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勸她】
一場熱熱鬧鬧的團年飯吃完,大家便各回各家了,寧致遠和思雲約好了明日一起進宮去,莫輕雲和莫谏言一同,宋家的三人一行。本來還熱熱鬧鬧的府上,很快就清冷了許多。
也許是年紀越發大了。雲翼對這種大喜大悲多多少少會生出幾分惆悵之意。
“真是人老了,所以很懷念這樣子在一起的時光。”
思雲笑了笑,将他扶着往他的院子裏走去,走在路上便勸解道,“外公說笑了,現在這樣子不錯,以前的這樣子也不錯。未來誰能說得準呢,珍惜眼前才是正道。”
聞言,雲翼轉眼看向她的表情,有些莫名。
“看不出來。你這小小年紀的,怎麽感覺比我還滄桑許多。”
這哪裏是滄桑了,不過是因為前世不懂得珍惜,所有才會落得那般下場。如今這樣不錯,以前那樣也未必不好。都是一份刻在心間的經歷而已,無法改變那就不要改變好了。
“沒有,孫女只是有感而發而已。”
有感而發。他也只是有感而發而已。
眼前的小孫女,轉眼就已經變得亭亭玉立了。回想着上次見她還在雲雪蓉懷中撒嬌憨笑,這轉眼的功夫,她就已經長大成人了。
人家也已經許了,只希望他們未來能夠幸福,那對他來說就無憾了。
只是。思雲的願望她曾說過,不知道……
想着,雲翼問道,“思雲,外公問你,如果致遠當上了皇帝,卻要充盈後宮時,你會怎麽做?”
思雲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不想讓自己考慮這麽多陷入到一種消極的思維中去。所以她從來沒有正面考慮過這個問題。
現在肚子裏可能是有了依靠,她能正面迎視這個問題。考慮的最多的,大概就只有這一個答案。“我想,如果她真的不能滿足我,那我會成全他吧。”
成全他,帶着孩子遠走高飛。
他若真是沉迷于皇位之中,那她便會成為他的絆腳石。一個穩固的朝堂,不是單單靠皇上一人來的。還有朝中的文武百官,相互扶持才會天下太平。
而相互扶持的前提。就是彼此都有能夠作為牽絆的人或事。
那就是納妃,當了皇上逃不過這個桎梏。
“你這孩子,為何就不能和他……”說了一半,雲翼深嘆一聲。
注意到思雲臉上堅定的表情,他終于還是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未來的事情,不論如何,他都必須為思雲尋出一條後路來。
天色已晚,雲翼回到院子中後,便手寫了一封書信,吩咐侍從去交給那個人。
第二日一早,寧致遠便駕着馬車往雲府裏來。
帶着思雲上了馬車後,徑直開往了宮廷之中。
雲府本就在京城熱鬧的大街之上,距離皇宮也并不遠。走了沒多久,就到了皇宮之中。
這個點,皇上那邊還在議事。新年過完,這期間積壓下來的事情都要趕緊處理了。他們便先到後宮之中,給皇後請安。
皇後從那日之後,便一直深居簡出。皇上沒有嚴懲,卻也沒有再理會過她。
今日見到皇後,才發現她原本改善回來細膩嫩白的皮膚,上面布滿了褐色的斑點。大塊大塊的沉積在臉上,就算畫了精致的妝容也蓋不住臉上的斑點。
這撷芳宮中的侍女和宮人似乎也換了,一直随身伺候皇後娘娘的王權也沒見了蹤影。之前眼熟的幾個侍女們也沒看見了,而換成了新來的面孔。她們都畏畏縮縮的縮在角落裏,一言不發的望着地面。
思雲收回目光低下頭,和寧致遠一同行禮道,“皇後娘娘吉祥,萬福金安,”
皇後的情緒似乎不高,懶懶的擡了擡手,“起來吧,這許久不見,思雲和致遠兩人倒是越發的熟絡了。”
思雲心中生疑,不明白皇後這話是什麽意思。總不見的是什麽好話,但思雲卻把它當成是好話來聽了。
又福了福身之後,思雲回道,“多謝皇後娘娘誇獎,臣女與王爺的情分一直在,若不是娘親去世,恐怕也不會生分這許多年。”
“哼!”皇後冷哼一聲,譏诮的目光掃了眼思雲,随後望向窗外的豔陽天,“今兒天氣還不錯,既然這樣,那就一同過去賞花吧。”
立春已經過了,外面早春開的一些花兒也都含苞待放,冬日裏還迎寒開放的花兒現在還在樹梢帶笑。賞花也不是沒有賞的,只是,思雲總覺得這番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皇後開口,她如何能拒絕,“皇後娘娘請。”
寧致遠将她扶起來,等皇後娘娘出了大殿之後,他們才跟在後面往外走。
他對思雲示意道,讓她跟着皇後去賞花,而他去處理別的事情,等下來接她。
思雲點點頭,讓他有事就先去處理。
反正她不惹事,也沒人能奈她如何。
寧致遠剛走,皇後便在前方開口說道,“這賞花的地方,還有你妹妹也在呢。”
“您說的是惜妤嗎?”
