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等所有人魚貫而出, 房子安靜下來,空蕩蕩的顯得有點冷清, 只有崔志寧急促的呼吸聲飄蕩在空氣裏。
“對不起。”過了一會兒, 發了一通脾氣的男人懊惱地錘錘腦袋, 轉頭對林清葉說, “我……”
他似乎想解釋點什麽,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偏過頭,半晌來一句, “我脾氣不好。”
林清葉噗嗤一聲笑了, 又心疼又好笑。
聽到他的笑聲,崔志寧轉回頭, 似乎有點意外, “你……不生氣?不害怕?”
“是有一點點。”林清葉遲疑着舉手, 捏了捏大拇指和食指,“只有這麽一點點……”
崔志寧又懊惱地拍了拍腦袋,然後一屁股坐在林清葉身邊。
林清葉看他一直自責, 轉移話題道:“他們說送行是什麽意思?”
崔志寧側頭看他, 片刻後才悶悶地說:“我明天就要去美國了, 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不在?
林清葉心頭一喜,差點笑出聲。
走了好走了妙!走了呱呱叫!
等崔志寧走了, 就只剩下兩個男人。兩個男人總比三個男人好, 只要夠智慧就能周旋得過來。
他強壓下上翹的嘴角, 有些遺憾地說:“去美國一個月?為什麽?”
崔志寧說:“老頭子讓我學習海外市場, 老子一點也不想去。”
他痛苦地道:“在那鬼地方要待一個月,真是煩死了!”
林清葉強壓下欣喜,“啊,這麽久啊……”
說話的時候,林清葉別開頭,怕自己控制不住露出笑容被識破。
好開心!
“一個月都不能見到你,太難受了……”崔志寧的聲音低下來。
呃?
“你去美國那邊,要懂得照顧自己……”林清葉假惺惺地說。
“清葉……”崔志寧感動地抱住他。
林清葉身體一僵,随即放松身體,繼續這場塑料溫存。
“對了。”眼看着崔志寧呼吸急促,有蠢蠢欲動的意思,林清葉頭皮發麻,又轉移話題,“那個他們說的前嫂子……是誰啊?男的還是女的?”
崔志寧原本已經把頭湊過來了,聞言一頓,放開了林清葉,“都已經過去了,不想再提他了。”
嗯?
越是如此,林清葉越覺得那個前嫂子一定有什麽,畢竟如果真放下了,哪會是這種反應?
崔志寧對上他的眼神,敗退似的道:“男的……我發誓和他已經斷了聯系!自從他騙了我跑掉以後,三年了,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也從來沒有聯系過!”
林清葉:“哦——”
“那人是死胖子的發小,兩人關系很好,一起喝酒逃學那種,胖子不知道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一直以為是我對不起他,今天又喝了點酒才會胡言亂語……”崔志寧舉起手,“對不起……不過我發誓!我再也沒有聯系他了!他真的就是個沒良心的騙子!”
林清葉幹笑,“我知道了。”
要是你知道我也是個騙子該怎麽辦呢?
如果真要說,他到希望崔志寧和前男友多多聯系,不清不楚,他分手也分得名正言順……
當然一切都是妄想。
大概是前男友挑起了傷心事,有離別在即,崔志寧心情不好,操起桌上的酒瓶猛灌,一瓶又一瓶,仿佛喝的不是烈酒,而是礦泉水……
“你慢點……”林清葉心驚膽戰地說,原本想勸他別喝了,後來又一想,喝醉了正好,等他醉得不省人事,他就可以離開去鐘赤羽那裏。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崔志寧搖着酒瓶,醉眼朦胧。
就這樣,崔志寧連喝了五六瓶,紅的白的啤的,來者不拒。
林清葉實在看不下去了,抓了他的酒瓶,“你別再喝了。”
崔志寧被抓了瓶子,就像一只猛獸突然被搶走獵物,立即擡起頭,目光兇橫異常。
接觸到他的目光,林清葉心頭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差點忘了崔志寧有狂躁症,又喝了那麽多酒,虎口奪食,不發火才怪!
然而等了一會兒,崔志寧眯起眼睛,像是認出面前的人是誰,渾身的毛又順了下去。
林清葉悄悄松了口氣,低頭,看到崔志寧酡紅的臉頰,因為醉酒而朦胧的眼睛,心頭軟了兩分。
“清葉……清葉……”崔志寧像個孩子似的坐在沙發上,伸手來拉林清葉,然而因為動作太大,直接從沙發滑到地上。
他艱難地撐着身子爬了爬,沒爬起來,幹脆坐在地上張開雙手,撒嬌,“清葉……清葉……”
林清葉心裏軟成一團水,走過去蹲在他身邊,“我在。”
崔志寧一下子抱住他,将他摟在懷裏,濃重的酒味包裹了林清葉,讓林清葉也像是喝了點酒,微醺起來。
“別走……別走……”崔志寧抱住他,像一條大型犬,頭在林清葉懷裏蹭來蹭去。
林清葉扶着他去床上睡覺,醉鬼不太配合,在他身上蹭,又親又抱的。林清葉有過一次對付醉鬼的經驗,沒有特別手忙腳亂,費勁地将他拖到一間屋子裏的床上,給他蓋上被子。
做完這一切,他渾身是汗。
長籲一口氣,林清葉關上門,悄悄離開別墅。
拿起手機,時間顯示已經下午七點鐘,過了三個多小時。
鐘赤羽應該沒醒……吧?
