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蘇醒
她從昏沉中醒來,純白而柔和的魔法靈光照耀在她的視網膜上,完全沒有半點刺眼和不适。然後,她感覺到了,那奔騰鼓脹的力量,從手指頭到頭發絲,每一個部位,都似乎被那滿溢而膨脹的力量充滿,就如同一個充滿氣體的氣球一樣。這感覺是如此飽滿,以至于甚至讓她覺得有點不适。身體之中似乎出現了第二個心髒——實際上,并不是似乎。比之原來那個,它更加強勁而有力,磅礴的力量以此為發端,不斷跳動湧動,充斥整個身軀,這力量如此明顯而強大,讓她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它的存在,脈絡和軌跡。
這是一間靜室,無數的晶石按照着某種規律鑲嵌在牆面上,純白而柔和的魔法靈光自其中放射出來,照耀整個房間,每一寸地面都布滿了光輝,而沒有半點陰影。
銀發的大魔法師正站在一邊,深青色的眸子凝視着這個正躺在手術臺上的少女,對方赤裸的身軀躺在上面,一道劃痕從胸口正中劃開,盡管已經合攏,依然留下了一道無比清晰的痕跡,那是手術所留下的痕跡。魔核已經完全植入對方的身體,身體的排異反應已經消失,傷口愈合,代表着兩者已經完全融為一體。
“感覺怎麽樣?”他這樣問着。
“感覺渾身上下都充滿着力量。”對方這樣說道。“這力量充斥在每一寸血肉之中,如此龐大,每一寸肌膚似乎都被它鼓起,感覺上好像随時都要爆炸一樣。”她頓了一下,接着說道:“以至于讓我有點害怕。”
“看來它依然還沒有徹底融入到你的身體之中。成為你的一部分。”諾昂萊斯·普洛裏克,這位外表上顯得無比英俊而年輕,完全看不出已經六十歲的大魔法師這樣說着。“否則理應不會有這種感覺産生。好好休息。你有足夠的時間去掌控這股力量。”
“好的,我的老師。”辛西娅溫馴的回答道。
她從榻上站起,動作緩慢小心,力量在體內不斷鼓脹,讓她根本不敢做出太過迅猛快捷的動作。每一個動作都會刺激體內的力量,越劇烈的動作刺激越大,她很擔心自己的動作只要再劇烈一點是不是就會直接導致力量過度膨脹而使得自己的身體無法容納,發生爆炸。
魔核植入技術,這就是魔法協會為什麽致力于黃金商道的建立,開發無盡之林的原因。一位魔法師的誕生,不僅僅需要适合的資質和适當的外部條件,還需要對方足夠努力并且經過漫長的時間學習沉澱成長。而魔核植入技術的發明,則能夠讓一名普通人在短短時間之內成為一名魔法師——盡管這是理論上的。而且這樣誕生的魔法師在很多方面也是殘缺的,但是無疑的,他們也是一名魔法師,能夠施展魔法。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對于魔法的進步也是有所助益。你的認識決定了你的精神視界,你認為自己能夠看到什麽,你便能夠看到什麽。這個魔法理論的重大突破卻直接導致了千年來無數魔法師的迷茫——實際上,當年這個理論被提出并直接得到證實的那一刻,有好幾位大魔法師便因此魔力暴走而亡,更有大批魔法師因此降階,精神受損。堪稱傷亡慘重。更直接導致了後來的魔法師升階的艱難——連一個可以确信的魔法理論都沒有,如何保證自己的精神穩定?然而禍兮福所倚,魔法師數量和質量的降低,個體能力發展的受限,卻直接導致了其它方面的高速發展。具裝的出現,無疑就是一個明證。
而魔核植入技術的提出發展以及完成,則無疑是另一個證明。而對于魔法協會來說,魔核植入技術的成功不僅僅只是單純的實力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它極有可能導致理論的突破以及發展空間的擴張,對于千年來飽受困擾的無數魔法師來說,這才是真正值得慶賀的。如果從人的角度無法看破魔法的本質,那麽從魔獸的角度呢?
人類也許會被自己的見識所束縛,但無知無識的魔獸卻明顯不會。也許可以從魔獸的角度,就能夠看破魔法的本質?就算不能成功,魔核的植入也将使得他們能夠像魔獸一樣通過肉體來釋放魔法,而不是全部依賴精神。而且這也有助于解釋另一個千年謎題。為什麽魔獸能夠通過肉體來釋放魔法,而人類卻只能夠依靠精神?這個發現,也許有助于在魔法的道路上更進一步,解開魔法的本質之謎。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理論上的。只是一種可能,然而盡管只是一種可能,也足以使得無數魔法師激動不已,為此付出一切。
這是一個露天的巨大場地,平坦的地面上有着無數的魔法紋路和印跡,能夠有效的引導抑制魔法的威力。這是專門用來測驗魔法的場地。辛西娅正站在其中。陽光灑下,映襯着她金色的頭發,還有略顯蒼白的肌膚——這是長年封閉環境下生活的結果。亦是魔法師難以避免的遭遇。
魔力的感覺改變了。辛西娅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如果說在植入魔核之前,她所擁有的魔力是如霧般虛無缥缈,只和精神相關。那麽在植入魔核之後的現在,則是變得實在,就如同手中的水一般,也許無形且難以捉摸,卻确确實實的存在着,而且與身體發生着作用。而不像清晨的大霧一般,你能夠看到它的存在,你走進去觸摸它,能夠感受到微微的濕意和冰涼,然而也就僅僅只是如此罷了。
她念動咒語,聲帶不斷震動空氣,按着某種頻率形成某種震蕩,然後在精神的作用下,與空氣中無形的魔力發生作用,然而在同時,體內的魔核也被引動,身軀內的魔力不斷震蕩,與本應順利形成的魔法互相幹擾。但最終,魔法還是順利的施放了出來,一道小小的魔法光箭在虛空中凝結而成,然後迅速飛出。
然而存在于體內的強大魔力,不僅沒有幫助魔法的施放,反而幹擾了它的形成。
“啊,果然如此。”諾昂萊斯·普洛裏克,這位大魔法師在聽過辛西娅講訴自己釋放魔法的感覺後,這樣說着。“在植入了魔核之後,一方面獲得了更加強大的魔力,但另一方面,也同時兼具了魔獸的部分特質,曾經的施法方式不再适用。我們必須進行調整和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