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溫柔鄉的兇殘
煙花柳巷這種美妙的所在,江小雅在絕大多數古言小說裏都是司空見慣的。
之前在掃大街的時候,江小雅也曾經從這條巷子前路過,聽人說是柳巷還很好奇的觀望了幾眼。因為當時是白天,整條巷子看進去冷冷清清的,便也沒有多做逗留。
這會兒再來,倒是看到了另一番風景。怪道燕于臨要讓她換上男裝,合着是為了便宜行事呢。
“燕少俠,你來這種地方帶上個姑娘家真的合适嗎?”而且我們之間的關系還沒有糾扯清楚,這樣做真的好嗎?就不怕我再來個想不開?江小雅煽了煽公子哥裝x專用道具小折扇,伫在巷子口,意味深長地看着燕于臨。
燕于臨嘴角抽了抽,“得了,別陰陽怪氣的,我們是來辦正事的。”
江小雅道:“這個地方的正事,怕是只有燕少俠可以辦吧。”而且我這個身體名義上的養母剛剛遇害,就這樣跑出來浪,太不厚道了吧?
燕于臨又有了想要戳江小雅的沖動,未免有損形象,他雙手一背,舉步進入了第三間門樓內。
江小雅這才收起調笑,興致勃勃地跟了進去,圍觀大俠女票女昌,簡直不能更刺激了。
就燕于臨的行事作風來說,讓別人圍觀他票昌,肯定不科學。所以江小雅的這個假想也只停留在假想上,連燕燕莺莺也沒瞧見半只,就被拎進了一間香閨。
香閨裏面沒有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伺候,倒是有一個老婦人不知道候了多時,見他二人到來,見了個禮,就開始一個勁兒地打量江小雅。
江小雅被看的有點毛骨悚然,燕于臨道:“她就是柳惠兒,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她吧。”
江小雅愣了愣,看向燕于臨,用眼神詢問這是什麽情況。
老婦人二話不說,上來就撸江小雅的手臂,在看到手臂上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粉色胎記時,才如釋重負地松開禁锢的手。沉吟道:“王姐在出事前曾經來找過我,還讓我幫她保管一件很重要的東西,說是她萬一要是出了什麽事,就把東西交給她的女兒。”
江小雅躲在燕于臨身後整衣,聽到這裏重重一怔,大娘還留了一手?又探出腦袋看向那個婦人。
原來這個婦人是大娘的同鄉,早年的時候還一起在青州的大戶人家家裏做過活計,後來各自成家就分開了。這麽多年也沒有聯系過,前些時候二人在桔口街上無意撞到,這才又敘起了姐妹情。據婦人所說,大娘曾幾次同她誇贊起自己那個有出息的兒子,還說有機會一定要帶婦人上狀元府見識見識,沒想到短短幾日,大娘卻發生了這樣的意外。
“我雖然是個沒有見識的婆子,也總覺得這件事蹊跷。你說這麽一個老實本份的鄉野婦人能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人結下什麽仇怨,又不是家財萬貫的富貴人。所以我也沒有聲張,在雙花巷找來找去,就遇上了這位好心的公子。”
再次被發好人卡,燕于臨很淡然,示意她們繼續。
看着婦人從懷裏取出一小包紮裹嚴實的東西,江小雅突然緊張了起來。
“孩子,這是王姐最後留給你的東西,你快看看吧。”婦人把東西往江小雅懷裏一塞,敦促道。
在四目的注視下,江小雅覺得手上的東西變得好沉重。大娘既然能夠事先準備這個,想必也是知道自己會有危險。這便解開袋子,裏面是幾層包裹整齊的粗布,最後才是一個信封。
原來在這之前,大娘就已經去找了柳慶元多次。就像那回在客棧的後巷裏遇到的那樣,那個浪子是鐵了心的不認大娘,大娘也是被逼的沒招了,最後決定铤而走險,以死相逼。
也就是說,大娘是自己不小心玩過頭把自己玩死的?可那個時候柳慶元為什麽又是那副德行,表現的太逼真了,看起來一點也沒有事先就知道大娘已死的樣子。
江小雅的腦袋完全不夠用了,看向燕于臨,他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江姑娘。”房門毫無預期被推開。房道廷那厮一身官服,抱臂伫在門前,雙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江小雅手上的東西。
江小雅眼皮一跳,不遮不掩地把信件往懷裏一塞,“房大人真是好興致啊,官服還沒脫就這麽着急忙慌的往溫柔鄉趕。”
房道廷不惱不怒,邁進房來,“公務在身,不便着便服行事。”說完朝着燕于臨道:“本府可是打擾到燕少俠的雅興了?你們大可不必理會我,繼續,繼續。”那伫在一旁興致勃勃的樣子,擺明了不只是來圍觀那麽簡單。
婦人見着官府中人被吓壞了,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彎了身道:“沒什麽事,婆子就先告退了。”
“唉,別急着走啊。”房道廷把婦人喚住,又對外面道:“時候也不早了,帶她去吃些飯食。”外頭得令,進來兩個衙役就把婦人客氣地帶走了。江小雅想攔也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看着房道廷咬牙。
