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征不征
從C市回來,趙靜斯顧不上和學霸揮手告別,馬不停蹄地趕回宿舍拿上行李往車站方向跑。
在車站卻意外地看到劉墨倚在公交站牌處,這是在等她?
“墨哥,你還沒走呢?”趙靜斯跑得太快,勻了勻呼吸,疑惑地問道。
見到趙靜斯的身影,劉墨溫潤的臉露出一絲笑容,緩緩道:“等你的。”
“那得等多久,你可以先回去的。”趙靜斯回A市都快六點了,學生放學五點半,感情劉墨是特地多留了半個小時等她回來。
“不和你一起回去,總覺得自己落了什麽東西。”劉墨抿嘴一笑,奪過趙靜斯手裏的行李包,踏上了正巧停在路邊的車,“愣着幹什麽,快上來”,邊說邊騰出了一只手拉着趙靜斯擠上了末班車。
趙靜斯還有些沉溺在劉墨顯露出的溫柔裏,就一分鐘,讓她再念念他的好,在擁擠不堪的車廂,閉眼複睜開,小四兒的神色恢複清明。
約莫半個小時過去,她發現了不對,“墨哥,這不是回家的路吧?”
劉墨低下身子,透過車窗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疑惑同時爬上了兩人的臉龐。
趙靜斯個頭小,插空竄到了前面,詢問司機:“司機師傅,這不是去正裏村的路呀?”
憨厚的司機一瞧,是個學生,解釋道:“這一片兒正在修路呢,估計在過年前,正裏村和後面的村子都要通上柏油路了,以後開車也好進了,所以現在只能繞路了”
趙靜斯一聽,這是好事啊,她就記得村裏路就是這幾年修的,面帶喜色地将這個消息告訴了劉墨。
劉墨聽了也眉眼含笑,路修好,就不愁正裏村發展不起來了,正巧國家要建設新農村,以後的日子要變好哩。
雖然繞路在路上多耽擱了一個多小時,但是修路之後隐約可預見的未來是多麽地美好。
這次回家,趙靜斯意外的沒看到守在家門口趙德全的身影,轉念一想自己耽擱了将近一個小時才到家,外邊入夜又涼,她爸可能已經坐在餐桌上等着了。
回到姐妹倆的小屋,卸下行李,發現後屋都沒人,小四兒頗有些疑惑,進了廚房,才見着人。
“爸、媽,你們都沒吃呢?”趙靜斯拍了拍趙靜文的肩膀,示意她挪個屁.股。
一屁.股落座後,柳小玉操着殺豬似的聲音哀吼:“小四兒啊,你爹他不肯把地兒賣給國家喲,一畝地十五萬,那是多少錢吶!你爹他死心眼......”
柳小玉的還沒抱怨完,趙德全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柳小玉吓得噤了聲,一臉忿恨地瞪了眼她們父女倆。
趙靜斯被瞪得莫名其妙,求解似的看了眼她爸,奈何趙德全嘆了一口氣,沉着臉道:“吃飯。”
趙靜文就怕她爸那張冷臉,扒飯扒得比什麽時候都快,吃完率先撂了筷子就溜回房了。
趙靜斯吃得倒是慢條斯理的,中午在A市吃的盒飯太難吃,米都是夾生的,恐怕一桌四人,吃得最舒心的就是小四兒了。
吃完飯,柳小玉收拾碗筷,趙德全抽起了大煙,趙靜斯見她爸的眉一直蹙着,一張黝黑的臉一副糾結之相,想到修路的喜事,趙靜斯想都沒想就将這件事說了出來,卻發現她爸的臉更黑了。
柳小玉洗完碗,在袖套上擦了擦手,接話道:“可不就是修路的事,那是喜事啊,別人家都是一畝地,咱們家要被征收兩畝地哩,可以拿到三十萬呢。”
趙德全一聽柳小玉把心思放在那筆錢上就氣,滅了煙頭,喝道:“你就知道那點錢,你知道這十幾年下來那兩畝地的莊稼賣了多少錢嗎?況且那地是小四兒過世母親的,你咋滴說賣就賣了?”
趙靜斯一聽,原來趙德全還挺有遠見的,但是修路之後帶來的經濟發展可不止十幾年賣莊稼賺的那點錢。
柳小玉被噎住,她一下午都被趙德全的牛脾氣頂着,在趙靜斯面前沒了面子,索性氣呼呼地摔門出去了。
“爸,你就賣了吧。”趙靜文好歹重生一回,如果這路修好了,往後的商機誰都說不準,她爸不能死腦筋一直梗在種地上啊,能種一輩子嗎?
趙德全抖了抖燃盡的煙灰,嘆了口氣,道:“小四兒啊,怎麽連你也這麽說?你媽留下的地可都是上好的菜田啊,我......”
趙靜斯知道她爸又會說每年該種什麽莊稼,趕緊截胡了她爸的話勸道:“爸,你想啊...無論多好的田,耕作了十幾年,土壤的肥力下降了,種出的莊稼長勢、收成也不好了啊。”
趙德全吸了一口煙,聽到大女兒跟他扯土壤肥力這些高級的詞兒,兩眼一瞪,嗆道:“我挑點糞去肥田不就得了!”