說起來,鄢惜妤那日被查出來有孕之後,她就趕往炎陵去了。如今已經兩個多月的身孕,也不知道和淮王殿下的婚期怎麽樣了。
皇後點點頭,領着她往禦花園去了。
寧致遠從皇後宮殿之中出來,正好在路上瞧見了寧冶廷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勁裝,背上還背着包袱看那樣子,似乎是要出遠門的。
他停下腳步,等到寧冶廷走近了,他便說道,“四哥,許久不見。”
寧冶廷也停下腳步,将背着的行囊往肩上拉了拉,“致遠來給母後請安嗎?的确許久不見了,就連新年也沒能一起度過,真是可惜了。”
惋惜的樣子倒不像是假的,寧致遠明白寧冶廷的個性,他說的話多半都是說到做到的。從來不會口是心非,雖說那時候聽到思雲說了些不好的事情,但她對寧冶廷仍然存着十分的好感。
至少在這皇宮之中,除開顧驚風不算,寧冶廷算是對他最好的一個兄弟了。
“四哥這副樣子,似乎又不準備在京城久住了是嗎?”
“是啊,馬上就要出去了,這皇宮之中,除了母後也沒什麽值得我留念的,只是母後不願與我一同出京,那就算了。”
皇後娘娘那樣子哪裏像是要和寧冶廷一起出宮的,那時候在宮中鬧出那麽大個動靜都沒能撼動她皇後的位置。豈會讓寧冶廷這麽簡單的就将她帶出宮去。
收回思緒,寧致遠看了眼承乾殿的方向,問道,“父皇那邊還在忙嗎?”
寧冶廷走來的方向就是從承乾殿過來的,只是他沒有進去,卻也不知道承乾殿的情況。
“我不知道,我沒準備和父皇道別,反正他也不待見我,沒這個必要,我準備去給母後道別後就出宮去的。”
“母後到禦花園賞花去了,你現在去撷芳宮恐怕碰不到她。”
禦花園?寧冶廷皺了皺眉,怎麽突然之間出門了。自從那日發生那事之後,就連宮宴都沒有出席。怎麽今日突然出去賞花了。莫不是又策劃着什麽不好的事情。寧致遠都在這裏,那鄢思雲肯定也在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去禦花園好了。”
“告辭!”
寧冶廷腳下加快腳步,往禦花園走去。
禦花園裏面,皇後正坐在觀魚的涼亭之中,手中握着茶盞正在品茶,眼神有些缥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寧冶廷的心中突然生出一陣愧疚,這許多年來,他為了躲避宮廷的紛争一直和顧驚風一樣躲在宮外,院裏朝堂。
卻也疏離了母後,母後自從喪了大皇子之後,整個人就有些不對勁。雖然那段時間對寧致遠很好,卻是将他當成了大皇子來對待的。
所以才會在父皇突然叫了宋蕊兒的名字之後,她對寧致遠突然就沒了那時候的那種好感了。
這一切的一切,其實如果他多陪陪她,或許能夠讓她心中的安全感更加的多。
也許就不會生出這許多的幺蛾子了。
“母後,兒臣有話要和你說,能不能抽出些時間來。”
皇後突然回神,看向亭子外面站着的寧冶廷。
“廷兒,你怎麽來了。”
說完,又注意到他身上的包裹,頓時臉色就沉下來。
“你又要走?”
聲音中帶着歇斯底裏的意思,語氣十分不善。
思雲和鄢惜妤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見到寧冶廷站在停在外面手足無措。思雲福了福身,對他點頭致意。
寧冶廷走到亭子中,坐到皇後身邊,柔聲說道,“母後,我在金陵有宅子,都是環境十分好的地段,你和我一同出宮去吧。”
“我不要,我不要離開這裏,我十六歲就和他在一起了。在京城生活了這麽久,離開了我會不習慣的。”
皇後這一刻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仿佛有人搶了她的糖果,情緒有些不好。他搶過寧冶廷肩上的包裹,“我不許你走,我要你留下來陪我。”
“母後,父皇已經恩準了,你若是不珍惜這個機會,以後不會再有了。”
“你以後不回來了嗎?”
