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之謎(一)
“晟軒。”李諾兒站在古董店門口沖林晟軒打着招呼。
幾人走近了,羅筱雨才笑着說:“李小姐,麻煩你了。”
“客氣了。”李諾兒笑了笑,領着他們走了進去,轉頭時,淡淡掃了一眼田幂,這小動作被羅筱雨盡收眼底,合着李諾兒還挺記仇呢!
李諾兒家的古玩店也算是比較大的店面了,羅筱雨不會鑒寶,望着滿櫃臺價值連城的古董珠寶,也就只能看看熱鬧了。要說啊!跟田幂一比,羅筱雨還真是鄉下人進城,此刻,田幂正目不斜視的跟在林晟軒和李諾兒的身後,完全有一種“店裏的東西都入不了她眼”的氣勢。
“進來吧!”李諾兒推開一間房間的門,回頭對他們說道。
林晟軒第一個走了進去,一眼便看見一位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是一套齊全的茶具,他此刻正往茶壺裏放茶葉,聽到開門聲,慢慢擡起了頭。
“爸,這是我跟你提起的那幾位朋友。”李諾兒說道。
“叔叔好!”羅筱雨最先開了口。
李父笑了笑,指着一旁的沙發,說道:“來,坐吧!別客氣。”
李諾兒把沏好的茶水倒入茶杯中,一一遞給了林晟軒幾人,“先喝點茶吧!這是今年的新茶,香着呢!”
田幂拿起茶杯放在鼻尖輕輕一聞,也不過是六安瓜片罷了,說的像是別人沒有喝過一樣,看她爸也算是個挺風雅的人,可李諾兒怎麽就那麽遭人煩呢?
“‘林公子’還是先說正事吧!”田幂又原封不動的把茶杯放了回去,轉頭提醒着林晟軒。
李諾兒斜了田幂一眼,面露不快。
林晟軒拿出了玉镯,輕輕打開包着镯子的紅布,把镯子攤開在了李父的面前,又讓羅筱雨露出了手上戴着的玉镯,問道:“叔叔,麻煩您幫我鑒定一下這是不是一對兒玉镯?”
李父一怔,望着兩只不同的玉镯,一只是羊脂白玉,一只……似乎是血玉,他像是确定一樣問道:“你是說……鑒定這兩只?”
“是。”林晟軒鄭重的點頭。
李父有些疑惑,他拿起曾屬于小美的那只镯子端詳了一會兒,又取出放大鏡仔細看了看镯子上的雕紋,忽然眼前一亮,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皺了皺眉,然後,他又急忙轉頭去看羅筱雨手上的那只,這一望不要緊,他眼神一滞,平靜的臉上“唰”的一下就變了樣子。
林晟軒暗想,李父在慌什麽?
李父喝了口茶,壓住了狂跳不止的心髒,故作冷靜的說:“這的确是一對兒玉镯。”
他說的很簡單,像是不願意多提一樣。
羅筱雨忙問:“這大概是哪個朝代的?”
“大致是一千多年前的唐朝,你們看,這上面的花瓣呈圓形而內凹,很明顯,這個雕紋是唐朝盛行的花鳥紋,這是屬于那個時代的雕刻技巧。”
“聽說在古代的時候,有些東西是身份的象征,這個東西會不會也是呢?”羅筱雨不解的問。
李父淡淡的說:“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們要問問考古學家了。”
林晟軒坐在那裏一言不發,他的視線從始自終都沒有離開李父的臉龐,他在觀察小美那只玉镯時有些遲疑,但在看到羅筱雨手上的玉镯後明顯慌亂了。林晟軒深深的感覺到李父可能知道一些事情。可是,他能知道什麽呢?難道他聽說過或是見過這只玉镯?見過?想到這的時候,林晟軒的心忽的一抖,那會是在什麽樣的場合呢?
林晟軒雙手交叉放在腿上,不再提镯子的事情,而是換了種方式,直言道:“叔叔,你聽說過古玩界有個叫‘虎貓子’的人嗎?”
虎貓子?
李父正在倒茶水,聽到林晟軒這麽問,他手一抖,差點倒過了頭,忙說:“沒聽過。”
“那‘三龍’呢?”林晟軒繼續試探詢問問,“三龍”是小美二叔的綽號。
李父只低頭望着茶盤,繼續搖頭,“沒聽過。”
躲避一個人的眼神,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這些人是做什麽的?你們找他們幹什麽啊?”李諾兒好奇的問道。
田幂低頭擺弄着手機,用餘光看了看羅筱雨,她也沒打算回答李諾兒的話,還是林晟軒有禮貌,簡單明了的對她說:“有很重要的事情。”
李諾兒讪讪的一笑,他說了跟沒說一樣。
“叔叔也在古玩界這麽久了,一定認識很多大師,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林晟軒客氣的對李父說。
李諾兒急忙應道:“放心吧,我爸一定會幫你打聽的仔仔細細。”
李父淡淡掃了一眼李諾兒,問林晟軒:“要說我們這行的大師可不少,你要是買賣古玩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人,你們也沒必要非找那幾個難找的人。”
田幂挑眉冷笑,低頭不語。要是想找古玩界的大師,還用的着找他嗎?
