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訂婚宴
“先生……”女仆叫了一聲。
夏柏森擺擺手示意她離開,走到夏子清面前,語重心長,“清清,爸爸知道你心裏有怨,但是你見到安傑就不會這麽覺得了。爸爸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啊!”
“……”夏子清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着鏡子中的自己,一襲黑色裹胸短裙,将女人的細腰緊緊的勾勒出來,烏黑的大波浪卷發垂在身後,長相精致小巧的五官即使用粉底蓋了幾層畫了濃妝,還是依舊掩飾不住女人身上的疲倦乏力。
對夏柏森的到來沒做任何反應,至于他說的什麽,她臉上沒絲毫波動,多半又是吹了耳邊風。
夏柏森見她這個樣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沉下臉,厲聲警告,“爸爸跟你說了這麽多,你聽不進去沒關系,但是今晚的典禮很重要,別耍你的小性子,不然……”夏柏森眼神暗了暗,之後的話沒說出口,點到為止。希望她能想通。
夏子清擡起纖細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攪着自己的頭發,盯着夏柏森離開的方向眼神沉了下去,微微勾起嘴角,典禮麽?這可是個好機會啊!
夏柏森剛出去就和迎面而來的習曼禾撞了個照面。他倆早在一年前鬧掰了,現在還在冷戰中。剛開始他是真的心疼夏子清,想保護她,只是後來陸渠一點點的收購夏家産業。股東的撤資,董事會的質疑,他被逼得焦頭爛額,壓力連連,而只要把夏子清交出去一切就又能回到原點,所以他心裏産生了動搖,只是他剛要有所動作,習曼禾就帶着習家的律師上門警告他。
他能擁有今天的一切,多虧了當初習老爺子的支持投資,所以這習家的威脅,他不能不顧,但是他壓不下這口氣,不能眼看着夏家最後僅剩的産業毀于一旦,便和安傑暗中聯系,他助他順利繼承安氏,他助他幫夏家渡過危機。
習曼禾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擦肩而過,夏柏森卻一把拽住她的袖子,習曼禾回頭,“幹什麽?”
夏柏森看到她的眼神,一下子松開她,縮回手,苦笑,“咱們非要這樣嗎?”
“……”習曼禾皺着眉。
其實她也不想,面前這人不是別人,是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的人,是她的丈夫!可是一想到他居然想要将自己的親生女兒交出去的時候,她是真的很憤怒,他怎麽可以這樣,那是他的女兒啊!她已經失去一個了,難道連清清都要失去嗎?
不!她絕對不允許,所以她拼了命也要保護夏子清。她不是沒想過帶着清清回習家,只是習老爺子早已去世,如今習家當家的是她的大哥,她回不去習家,一旦夏家完了,那她就再也沒有庇護所,再也不能保護她的清清了,所以她沒辦法,只能同意夏柏森的做法,用女兒的婚姻來換夏家的一時安穩,至少她成為安夫人不會缺衣少食,以安老爺子的性子也不會虧待她。
她心裏也委屈也痛啊!但是她不敢跟任何人說,沒人會理解她,沒有!
她将她的女兒推入火坑,女兒怨她。她用習家威脅她的丈夫只為保護她的女兒,逼得丈夫離心。
呵呵!她這大半輩子活得還真是挺失敗的!
陸氏公司頂樓,白陽坐在椅子上聚精會神的盯着電腦,許久,懶懶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總算是忙完了,他這又是醫生,又是助手,時不時還得充當員工的,簡直一全能人啊!等忙完這一陣子,他一定狠狠敲陸渠一筆加班費!
百無聊賴,白陽湊到陸渠跟前,伸出一根指頭在他肩膀上戳了戳。
陸渠沒理他,視線停留在電腦上,繼續工作着。
白陽不放棄,又點了點。
陸渠繼續工作,沒有看他,卻響起清冷的聲音,“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白陽頓住,眉頭跳了跳,這人神了啊,怎麽知道他要問這個。他剛就想問陸渠今晚安夏兩家的訂婚宴去嗎,結果這還沒開口,他就回答了。
“真不去?去散散心也好啊。這都兩年了,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你不嫌悶的慌啊。”白陽吐槽,自從蘇且傾消失,這人就一直埋頭工作,如今陸氏倒是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可是這人老這樣身體吃不消啊。
“……”
“真不去?那我去了啊。”白陽又問了一邊看了看他,見他沒什麽反應,就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還不忘回頭朝陸渠做了個鬼臉,“記得給我加班費!”
陸渠沒看他,直到他消失在門口也沒擡頭,眼睛一直盯着電腦屏幕上的那笑得燦爛的人。
R市洋房裏,蒲芥在院子裏轉來轉去,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傻笑。旁邊的葡萄架下,一大兩小坐在臺階上人手一根小冰棍不明所以的望着她。
小魔女舔着冰涼甜甜的雪糕,看着在那邊轉來轉去的撲街媽媽,支支吾吾的開口,“媽媽這是想蘇阿姨了嗎?”
酥酥坐在一旁,拿紙擦了擦小魔女嘴角的巧克力,看着姐姐的臉又變得幹幹淨淨的,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恩恩。”算是肯定小魔女的話。
涼加懷裏抱着個抱枕,舔了舔手中的雪糕,餘光掃到酥酥的動作,額頭頓時黑線,又占她女兒便宜!于是不爽的将酥酥拎到了一邊,自己坐在倆人中間,朝酥酥投去一個得意挑釁的眼神,臭小子,再長幾年吧!你還嫩了點!
酥酥擡起頭別有深意的看了涼加一眼,沒說什麽,低下頭默默的啃着自己的雪糕,好幼稚,他才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涼加:“……”為毛他感覺自己被這個小家夥嫌棄鄙視了。
蒲芥突然停下腳步一拍手,“要不我還是去D市找傾傾吧!”說着就想往外沖。
“媽媽!”