寧冶廷搖搖頭,給了皇後肯定答案。她眼淚本就子啊眼眶之中打轉,聽到寧冶廷這話,她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一顆一顆的往下掉。
她哭得悲恸,聞者傷心,“我不要,母後不能沒有你啊,你大哥已經離我遠去了,你也要離開我嗎?”
但寧冶廷無動于衷,他不能留在宮中,卻也不忍心将母後獨自一人撇下。這時候,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被皇後拉着行李,皇後力氣本不大,但是此時情到傷心處,手上的力道沒有控制。緊緊的拽着,讓寧冶廷壓根抽不出手來。
“母後,你最在乎的容貌,和我一起去金陵,我幫你求醫治好好不好。”寧冶廷柔聲勸說道,聲音帶着誘哄,“你要是變得好看了,那父皇就會回心轉意了不是嗎?”
聽到這話,皇後突然睜着淚眼朦胧的眼睛看向寧冶廷。
寧冶廷一看有戲,連忙再接再厲道,“你到時候如果想回來,我再帶你回來好不好。”
“我,還可以回來嗎?”皇後的情緒不穩定,剛剛還激動的歇斯底裏的,現在卻小心翼翼的望着寧冶廷,就像一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子一樣無措。
“可以,只要你想,我就帶你回來。”
“好,我答應你。”
終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寧冶廷連忙示意她身邊伺候的人,将她帶回到撷芳宮之中。
父皇那邊早就得到了準許,只要母後肯,那他将她帶出宮正好合了他的醫院。
等到皇後的人影随着宮人一起走後,鄢惜妤表情不愉的瞪了眼寧冶廷,仿佛他破壞了她什麽大事一樣。跺了跺腳,連告退的話都沒說,高傲的轉身走了。
思雲對着寧冶廷福了福身,“怡情還好嗎?”
就知道她會問這些事情,所以他才故意停下來,和她兩人說話。
“怡情在金陵,我住的院子裏。聽說最近臉上的傷疤已經淡化了許多,只是眼睛是不能恢複了。她情緒也穩定下來,不會再設想過去許多的可能了。”
“那就好。”
怡情過去的可能性是無線大的,只是,半路殺出了一個易明睿,破壞了她所有的可能。只要她能夠想開,那未來才會再出現無限可能。
“對不起。”寧冶廷突然出聲道。
思雲擡頭看向他,面帶疑惑的問道,“何出此言?”
寧冶廷想了想,才開口說道,“當初不是故意的,雖然沒有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但我總覺得我欠你一聲對不起。”
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事情,但實際上也不能怪他,他總不能背叛自己的母後來幫助她吧。一邊是親情,一邊是正義,他也是很為難的。
“過去的,就過去吧。”
“多謝。”
說完,寧冶廷便和她告辭,離開了禦花園。既然母後已經答應和他走了,要是不珍惜時間,被她反悔了他哭都來不及。
“以後還能再見嗎?”
思雲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問出這麽一句話,也許是離別太過傷感,讓她有些情不自禁。
望着寧冶廷的背影就問了出來。
寧冶廷腳步頓了頓,“放心吧,你去金陵,我會招待你的。”
思雲目送着寧冶廷的腳步遠走,她便轉身去找寧致遠,卻在出了觀魚亭之後,突然撞到了一個從半路殺出來的奴婢。
她端着一籃飯菜,将她撞得腳步趔趄,等到她回神來的時候,腳下突然絆到了什麽東西。朝前狠狠的摔了下去,她下意識的捂住肚子,卻逃不了摔倒在地。
宮女慌裏慌張的上前來,查看她的傷勢,“鄢小姐,你沒事吧?”
她呲牙咧嘴,手臂撞到了石頭上,被磨破了皮,但是肚子裏的小東西似乎沒有收到任何影響。沒有一點反應。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沒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宮女滿帶歉意的拿出帕子,“多謝鄢小姐,你臉上受傷了我幫你清洗一下吧。”
“不用了,我自己處理就好了。”
這個小宮女似乎很擔心她的樣子,總是想對她恕罪一般。但思雲卻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被人記恨,她連連推辭,但小宮女卻十分堅持,一直要拉着她去她住的地方。
思雲拗不過,只好跟着她一起去了,等到了她的房間之中。小宮女連忙将帕子沾濕,在她臉上擦拭了一下。
帕子冰冰涼涼的,她聞到了一股酒味,往旁邊躲了躲,防備的看着小宮女,“你這帕子上有什麽東西嗎?”
小宮女說的理所當然,沒有半分愧疚,“這是酒,我娘說,受傷的地方沾點酒能夠消毒,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的。”
但思雲卻不敢讓她繼續了,“換水!”
