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攤牌
電話那頭能聽見他清微的呼吸聲,葉瓷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不想去想。真的累了,猜他的心思太累,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了。
又是一聲嘆氣,她說:“就這樣吧,沈臨熙,你知道的,我現在離不開你,我沒有什麽經濟基礎,就算是離婚,你也明白我不會要你的錢的。所以,就讓我再打擾你一段時間吧,等我賺夠了錢,我會離開的。”
話說出口後就覺得輕松了不少,就這樣攤牌,把什麽話都提早說清楚,劃清界限,就可以在很大幾率上避免以後的悲劇吧。
她吸吸鼻子穩定自己的情緒,默默告訴自己,就算再不舍得都要放手,前世的經驗告訴她,和他繼續在一起她會死的,只有這樣對彼此來說才是最好的結局。
可是心裏正在擴大的哀傷又是怎麽回事呢?
那邊久久沒有等到沈臨熙的回話,葉瓷不想這樣耗下去,于是開口:“就這樣吧,沈臨熙,你不用再擔心我打擾你了,我……就說道這裏了,先挂了……再見。”
電話裏是對方已挂斷的“嘟嘟”聲,葉瓷看不到,沈臨熙此刻的表情有多陰沉。
“砰!”
桌子上的文件頃刻間被掃落一地。
剛剛進門的孟博看到這一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着自己的低頭上司兼好友的人一臉的陰森,說:“不開心就喝一杯吧。”
……
暗魅酒吧。
看着一杯酒一杯酒不斷下肚的沈臨熙,樓南意啧啧稱奇,這些酒可都是最烈的酒啊,他居然像是沒事一樣權當做白開水往肚子裏灌,沒見過他沈臨熙這麽失控啊。
被孟博一起叫來的他一開始還有些不情願呢,卻沒有想到居然看到如此情景,也算不枉此生了啊。
問孟博:“他這是怎麽了?頭一次見到他發這麽大的脾氣。”
孟博搖搖頭:“不知道,我進去的時候他剛挂了電話,不知道是誰的電話。”
“我記得上一次他發這麽大的脾氣還是被迫娶了那個女人的時候吧,難道這次也是一樣?”
孟博聳肩,表示不清楚。
“唉,他現在是越來越難懂了,前幾天心情還挺好的啊,怎麽一轉眼就成了這個樣子呢?”樓南意一副很惋惜的樣子。
孟博淡淡白他一眼:“你會不開心?”
“哎哎,”樓南意連忙否認:“你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啊,兄弟這樣了我怎麽會高興嘛,你這可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樓南意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唯恐天下不亂的心态在自家好友身上也是不會變的這個事實!
孟博輕嗤一聲,選擇無視。
“喂,”放下酒杯,沈臨熙滿目不郁:“喝酒,哪來那麽多的廢話?”
“好好,”樓南意不和喝醉的人較勁,只能端起酒,和孟博一起陪他不醉不歸。
事實上,最後不醉不歸的人只有沈臨熙一人。
一人一邊架起醉得不省人事的沈臨熙,樓南意問:“把他送哪?”
孟博默默看了一眼他:“難道要送到你那?”
他可不信這個人會照顧好沈臨熙,估計只會把他晾在一邊任他自生自滅。
樓南意“嘿嘿”一聲,暗自慶幸把這個燙手山芋送給了孟博。
把沈臨熙送到車上,由孟博在前面開車,樓南意在後面看着沈臨熙別在出什麽意外,車行駛了一半,樓南意看着外面的景象,疑惑道:“這不是去你家的路啊。”
“難得你還記得我住在哪?”一邊精準地操控方向盤的孟博冷哼一下,對于自己這個大大咧咧腦子缺線的好友,真的不用給什麽好臉色。
人身攻擊!赤果果的人身攻擊!
樓南意忿忿不平,等到孟博将車停好之後,他哭了==
總算明白孟博為什麽要鄙視他了,這是去沈臨熙住處的路,他居然都沒有看出來……
好吧,原諒他每次出門的時候都是靠的衛星導航……
不過……“你為什麽要帶他回來?”
斜睨他一眼,孟博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他:“一個女人難道不比一個男人更會照顧人嗎?”
“拜托,你覺得那個女人不會趁機做什麽嗎?”比如霸王硬上弓什麽的==
“要是想的話這三年她有的是機會,更何況……”孟博穩穩地将車停下,話也停下。
“什麽?”
“我看的出來,她已經放棄了。”
那日公司頂樓,她說的話絕對不是情勢所迫才說出來的,那種感悟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會領略出來,那難掩的心酸,還有語氣裏暗含的堅定,就連他這個旁外人都看的出來,聰敏如沈臨熙,怎麽會不明白?
而且……沈臨熙這一次醉酒,斷然和葉瓷脫不了幹系!
葉瓷在貓眼裏看了看,一看來人是孟博就立刻給他開了門,一開門就頓住了,看着被孟博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男人扶着的沈臨熙,她顫了顫:“他……怎麽了?”
“能讓我們進去嗎?”孟博禮貌地笑着問她。
“哦,可以。”她連忙給他們讓開一個地方。
“他卧室在那邊,”葉瓷不好意思地說:“麻煩你們把他送到床上,謝謝你們了。”
放倒沈臨熙後,樓南意才意識到葉瓷并不認識自己,于是很自來熟地介紹:“你就是葉瓷吧,婚禮上我見過你。”
“哦是嗎?”想起那個不愉快的婚禮,她有些尴尬:“好巧啊,呵呵……”
“……”
孟博用胳膊肘捅了樓南意一下,用眼神表達他的鄙視:你個白癡!專挑人家痛處說!
樓南意表示很無辜,嘴賤又不是一天兩天能該得了的==
“那……你是……”沈臨熙從來沒有帶她進入過他的社交圈裏,所以他的這些朋友除了孟博她幾乎都不認識。
“我叫樓南意,”他興沖沖地說:“我還做過你一段時間的老板呢!”
“啊?”葉瓷傻眼:“什麽時候?”
“就是‘映泰’!”
“……哦不好意思啊我已經辭職了……”
這倒是讓樓南意很不好意思,自然沒有敢告訴她她被雇用以及後來的辭職都是他大少爺一直興起的玩笑……
孟博真心不想鄙視樓南意,他這不明着往人家的傷口上撒鹽麽,那場婚禮沈臨熙從一開始就是不同意的,三年婚姻對這個妻子也是排斥的,樓南意這麽自動自發地向葉瓷介紹自己不就是明着指出她的可悲嗎?
孟博覺得樓南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笑話,沒見過商場上呼風喚雨結果情商還這麽低的人,連忙打斷他們的對話:“那麻煩你先照顧他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好,”葉瓷送他們到門口,再次感謝:“真是麻煩你們了,路上小心。”
“再見。”
去浴室扭了一個濕毛巾回到卧室裏,看着他微微泛着潮紅的臉,挽起袖子細細擦拭起來。
心裏卻是一片繁亂。
她剛和他劃清界限的時候,他卻又回到她的世界裏,擾亂一池春水,然後抽身而退,獨留她一人黯然神傷。
到底,還是沒辦法真正地狠下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