“團子!”
“阿姨!”
一個軟萌酥糯,一個充滿磁性,一個奶聲奶氣,這三個聲音同時響起,愣是把跟脫缰的野馬一樣打算狂奔的蒲芥叫住了,蒲芥愣了愣,僵硬着身體轉身,然後就看到身後三雙幽怨的眼神。
蒲芥嘴角抽了抽:“……”
幹嘛幹嘛!一個兩個都跟她抛棄他們,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無辜的望着她是鬧哪樣啊!她不去!不去總行了吧!
“算了,不去了。”蒲芥無奈的擺擺手。
“恩恩,”三人齊刷刷點點頭,然後埋頭繼續啃着自己手中的冰棍,沒搭理她。
“……”蒲芥愣了愣,視線轉移到他們手中的雪糕上,他們哪來的雪糕?!怎麽她沒有!
D市“漫雲灣酒店”前,黑壓壓的一片,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媒體記者,就等着能拿到今晚818安夏訂婚宴的獨家新聞,而且據說今晚安家老爺子的神秘義女也會出現,這可是重大新聞啊!
安老爺子一手創辦安氏,為人正直,講究誠信,所以雖然安家的産業銷售額不如陸氏,但是業界口碑卻年年排在第一位,幾十年來從未動搖過。
而且這老爺子只有一個兒子,且在早年車禍身亡,留下的就只有他的孫子,也就是今晚訂婚宴的男主角安傑。大家都心知肚明安氏的産業多半會落到安傑手上,可這時候偏偏冒出個什麽義女,還從未聽人提起過,能不多想嗎,這安老爺子到底是什麽意思?
還有這義女的身份,不會像他們想的那樣,是什麽私生女吧……
那樣的話可有看頭了,一向剛正不阿的安老爺子,居然也搞地下情,還多了個私生女,光是想想就覺得熱血沸騰,絕對頭版頭條啊!
精心裝飾過的宴會廳裏,一男子翹着二郎腿斜靠在沙發上,清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籠罩在鏡片之後的眼底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掃過宴會廳裏的一切,突然頓住,眼神閃了閃,看着往這邊徐徐走來的身影,眼眸垂了垂,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來。
來人走近,男子收起眼底的涼意,笑着拍了拍手,暧昧低沉的開口,“歡迎,我的公主!”
夏子清瞥了他一眼,眼裏嫌棄,卻被夏柏森一把按到了沙發上,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坐下。
安傑眼底暗了暗,突地勾起夏子清的一縷發絲,往她身邊靠了靠,随意的開口,“我親愛的未婚妻,你好像不太高興啊……”
“呵!你也配!你也……”夏子清聞着他身上濃濃的香水味就想吐,一個大男人,身上弄那麽濃的香幹嘛!
“住口!跟安公子道歉!”夏柏森急忙打斷她,威脅似的看了她一眼,誰知夏子清根本就沒管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往出走。
“你……”夏柏森想抓住夏子清的手,卻被夏子清靈巧的躲了過去。剛想起身就被安傑攔住。
“夏先生!”安傑擋住他要站起來的動作,看着夏子清的背影,笑了笑,“交給我,我去就行。”
夏柏森看着他,見他堅持,沉默一會兒,随後默默的退到一邊,算是默許。
安傑一直保持着臉上大方得體的微笑,直到轉過身背對着夏柏森時,突地斂去剛才的笑容,滿臉寒霜,臉色陰沉的向夏子清的方向走去。
夏子清偷偷來到廁所,四下看了看,确定沒人便往窗戶那走去,探出頭朝下看了看,還好,不算太高,她應該可以下去。
前腳剛踏上臺階,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心裏一跳,還沒來得及把腳收回來,就聽到身後響起一個戲谑的聲音。
安傑鏡片上閃過一絲白光,微微低着腦袋,看着夏子清,反手将廁所門鎖上,不在意的開口,“你想跑?”
夏子清直覺眼前的男人很危險,但還是不想放棄可以離開夏家的機會,“關你什麽事!”
本以為安傑會攔住她,她都做好和他大幹一場的準備了,誰知男人只是倚在門上,聳聳肩,淡淡開口,“你随意。”然後抱手站在一邊看戲。絲毫沒有要幹涉她的意思。
夏子清疑惑警惕的盯着他看了好一會,突然出聲,“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別忘了,我這個時候要是離開,你就會成為今晚的笑柄!”
安傑挑眉,無所謂無辜道,“沒關系啊,到時候我裝一裝傷心的樣子,這樣人家只會更同情我,然後輿論全在你身上。而且啊,夏小姐,你就算是跑出去又能去哪呢?據我所知,你已經沒有任何可去的地方了吧,你身上又沒錢,看你這小身板,撐死也就能跑個兩條街……”
“你……”夏子清咬牙,緊了緊手,白皙的臉氣得通紅,但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她被關在夏家兩年,以前的圈子早就回不去,身上又沒錢,周圍一個可靠的朋友都沒有,她又能跑去哪!但是就這樣回頭,被人決定人生,憑什麽,她不甘心!
安傑垂着眼,突然換了一個語氣低着嗓子,“我說,不如我們談談?”
然後微微壓下眼角,向她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蒲芥:我也要吃雪糕!
啃冰棍三人組(看了一眼)不理,繼續啃……
蒲芥:……你們不愛我了……哼!不吃就不吃!
衆人:……
小魔女:媽媽,你口水流下來了。
涼加護住雪糕,警惕的看着蒲芥:老婆,你老盯着我的雪糕幹嘛?!
蒲芥:……
一旁默默哦啃冰棍看戲的酥酥:雪糕甜甜的,下次給媽媽帶一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