“好,我這就去打水來。”
小宮女應了一聲後,便端着臉盆跑出去了。剛剛撞到她的時候,她端着籃子,裏面裝的好像是什麽藥。這會将她帶到這裏來,耽誤了這麽長時間也不知道她的主人會不會對她做什麽。
她心生不安,便起身準備走了。
卻在門口撞到了剛剛準備進來的小宮女,一盆水全撒在了她身上。
“小姐,對不起,對不起。”
小宮女緊張的道歉,思雲都不知該說她是故意還是無意了。她搖搖頭,擦了擦身上的水。
“沒事,我回去換身衣服就好了。”說着,她将衣服上能擰幹的地方擰了擰,然後出了小宮女的房間。
小宮女在身後還準備叫她,不知道想幹什麽,但她腳下生分一樣的,再不敢做半點停留,否則還不知道又會遇見什麽事情。
最好還是離她遠遠的比較好。
正想着,馬上就要出了宮女們居住的院子之時。
突然聽到一聲尖銳的聲音,“鄢思雲,去死吧!”
思雲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個人影往她沖來,手中捏着一團白色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麽,那人松開手,将白色的粉末全部朝着她撒來。
思雲往後躲了躲,突然腳下的重心離地,腰間被人攔腰抱起,飛身落到了院子得瓦片之上,躲過了那陣白色的粉末。
回頭看到抱住自己的人,她愣了愣,寧致遠正冷着一張臉,等着之前向她沖過來的小丫鬟。
“怎麽了?”
寧致遠薄唇緊抿,将思雲安頓好後,他飛身下了屋頂,握着剛剛那個小丫鬟的脖子,冷聲道,“誰指使你的?”
“我自己指使的,我就是看不慣她作威作福的樣子,我要殺了她!”
小丫鬟脾氣還挺倔,擰着一張臉,等着寧致遠,沒有半分的害怕。餘溝歲亡。
半點懼意都沒有,仿佛握在寧致遠手中的不是她的脖子一般。思雲落在瓦片之上,聽不見下面的聲音,但是卻能看見她剛剛站過的地方,沾有水的地面上,落下了小丫鬟撒開的白色粉末。粉末一遇上水,便升騰起熱氣,氣溫驟然高了許多。
思雲這才明白,為什麽剛剛寧致遠這麽緊張了。
那丫鬟手中握着的是生石灰,生石灰遇上水,便會發出高溫。到時候,她不僅會毀容,還會全身都被燙傷。
她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回頭看向剛剛撒了她水的宮女。
那個宮女從屋子裏出來,見到屋裏雜亂的景象,頓時跪在地上沖着寧致遠行了行禮。
“王爺吉祥。”
不知道是她真不知道這件事情,還是說她隐藏的太深,總而言之在她臉上看不出半點心虛。
寧致遠敲暈了手中握着的宮女,回頭看向跪在身後的人問道,“你是誰?”
小宮女見到寧致遠的容貌,臉上閃過一絲嬌羞的情緒,臉色微紅,悄聲道,“奴婢是這住着的宮女,名叫……”
寧致遠打斷她的話,“你叫什麽我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你和這件事情是不是有關系?”
小宮女的表情一僵,頓時低下了頭,剛剛嬌羞的表情此時變成了尴尬。
“奴婢不知道。”
聽到小宮女的聲音,思雲原本站在瓦片之上好好的,突然覺得腹部一陣刺痛。隐隐約約的,疼痛感越來越鮮明。甚至,還有什麽東西從身體緩緩的流出來。
她心中大驚,連忙叫了一聲,“致遠……”
然後捂着肚子,躺倒瓦片之上,左右翻滾想要減輕痛楚。
聽到她的聲音,寧致遠哪還有閑暇管小宮女,連忙腳尖點地,飛身上前,将思雲攬到懷中。打橫抱起她,直接往莫輕雲的住處去。
莫輕雲正在太醫院當值,寧致遠擡腳将太醫院的門踢開時,他正在和一圈白胡子太醫們商讨該如何診治皇上的病情,才能讓他多活些時日。
衆人見到寧致遠抱着思雲進來,都一副驚詫的神情,望着寧致遠……的腿!
寧王殿下不是個瘸子嗎?怎麽這生龍活虎的,哪裏看出來是個殘疾!
莫輕雲臉上飄過三朵黑雲,但注意力很快就落到了他懷中一臉痛苦的思雲身上。
“痛,好痛!”思雲臉上的五官都擰成一團,臉上冷汗直流,握着寧致遠的衣袖,捏的指尖發白。
莫輕雲連忙推開裏間的門,“這是怎麽了?快将她放到裏面的床榻之上,我來幫她看看。”
寧致遠跟着莫輕雲走到裏面,将思雲放到床榻之上,思雲卻還握着他的衣衫不肯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