趙靜斯撫額,她爸怎麽這麽犟,“爸,你能挑一輩子的糞嗎?”
話剛出口就得了枚趙德全的白眼,小四兒趕緊改口:“诶,不是,爸,你也不能種一輩子的地兒啊,你要是年紀大了還下地兒,我心疼啊。”
趙靜斯琢磨着先打親情牌,再給她爸灌輸點修路帶來的好處,雙管齊下,她爸鐵定會同意的。
趙德全一頓,心裏感慨,他兩個閨女,論貼心還是大閨女好,念此,他噤了聲。
趙靜斯眼瞅着她爸沒回嘴,趁熱打鐵立馬化身解說員,說着修路後未來的藍圖...
“爸,這路要是修好了,您賣菜啥的也好進城賣,菜價也高哩...”
“還有啊,這路修好了,國家下了血本肯定是要建設新農村的,咱們村子肯定能發展起來,還愁沒錢賺嗎?”
“您年紀大了也可以開一家農家樂,賺點城裏人消遣的錢,您說是不是?”
......
趙德全被趙靜斯說的臉上漸露笑容,好似被說動了,然而,當趙靜斯最後說道‘爸,你賣了吧’時,趙德全忽的恢複如常,聲音堅定,“不賣!”
趙靜斯沒轍,急切地詢問:“為啥啊?”
趙德全深深地看了眼趙靜斯,緩緩道:“這是你媽最後留給咱們爺倆的念想了,你媽過得早,沒能給你儲備點什麽,這地兒啊,田埂邊的花都是當初你媽和我栽的,要是被征收,做了路,那些花都得死了...”
趙靜斯瞄着趙德全罕見紅了的臉頰,她對自己的親生母親有了新印象,原來她爸心裏一直有着她母親的影子,回憶着春天田埂邊開得燦爛的花,她想母親也是一位像花一樣芳香的人。
“爸,我...”趙靜斯眼眶微濕,要是親生母親在世,她上輩子會不會不那麽慘?還會有人疼她?
一時間,兩人無言,廚房內出奇的安靜,收起那些假如,那些如果,趙靜斯想到了法子,“爸,咱們把土裏的花移植回來不就成了,這地不就能賣了?”
趙德全咂摸着可行,但是...“這大冬天的,會不會傷着花根吶?能活嗎?春天還能發芽不?”
趙德全一連抛出了好幾個疑問,趙靜斯拍胸脯保證,她在花店幫忙了那麽久,養點花還是不成問題的。
“那成,明天咱們一道去田裏把花弄回來,這田...咱賣!”趙德全臉上最終爬上了舒心的笑容。
翌日大早,柳小玉一副笑呵呵的模樣,對趙靜斯也是相當的親和,這丫頭能說服孩兒他爹賣地,拿了那筆錢還算識相,果然還是得讀書人勸孩兒他爹。
見趙靜斯忙活着張羅早飯,柳小玉蹬蹬地跑去了趙靜文的房,掀開了閨女溫暖的被窩,喝道:“都幾點了,還不起床看書吶?”
失了暖源,趙靜文只能一臉不滿地起床,穿衣動作也是磨蹭至極,柳小玉看着膈應,二話沒說,擰過趙靜文的胳膊就幫她套上了衣服,催促閨女趕緊去洗漱。
等趙靜文拾掇好來飯桌喝粥時,趙靜斯已經跟着趙德全去地裏了。
“吃完了,就去做作業,有不會的題兒就問你姐,正好給你補補功課。”柳小玉持着筷子敲了敲趙靜文的碗沿。
趙靜文噘嘴,她就不喜歡家裏人都說長姐好,有不會的題兒她才不問長姐,她要去問墨哥,打定主意的趙靜文很快的吸溜完手裏的白粥,聽話地回了房做作業。
見閨女如此乖巧,柳小玉含着笑收拾碗筷,況且不日之後,國.家征地的那筆錢就會發到她們手裏,想想那筆巨款,她就浮想聯翩,她可沒見過那麽多的錢哩。
趁着早上閑暇的空檔,柳小玉給她的小妹打了個電話,她小妹嫁得好,見得世面多,錢該怎麽用,她妹妹有主意。
“喲,大姐是你啊?”
手機裏傳來女人矜貴的聲音,柳小玉臉上笑出了褶子,聊着聊着,柳小玉提起了國.家征地的事兒。
柳小玲那邊倏地噤聲,她眼珠子一轉,有了盤算,嬌笑着回道:“這城裏啊,興買房呢,要不?大姐,你在城裏買套房?”
柳小玉擺擺手,電話裏拒絕道:“我又不住城裏,買了房沒用。”
“那就蓋房呗?反正你有地兒,把你們那房子翻翻新也成。”柳小玲如是回道,心裏打着小算盤,這鄉下的房子翻新花不了幾個錢,正好自個兒家在城裏買房還差點錢,到時候就向大姐借,反正是第一次跟大姐借錢,大姐總該會借的。
柳小玉也覺得小妹說得好,兩人就買房、蓋房的話題,聊得火熱,以至于柳小玉差點忘了備飯。
這還沒拿到手的錢就被人記挂上了,當真是......
作者有話要說: 懶癌發作求喂藥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