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妹妹第一次
6月20日離開家後,沒過多久,邱亦紳又回了家過暑假,他所讀的學校假期挺多,一年三個學期,每個學期時間都不長,且平時學習都比較自由,大多是自己安排,雖如此,他依然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學業上,與鄭司宇不同,鄭司宇離了家完全是個标準富二代,除了玩還是玩,他也不像邱亦紳那麽常回家,有時,他姐姐鄭司琦會從巴黎飛去倫敦看他,每次她來,邱亦紳都會有意無意避開,只是終究也難躲避……
這次回家,面對妹妹基本上沒有了離開時的那種悵然若失,他妹妹并不知道,上次離開時,他心裏就像有什麽東西被人偷走,壓抑又心痛,也許,被偷走的就是妹妹的初吻,是妹妹的、不知道算不算初戀的初戀,即使她自己都還非常懵懂。
好在,那件事、那個人似乎對妹妹影響也不大,她依然平靜地成長,快樂地生活,該學習就學習,該玩就玩。她沒有提起過辰北陌,也沒再提過關于戀愛之類的話題,但也懂事許多,有些事她開始介意,開始懂得回避,比如哥哥在房間時,進浴室上廁所會記得關門,不再要哥哥幫她刷牙洗臉,不再要哥哥幫她換睡衣,也不再鑽進哥哥衣服裏面撒嬌……
但不管怎麽變懂事,她依然對哥哥最親密,最愛黏着哥哥,他一回家,她就喜歡黏着他睡,喜歡依偎在他懷裏被他抱着睡,也喜歡黏着他玩,無論去哪裏跟什麽朋友玩。這個暑假,自從跟着哥哥去賽車也馬上喜歡上了賽車,覺得刺激好玩還硬要哥哥教她賽車,最後在她的各種撒嬌手段下,邱亦紳只好答應了瞞着媽媽偷偷教她開車,即使她才13歲。
暑假過後又分別,直到聖誕假期,邱亦紳再回家。不長不短的聖誕假期,卻發生了兩件讓邱亦紳感到深刻的事。
平安夜那天,天空陰霾,還下着小雪,屋外非常寒冷,兄妹倆都待在開着暖氣的家裏沒出門,午後,邱亦紳還在房裏午睡,突然聽到樓下傳來鋼琴聲,琴聲憂傷,邱亦紳起身下樓,站在樓梯中間看她,她正穿着一條白色裙子,坐在鋼琴前入神地彈奏着。
他下樓悄悄問女傭,女傭說中午小姐收到一張從美國寄來的明信片後,就突然有些不開心,上了樓不久又下來,然後一個人靜靜地彈鋼琴。邱亦紳大概猜到明信片是誰寄來的,或許她此時正在想念他,所以連琴聲都是憂傷的……邱亦紳突然也憂傷,因為她的憂傷。
兩天後的晚上,邱亦紳與朋友聊天時,聽說平安夜那天中午,當地時間23號的晚上,辰北陌在美國某間醫院的病房裏,再也沒有醒來。那晚,他坐在電腦前許久,覺得心情分外壓抑……有時候生命非常脆弱,生老病死,人類無法逃脫的宿命,誰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誰都不知道有多少生命在悄然逝去,世界還是這個世界,只是,再也沒有了那個、對他妹妹懷着一份熾熱愛戀的大男孩。
他不知道,那算不算冥冥中的巧合,她恰巧在平安夜那天中午收到了他最後的明信片,而她突然強烈的憂傷是否源于一種冥冥中的感應,對一切都不知情的她,或許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那麽憂傷吧……
聖誕那幾天,兄妹倆的心情都不太好,即使他們都在盡力沒表現出來。又過了兩天,不知不覺中迎來了一件在邱家全家人看來都不算小的事。
這天,邱央兮依然和哥哥睡,早上天亮不久,她突然離開了哥哥的溫暖懷抱爬起床進浴室,邱亦紳覺得有些驚訝,她從來都醒得比哥哥晚,不過也以為她只是上廁所,邱亦紳并沒在意,但突然從浴室傳來兩聲驚慌的叫聲:“哥——哥——”
邱亦紳馬上坐起來,下床走向浴室門,但沒有直接進去,而是邊敲門邊問:“妹妹,怎麽了,哥哥可以進去嗎?”
“哥——哥——”邱央兮像是根本沒聽到他的話,只是驚慌地叫着他,他于是馬上開門進去,他看到她雙手正抓着從腰部包在下半身的浴巾,赤腳踩在浴室的地上,在她雙腳前面兩步的地方,睡褲和內褲被她一起脫掉在地上,她站着不敢動,一臉害怕無助,幾乎要哭出來,“哥,怎麽辦,褲子有好多血,這裏在流血怎麽辦……”
邱亦紳一眼看到褲子上的血跡,心裏一時也有些不知所措,但馬上恢複鎮定抓着妹妹的肩膀安慰說:“妹妹,沒事的,先別着急,哥哥去找媽媽過來……”
邱亦紳快步走出浴室,迅速離開房間,拐過彎,穿過大廳,走向父母房間……已經20歲并且交過不止一個女朋友的他,對這些并不是不懂,只是如今突然面對妹妹的這種事,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找媽媽,他有些急地敲門:“媽——媽——”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不一會夏淑姀穿着睡袍開門。
“媽,妹妹來那個了怎麽辦?”