房道廷見狀微訝,“呀,江姑娘該不是會以為本府會對一個老婦人做什麽吧?放心放心,本府是發現了此婦人曾與王柳氏有過交集,才遁尋至此。無非就是想看看,她都同什麽人往來。沒想到,竟在這兒又遇着了你們,你們說這是不是很巧啊。”
江小雅後背一涼,合着這厮一直在暗中監視着自己呢?太可怕了,江小雅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樣感覺到一個人的可怖。還有那種被當成嫌疑對象的感覺,特麽一點也不好受。
“房大人既然有公務在身,燕某就不打擾了。”燕于臨朝房道廷抱了抱拳,準備和江小雅離去。
房道廷往門前一杵,噙着笑道:“難得相遇,燕少俠何不賞臉一起吃頓便飯,本府請客。”
江小雅沒有嘗試過在溫柔鄉裏和兩個優質型男共進晚餐,可真的發生的時候,又覺得畫風是那麽的詭異。她坐在中間,左右被燕于臨和房道廷包抄着,特麽兩個大男人在閑聊的時候還不忘替她布菜。
江小雅內牛滿面,出門前燕于臨就說過晚上會讓她吃更好的。而眼前的吃食的确比中午那頓好上幾個檔次,這也算是燕于臨沒有食言了,但她怎麽有一種在吃釘子的感覺。
“說句不見外的話。如今江姑娘既已單身,你們着實不用再遮遮掩掩,何不挑個好日子把事情辦了,也省得江姑娘一個姑娘家的整日進出不便。”說來說去,房道廷又把心操到了這件事上。
燕于臨的臉色很不好看,像他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碰到這種情況的時候掀桌也是正常之舉。可是江小雅再次看到了他的隐忍,“房大人,這種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把杯中酒一口悶下,看起來火氣很大。
房道廷一點也沒聽出燕于臨話中的嫌惡,還無奈道:“沒辦法,誰讓我天生就是這麽一個操心勞碌命。”
江小雅撇了撇嘴,道:“大人,你不覺得你都操心錯地方了嗎?多為百姓謀福祉才是正道。”
“還是江姑娘說的有理。”房道廷順勢道,“既然姑娘這麽通達明理,就把東西拿出來給本府看看吧。”
“燕少俠你別這麽看着我。”房道廷怪不好意思道。
“房道廷。”
房道廷掏了掏耳朵,“本府的耳朵好使着呢,燕少俠不必如此激烈,我們有話好好說。”
“我跟你無話可說。”燕于臨終于是忍無可忍了,霍然起身,攥着江小雅就要走。
房道廷道:“我知道燕少俠身手了得,區區幾個衙役又豈會放在眼裏。只是你們如果将本案的證物帶離,那麽我們下一次再見,也許就是在牢房了。”
江小雅拉了拉手,遲疑道:“要不,就給他吧。”反正都已經看過了,而且房道廷說的也十分在理,作為死者的遺物,本身就是證物,他們這樣霸着才會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哪怕是加重嫌疑也是有可能的。
燕于臨看了看江小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房道廷在場,話到嘴邊又收住了。
房道廷又道:“是啊燕少俠,你們江湖中人不都是最講道義。如今王柳氏遭受迫害,本府有這個職責找出真兇,以慰死者之靈。”
江小雅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忙丢開燕于臨的手,回身詢道:“敢問房大人,大娘的死因可查明了?”
房道廷道:“據仵作初步檢驗得出的結果,王柳氏遇害的時候應該是在七月二十子夜前後,身上并沒有明顯創傷,唯一一個傷口是在後腦,應該是失血過多才導致死亡。”
“是他殺?”
“你覺得會是自殺!”房道廷反問。
江小雅這便把信拿給房道廷過目,“如果大娘真如信中所說是去找狀元,并且以死相逼,那嫌疑最大的應該是柳慶元才對。”
房道廷看完信後卻得出另一個結論,“據本府所知,王柳氏目不識丁,更別提寫字,她怎麽可能會留這樣一封信來給你提示,如果是個物件還能說的通。”
“這我怎麽知道。”江小雅有點莫名其妙,突然又看回房道廷,“不是,房大人的意思,又打算要懷疑我了。”果然是跟上了推理狂的節奏,一下就讓江小雅領悟到這個層面。
房道廷賞識了眼江小雅,“本府之前似乎小看江姑娘了。”
對于這個贊美,江小雅要哭了。“真的不要這麽擡舉我,會讓你失望的。”
房道廷又道,“你早就知道衙門的人在盯你的梢,所以就故布疑陣,讓本府陪你演這一出,順勢把事情全推到狀元身上。”
這麽強大的推理能力,江小雅要給跪了。“不是,是剛剛那個大娘找上我的,這件事你問她再清楚不過,我和燕少俠也是來了這裏才知道的。”
房道廷這便喚人去把之前那個婦人帶來。沒過一會兒,就有一個衙役行色匆匆跑了回來,跟房道廷耳語了兩句,就聽到房道廷挑着眉頭詫異道:“死了。”
江小雅聽了只覺頭皮發麻,房道廷那厮鐵定也要把這事算在她身上吧?特麽倒黴死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