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回一瞬間的明亮(3)
04
出了廁所竟然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剛剛才整理好情緒的女生,心裏那根繩子瞬間斷掉,沉甸甸的大石頭便又“啪”的一聲砸了下來。
不偏不斜,正好砸在心髒的傷口之上。
不遠處的走廊上,男生随意地斜靠在陽臺邊。
逆着光線,黑色的頭發泛出奪目的色澤。眉目刀刻般清晰分明,合身的深藍色制服襯托出筆直的身線,白色的襯衣被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顯得越發張揚不羁起來。
深邃的眸子緊緊地鎖在自己身上,明顯的玩味讓辛吉的自尊心“嗖”地一下飙升起來。
“梁原,是不是只要看到我被捉弄你就會很開心?”
“天地良心,他們玩你可不是受我的指使。”梁原揚了揚左手,“認真”地發誓。
“你……”明顯攥緊的手心,女生的臉因為生氣而漲得通紅。
“嗯?怎麽?”男生挑挑眉,看到她生氣的樣子竟然覺得很好玩,于是繼續去挑戰極限,不知道她下一步會做出怎麽樣的舉動。
“如果你不停止這些下三濫的把戲,我只能說,我也不會再和你這種幼稚的低齡兒童計較什麽。無論如何,即使在所有人眼裏你的言行舉止猶如聖旨,然而在我眼裏……”
女生舒了口氣,平複掉心裏翻湧的情緒,“然而在我眼裏,你只是一個差勁到無可救藥的人。”
陽光順着樹梢傾瀉而來,時間在腳下靜默成河。
無聲的對峙在兩個人之間展開,看不見的地方,相互的磁場碰撞,“嘭”的一聲巨響,有什麽東西在瞬間下墜,世界被黑暗吞噬。
幸好下課的鈴聲及時打響,消解了兩個人之間越發升溫的戰勢。
教室裏三三兩兩的學生走了出來,喧鬧聲漸起,打破了寂靜。
辛吉伸出小拇指将掉下來的頭發勾到了耳後,不再看梁原,默默地從他面前走了過去。
男生看着女生的背影漸漸淡出視線,嘴角露出無所謂的邪魅笑容。
如果在你眼裏,已經認定了我是那樣的人的話。
那麽,就如你所願好了。
05
然而在我眼裏,你只是一個差勁到無可救藥的人。
06
如果說在進入西洛一中之前,辛吉确實對高中生活抱有過美好的“幻想”,那麽梁原無疑就是那個教會自己要面對現實的人。
辛吉從來都不是那種習慣将情緒完全□□在別人面前的女生,更不是會将愛憎表現分明的女生,硬要說起來,恐怕只有一個人能讓她壞心情指數從零馬上飙升到一百,當然,也完全可以讓好心情指數從一百跌落到零。
整個西洛一中的學生都知道,那個人就是梁原。
其實很難想明白,明明一個是低眉順眼的安靜女生,除了學習對其他事情毫無興趣,而另一個是喜怒無常的冷酷美少年,終日忙于擺脫花癡女生的糾纏。除開是同班同學這一點,兩人分明就是來自兩個星球,可是偏偏糾結不斷,撇也撇不清楚。
時光退到中考完後的暑假。
已經确定自己的分數足夠西洛一中的錄取線後,緊繃了三年時間的神經總算可以暫時放松下來。媽媽的意思是初三一年太辛苦了,無論如何都要給辛吉一個完美的暑假,甚至拿出紅色的銀行儲存本子表示可以讓辛吉去參加夏令營。
“媽媽,我不想去,況且你又要上班,我留在家裏還可以幫你洗衣服做飯呀。”辛吉說的是真心話,可是這反倒讓媽媽鐵了心去青年旅行團給辛吉報了名。
要去的地點是鼓浪嶼,旅行團的線路設計得非常完美。從媽媽手裏拿到票的那刻,辛吉覺得自己的脊背上好像長出了隐形的翅膀,喜悅之情難以言表,于是撲倒媽媽懷裏說了很多次謝謝,反倒搞得媽媽很不好意思了。
要啓程的頭一天晚上,辛吉緊張得睡不着覺,沒錯,是緊張,如果說興奮未免太過,藏匿了那麽多年的心情,早已經不能用簡單的“興奮”兩個字就可以形容。
要說起來,想要去鼓浪嶼的種子是很多年以前就被種進心裏的,海光山色,鼓浪嶼精華美景只是其中很小很小的一個原因,而種子的根源只是因為隔壁同歲的一個小玩伴的話。
當時的詳情辛吉已經不太記得,大致是學校組織的春游因為要交五十塊錢,辛吉疼惜媽媽掙錢辛苦而放棄了去參加。但總歸是很難過的,一個人待在院子裏傻傻地擡頭看着天空。
隔壁家的小孩也沒有去成,當然,他絕對不是因為沒有錢,而是前幾天太調皮從樹上摔了下來,左腿骨折了所以只能待在家裏。
因為他比辛吉大六個月,所以辛吉一直叫他小澤哥哥。
得知緣由後他說:“辛吉不要不開心啦,以後我會帶你去世界上最好的地方玩的。”
“小澤哥哥,那是在哪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