林晟軒淡淡一笑,“我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們幫忙。”
讓他們幫忙?那還真難喽!
“哦!”李父低聲應道。他從李諾兒的嘴裏聽說過林晟軒這個人,他是很厲害的法醫,還讀過心理學,他很怕自己的一個表情會暴露出什麽,所以他盡量躲避着林晟軒的眼神。可他不知道,他一個倒茶的動作,一個說話的神情都沒逃不過林晟軒的眼睛。
“那這件事就麻煩您了,我們先走了。”林晟軒笑着對李父說。
李諾兒急忙接話,“你盡管放心吧!”
“謝謝。”羅筱雨客氣的笑道。
李諾兒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往林晟軒身邊湊了湊,“你什麽時候回去上班?”
“下周一。”
李諾兒看着他們進了車裏,又對林晟軒擺了擺手,喊道:“拜拜,下周見!”
田幂冷冷一瞥,一腳油門就竄了出去。
“你慢點。”羅筱雨喊道。
田幂不服氣的說道:“我就說了,連我找的人都不知道那個‘虎貓子’,他爸就更不知道了。”
“你為什麽提小美她二叔的綽號?”羅筱雨問林晟軒。
“我覺得……他爸知道他們。”林晟軒淡定的說道。
“啊?他知道?”田幂和羅筱雨異口同聲。
“這是用你學的心理學觀察到的?”田幂好奇的問。
“算是吧!”
“那你剛剛怎麽不拆穿他的謊話?這爺倆還真有意思,我原本以為那個老爺子挺好,看來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田幂嘲諷的笑了笑。
“你這都什麽跟什麽啊!”羅筱雨瞥了一眼田幂。
“今天人太多了,既然他是故意隐瞞我們,那一定有不可告知的秘密。‘虎貓子’不是什麽古玩界的大師,如果他們認識,有可能是在‘虎貓子’販賣古玩的時候,他之所以回避這件事情,有可能是怕攤上事。他們的那些東西都是從墓裏挖出來的,無論是盜墓還是販賣這都夠他受得了。”林晟軒像是在梳理思路一樣,慢慢說道。
羅筱雨靈光一閃,忽然說:“還有一種可能……他們本來就是朋友。”
“朋友?”田幂喃喃自語。
林晟軒的确也想到了這一點,“朋友也有很多種,酒肉朋友,生意朋友,還有……發小,但是認識就是認識,這有什麽好隐瞞的呢?既然是不能說的秘密,那就要往神秘的地方想了,有一點很符合……也許……他們是盜友。”
羅筱雨贊同的點了點頭。
田幂恍然大悟,“對啊!這點說得通。”
“看來要查一查她爸的創業史了。”林晟軒說道。
“這個交給我,一行有一行的規矩。有時候,他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其實同行都給他記着賬呢!”田幂別有深意的說着。
“那就交給你了。”羅筱雨拍了拍田幂的肩膀。有時候真慶幸身邊有這麽一群“智多星”,似乎是自己的運氣太好了才會讓鬼嫉妒的想帶她走。
知道羅筱雨和林晟軒要回來,羅爸做了一桌子好菜。看着老爸高興地樣子,羅筱雨實在是有些不忍心告訴他實情,可是他總是要知道的。明天她就要去彌勒寺了,這一去也不知道要住多久,更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的回來,這一晚,是必須要把事情攤到桌面上講的。
與想象中的一樣,一輩子都堅強樂觀的羅爸在聽到這件事後幾乎崩潰了,他自責、懊悔,恨不得能代替羅筱雨死。那一晚,他安靜的坐在沙發上,手裏捧着一張泛舊的照片,整整一夜沒有合眼,只是喃喃自語,無聲落淚。
第二天一早,羅筱雨已經收拾好了行禮,她走出房間,忽然發現,這一夜之間,老爸的頭發似乎都白了,整個人也蔫蔫的。羅筱雨看在眼裏疼在心裏,想安慰又不知如何開口,想了半天,她慢慢坐到他身邊,像是要打破這種壓抑的氣氛,笑着說道:“老爸,我要戒葷好久呢!”
羅爸呵呵一笑,摸了摸她的頭,“去吧,等回來了爸爸給你做好吃的。”
羅筱雨的淚情不自禁就流了下來,是她命太好,才會做了他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