林清葉小跑着往鐘赤羽別墅跑。
江家。
傭人把飯菜布置好,退出餐廳。
江奕辰、江琴還有白麗芳從江明海的白房子裏出來,醫生和幾人說着什麽,片刻後離開了。
白麗芳笑着道:“看來,江董的病情穩定了。”
江奕辰難得地露出一分笑意,輕輕點頭。
江琴也很開心,“真想慶祝一下。過幾天就是爸爸的生日,到時候可以辦一個聚會。”
江奕辰猶豫了下,“還得看爸爸的意思,他怕吵,我有點擔心。”
他轉頭看白麗芳,“白姨可以幫我們探探口風。”
“沒問題。”白麗芳連忙說。
江奕辰笑了笑,忽然皺起眉頭,“都到飯點了,怎麽還不見清葉?”
白麗芳說:“好像是他同學約他,下午出去了。”
“什麽時候回來?”
“大概……晚上?”白麗芳不确定,因為林清葉沒給她說時間。
江琴道:“既然是下午出去的,肯定不會回來吃晚飯了。”
江奕辰不置可否。
等用過晚飯,白麗芳正要離開,江奕辰叫住了她。
白麗芳停住腳步,疑惑轉頭。
江奕辰從一個傭人手裏接過包裝簡單大氣的盒子,“這次出差,那邊盛産玉石,看到有個镯子和白姨非常相配。”
他把盒子遞給白麗芳。
白麗芳受寵若驚,“這……這太貴重了。”
江奕辰送出手的镯子,肯定不是一般的東西。玉石這玩意兒,一旦品質上去,價格便十分昂貴。
“不貴重。”江奕辰說。
江琴笑了一聲,“白姨,給你的就收好。”
然後又轉頭朝江奕辰伸手,“我的禮物呢?”
江奕辰把另外一個盒子給她。
江琴打開,哇了一聲,“漂亮!”
那是一串晶瑩剔透的翡翠項鏈。
白麗芳有點不好意思地打開盒子,看到了裏面的禮物,是塊綠瑩瑩的手镯,水潤通透。
白麗芳倒吸一口涼氣,她不是不識貨的人,這成色,這質地……
“我不能收,太貴重了。”捧着幾十萬,手抖,萬一摔壞了,賠起來心痛。
江奕辰沒理她,将另外一個盒子遞給她。
白麗芳吓一跳,擺手,“我不能……”
“是給清葉的。”男人的神色很平靜,“土特産而已,不用在意。”
白麗芳:“……”
“如果你們不喜歡,扔了就好,不用給我說。”江奕辰淡淡地說完,起身離開餐廳。
白麗芳抱着盒子有點反應不過來,半天後才想:難道他原本想親手把禮物交給清葉嗎?難怪會問清葉的去向。
林清葉跑回鐘赤羽的別墅,這次他規矩地按了門鈴。
阿姨在門禁裏看到是他,大吃一驚,“林先生,怎麽是你?”
林清葉沖着電視揮手,“讓我進去吧。”
阿姨走出來打開大門,依舊吃驚,“你……你不是在二樓嗎?”
林清葉平複下呼吸,小聲問道:“赤羽醒了沒有?”
阿姨搖搖頭。
那就好!
林清葉拍拍胸口,快速進別墅上二樓卧室,然而……門打不開。
也不知道鐘赤羽哪裏搞來的電子鎖。
“阿姨。”他小聲問道,“你有鑰匙嗎?”
跟着他上來的阿姨搖搖頭,“鐘先生才換的新鎖,目前沒有錄入我的指紋。”
夭壽!
林清葉頭疼地一拍腦袋,他看了一眼鎖,随後轉身下樓。
“林先生,你去哪兒?”阿姨焦急地跟在他身後,“鐘先生需要你……”
“噓——”林清葉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說,“放心,我會進去的。”
阿姨疑惑。
林清葉出了別墅,繞到後面,看到卧室陽臺上垂下來的襯衫和皮帶依舊挂在那裏迎風招展。
bgo!
他笑着往花壇裏爬。
跟過來的阿姨見到皮帶和襯衣,目瞪口呆。
林清葉跨過花叢踩上草坪,跳了兩下才抓到襯衣,然後挂在了半空。
阿姨:“……”
接下來她看到林清葉艱難地往上爬的過程,然而下來容易上去難,半天都沒爬上去。就算上去了很快就滑下來。
林清葉一張臉因為用力憋得通紅,兩只爪子因為勒緊也跟着變紅。
他不甘心,秉承着不抛棄不放棄的感人理念,一次又一次地抓着襯衣往上爬,場面相當勵志。
片刻後,看不下去的阿姨說:“儲物間裏有梯子,長的短的都有,需要嗎?”
氣喘如牛的林清葉:“……”
不能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