下了唯一還發着紅光的緊急按鈕。不知是不是連接問題,按了半天都無人應答。
現在電梯出事的真是不少,周盡歡越想越害怕:“該不會……就這樣死了吧?”
宋演還是沉着鎮定,“就算死,也有我陪你,有什麽好怕的。”
“誰要……和你一起死啊……”周盡歡到了這時候還是幾乎本能地反駁了一句。
她這麽一反駁,氣氛反而不那麽緊張了,宋演笑了一聲,說道:“為了不和我一起死,你也要好好活着。”
兩人在黑暗之中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倒是驅散了周盡歡心裏的恐懼。大約十分鐘後,電梯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
“叩叩叩”外面的人敲着電梯的門板:“裏面是不是有人?”
“有,兩個。”宋演利落回答。
宋演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總秘着急的聲音:“宋總,是不是你?”
“是我。”
一确定是宋演,保安和電梯檢修的人都緊張了起來,總秘更是催促的聲音都在顫抖。
通過外面的人彙報情況,周盡歡才得知他們現在被卡在兩個樓層之間,他們決定緊急撬開電梯門,先将人救出來。
外面叮鈴哐啷的聲音不絕于耳,在一片黑暗中,那些聲音顯得尤為清晰,不知道什麽時候門會打開,周盡歡顯得有些局促。宋演已經放開了她,周盡歡自己向後退了兩步,靠向鐵壁。兩人沒有再說話。
“宋總,你們往後靠一些,我們要開電梯門了。”
說着,電梯門被一點一點向兩邊撬開,幽閉的電梯裏終于透了一點光線。周盡歡擡起頭正看見大家一張張關切的臉孔。
大家都看向宋演,“宋總,你從這邊,我們拉你上來”。
宋演回頭看了周盡歡一眼,笑着擺了擺手:“先拉她上去,我在下面托着。”
衆人看了宋演一眼,又看了周盡歡一眼,按照宋演說的,三兩下把周盡歡拉了上來。周盡歡整個人癱軟在電梯口,她腳一絆,把用來固定電梯門的工具踢倒,眼看着電梯門又漸漸再關閉。
衆人一見此情景都慌了,總秘更是吓得尖叫了起來。
周盡歡作為罪魁禍首,想都沒想,一回頭用手攔住了電梯門。
電梯門關閉的力量太大,周盡歡幾乎是徒手在掰門,沒一會兒就擦破了手心的皮。宋演看到周盡歡手心出了血,馬上吼道:“放手,重新開一次就行了,你這樣掰手會夾斷。”
周盡歡似是沒有聽見一樣,還是用手大力掰着,血順着她的手心留向手腕,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周盡歡也不理宋演,只是指揮着檢修工:“把工具卡回來,快。”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馬上幫着周盡歡把門給掰開,重新卡了回去。
宋演還困在電梯裏,擡起頭就看見周盡歡嚴肅卻又冷靜的表情,和剛才在電梯裏都會驚慌失措的完全不是一個人。真不知道她哪來的那麽大的勁兒,徒手掰門,她也是不怕事大。
宋演仰視着周盡歡,只覺得她和記憶中那個人完全一樣。他想,他是要這樣的女人。
宋演最後自然也是被安全救了出來。只是兩人都顯得十分狼狽。尤其周盡歡。周盡歡滿手是血被帶進了醫務室,醫務室的值班醫生正仔細給周盡歡清理着傷口。總秘則不依不饒站在一邊,一刻不停歇地罵着周盡歡。周盡歡疼得龇牙咧嘴的,卻還傻乎乎對着總秘笑。痞裏痞氣的,總秘也是煩了她這個樣子,懶得管她,轉身要出醫務室,正好碰到過來的宋演。
“宋總。”
“去忙吧。”宋演無暇對付總秘,徑直進了醫務室。
值班醫生給周盡歡包紮完去洗手,周盡歡坐在原處,見宋演進來,瞟了一眼就沒再看他。
同樣是經歷了驚險,宋演卻是沒受什麽影響。
宋演低頭看了一眼周盡歡包得和粽子一樣的手:“疼不疼啊?”
周盡歡立刻嬉皮笑臉:“挺疼的,都是為了救……宋總……所以這一周……可以放假嗎?”
宋演仿佛沒聽見一樣,又問她:“不是說不喜歡我嗎?為什麽救我那麽拼命?”
周盡歡被宋演問得愣住了。事實上,當醫務室的醫生給她包紮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做了一件多麽愚蠢的事。檢修人員都在,男人都有好幾個,怎麽可能救不出宋演,就算門真的再關上,撬開就可以了,怎麽都輪不上她周盡歡。
可周盡歡就是無法忍受那扇門再關上。尤其是面對宋演那雙關切的眼睛。
他好像一點都不怕,只是關注着她有沒有得救。
她只是覺得不能辜負那雙眼睛,所以那一刻,她毫不猶豫攔住了那扇将要關閉的電梯門。
“是我踢倒的……我怕你死了……我被告謀殺……”周盡歡笑了笑說:“不過我後來……也覺得太多事……畢竟……禍害遺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