夏淑姀馬上明白他說的那個是什麽,于是快步走在前面……
全家像是迎來了一件大事,早餐前所有人都已經知道小公主長大了,但除了夏淑姀和邱亦紳所有人也都裝作不知道,包括爸爸邱沛澤,怕小公主感到尴尬,大家既關心她又有些小心翼翼。
邱亦紳特意推遲了幾天才返回倫敦,妹妹第一次的這幾天,他只想陪着她度過。這幾天,她都待在家裏沒出門,夏淑姀給她請了假,怕她在學校遇到什麽尴尬的事不知所措,在她看來上學并不重要,女兒的身心健康才是她最在意的,她還每天親自下廚房,給女兒炖補湯。
這幾天邱央兮的心情非常低落,邱亦紳幾乎寸步不離陪着她,陪她彈鋼琴,陪她下棋,陪她畫畫……陪着她做各種事,盡力讓她轉移注意力,但她依然非常不開心,不笑也不太想說話,還頻頻進浴室。有時邱亦紳會溫柔地關心她肚子痛不痛,有沒有不舒服,她只是搖搖頭,安靜地依偎在哥哥懷裏看電視或看電影。晚上,邱亦紳也每晚到她房裏陪着她睡,他發現她睡得非常不安穩,她大概感到非常不舒服,更多不是身體上,而是心理上。
無論如何,有些漫長的這幾天,妹妹的第一次,邱亦紳總算是陪她度過了。果然過去之後,她的心情很快就恢複,他也放心地返回倫敦。
這天,倫敦下着雪,比家裏平安夜那場雪大些,邱亦紳從的士下來,拐過彎,遠遠看到公寓樓下站着一個熟悉身影,她站在倫敦的雪裏,一身黑色長大衣,黑色大檐帽上被飄落着白色的雪,栗色長發微微卷曲着發尾,自然而然地垂在胸前兩邊。他走近,她微笑。
公寓是離學校不遠的公寓,他和鄭司宇在倫敦的住所,她來過不止一次,只是這次鄭司宇并不在,聖誕假期他和他的外國女友去澳洲度假還沒回來。她這次純粹是來找他的。
進了屋兩人相互拍掉對方身上的雪,脫下大衣或帽子,邱亦紳先給兩人泡了兩杯熱咖啡,一杯遞給她,并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司宇去了澳洲度假,可能遲幾天才回來……”
“我知道……”她打斷他的話,雙手捧着咖啡看着他,“你知道我是來找你的,因為突然非常想你……”
邱亦紳沉默,避開她的目光,下意識喝了一小口熱咖啡。
她慢慢地繼續說,聲音有些無力:“Eason,我突然覺得好累,什麽天之驕女,我根本不是,也許這一生我都做不到大家期望的那樣,我成不了一位出色的畫家,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邱亦紳感覺到她的迷茫,柔聲安慰:“你一直都很優秀,相信自己,別給自己這麽大壓力……”
“不是那樣的……”她放下咖啡情緒突然激動起來,“6年了,從17歲到巴黎直到23歲,可是我一點進展都沒有,我的作品反而越來越差,我做不到,做不到大家期望的那樣,Eason,我好累,這幾年我活得好累,好壓抑,好想放棄……”
“司琦——”邱亦紳突然頓住,最後一個字沒有說出口,她不喜歡他叫司琦姐,他感覺到此時她非常脆弱情緒非常低落,于是起身走到她身旁,摟住她。
“Eason,我離開巴黎好嗎,我來跟你一起,我們在一起好嗎,我不學畫了,也不想成為畫家,我只想平平淡淡地跟你在一起,一起上學,一起生活,好嗎?”鄭司琦抱緊他,把頭靠在他的胸膛,帶着哭腔。
邱亦紳沉默,只是輕輕拍她的背,她的話他無法回答,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除了妹妹,他還不懂得怎麽安慰別的女孩子,即使已經交過幾個女朋友。
過了一會,鄭司琦語氣稍微平靜些:“我知道你喜歡我,還小的時候,你就開始暗戀我對不對?可是你總是不敢承認,四年前那晚,我把第一次給你,你為什麽不敢要,是因為害怕嗎?”
“不是……”邱亦紳低聲回答,并壓抑着嘆息了一口氣。
“那為什麽?”鄭司琦柔聲追問,但過了好一會,他依然沒有回答,她突然離開他的懷抱,雙手抱他的脖子,吻他,她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吻得迷茫又強烈。
“別這樣……”邱亦紳推開她,避開她的目光,不自然地要站起來離開。
“Eason……”她從身後抱他,把臉貼在他背上流淚,“為什麽拒絕,你不喜歡我了嗎……Eason,我需要你,需要你的安慰,就當作安慰我好嗎……”
邱亦紳轉身,溫柔地擦她的眼淚,她擡頭看着他的眼睛,眼裏帶着哀求:“Eason,愛我……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