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教壞小朋友
男人身材并不魁梧,甚至在邊上站着的幾個身材壯碩的大漢中略顯單薄,但他身上的強大氣場卻把那幾個大漢都壓了下去。
就連剛才還一臉兇相的黑衣男子此刻臉上的那抹猙獰的笑意也收斂了幾分。
男人落座後,并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向坐在沙發對面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也是見慣世面,從男人身上價值不菲的高級定制西裝和從容不迫的舉止就知道來人不簡單。短暫的沉寂後,還是黑衣男子沉不住氣率先開口,“你就是替他還錢的人?”
男人從西裝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張早已寫好的支票,放在面前的茶幾上,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空氣中緩緩響起,“現在是不是該把人放了。”
黑衣男子拿過支票看了一眼,對手下使了個眼色,那兩個大漢立馬放了夾着的年輕男子。
男人此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年輕男子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他們有沒有動手?”
年輕男子搖頭,“沒有。”
男人轉身,居高臨下的看向黑衣男子,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張名片,很輕巧準确的丢在了茶幾上,“這件事最好希望就這麽了了,如果還有什麽後續,你盡管來找我。”
黑衣男人拿過桌上的名片,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立即變了,身姿都有些坐不穩,語氣帶着些許的顫音,“他,他就是陸,陸深!”
酒吧外的世界跟裏面的燈紅酒綠完全兩個畫風,夜已深,路上行人不多,風獨自奏鳴的有些孤寂。
倪時宇看陸深的眼神,有些躲閃,他低聲開口,“姐夫,錢……我會想辦法還給你。”
雖然陸深和他姐已經離婚,但他一直叫姐夫習慣了,而且,不叫姐夫,他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所以對陸深的稱呼一直沒有改變。
陸深只手插着兜,“上車,我送你回去。”
“我……”
陸深淡淡掃了他一眼,“你不會是又離家出走了?”
倪時宇頭又低了幾分。
“上車。”
倪時宇猶豫。
陸深輕拍他兩下肩膀,頗有些語重心長的口吻,“放心我不會去告密。”
夜色微涼,車無聲的在寬闊的馬路上行駛着。
“你姐回來了。”
坐在副駕駛的倪時宇微微一驚,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身邊的人影。
“嗯。”
“今天的事,我不會跟你姐說,錢的事,你也不要對你姐講。”陸深薄唇微勾,笑意未名,“呵,還帶回來一個小男孩。”
伴随着話音剛落,一聲尖銳的急剎車劃破安靜的夜空。
陸深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極為用力,臉上的笑容也早已凝固。
坐在一旁的倪時宇看着陸深,動了動嘴唇,但終究還是無言,不知如何開口。
“這幾年我努力忍着自己不去打探她的消息,原以為自己能夠一直忍下去。”陸深眼睛微微眯了眯……
自從倪晨離開後,陸深再也沒有住過倆人以前的別墅,搬到了市中心一座高樓。
一百六十個平方,裝修風格有着大面積的黑色調子,低調的奢華同時,确有顯得有些冷冰冰,一進去絲毫感覺不到家的溫馨。
陸深進屋後,打開入屋處空蕩的鞋櫃,拿出一雙暫新的拖鞋遞到他面前,“你自己喜歡睡哪間房就睡哪間,客衛有幹淨的毛巾和生活用品,就是沒有換洗的衣物,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穿我的。”
其實他是有輕微潔癖,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也不喜歡家裏來外人,如此對倪時宇說,俨然就是把他當做自己親弟弟一般對待。
在外一副放/蕩不羁的倪時宇,此刻在陸深面前,倒像是學校裏那種聽話的三好學生。
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的倪時宇,正準備去房間睡覺,被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陸深叫住。
“過來,我們談談。”
倪時宇二話沒說的走了過去,坐在陸深身邊。
“聽說你想進娛樂圈?”
“嗯。”
陸深看着他,“能告訴我原因嗎?”
倪時宇倒也實誠,沒有隐瞞的回答,“我就是喜歡唱歌,想當明星,想賺很多錢。”
陸深沉默片刻,“既然有這個想法,那就努力去做。你要是真是鐵了心進娛樂圈,我自然是有些門路讓你進去,這都是小事,不過,後面的如何就看你自己造化。”
“謝謝姐夫,我會好好努力的。”
“我這邊安排好了,你還是回家去,免得你父母擔心,到時候工作忙了,怕是再很難有空去陪你父母。”
……
倪時宇頂着一頭黃毛回去的時候,倪晨正坐在客廳沙發上陪蕭遠樂碼積木。
一向少言寡語的蕭遠樂看見倪時宇時,難得主動甜甜叫了聲“叔叔。”接着,又說了一句,“叔叔,你是不是營養不良,所以頭發都黃了。”
蕭遠樂很挑食,倪晨吓他,要是不好好吃飯營養不良,頭發就會變黃,人會變醜。
“是呢,就是這樣,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吃飯,不然就變得跟叔叔一樣。”倪晨立馬補充。
蕭遠樂盯着倪時宇,眨了眨眼,“媽媽騙人,黃頭發一點都不醜,我也想變成這樣。”
這小屁孩,小小年紀審美就堪憂。
“那是因為叔叔長得帥,所以不醜,要是你變成一頭的黃毛,絕對醜的身邊的小朋友都不願搭理你。”倪晨一本正經的循循善誘。
圍觀父母以及她弟:有這麽教孩子的嗎!
“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一樣,淨說些胡話。”她媽瞪了她一眼。
倪晨無奈聳肩,雙手抱着胸的看向倪時宇,開始興師問罪,“怎麽我每次見到你,你都能給我個驚喜,上上次是光頭,上次是卷毛,這次是黃毛,真是白瞎你這張臉,你就不能弄點正常點的發型?走,跟我去理發店把頭發染回來,省的教壞小朋友。”
倪晨說着,不由分說的拖着倪時宇往外面走。
別看倪晨長得一副小白花的模樣,兇起來的時候,氣勢挺足,倪時宇雖然叛逆,但在倪晨面前,也就像一頭聽話的綿羊。
一路上倪時宇也沒反抗,就這麽任由倪晨拉着他去了小區附近的一家小理發店。
兩個小時候後,原本一頭黃毛的倪時宇變成了板寸頭的黑發,叛逆非主流少年成了陽光帥氣小夥。
倪晨瞧着頓時覺得順眼多了。
“別再整天幻想着當什麽明星,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趕緊找份正經工作,免得老爸老媽擔心。”回去的路上,倪晨訓着。
倪時宇雙手插着兜,走路的模樣還是有點吊兒郎當,聽着他姐的話,敷衍的“嗯嗯”兩聲。
“別嗯嗯,我說話你聽進去沒有。”
“哎呀姐,我的事你就別瞎操心了,我自己心裏有數。”
“你有數個鬼,你說說你自己畢業到現在都多久了,找過一份正經工作沒有?”
倪時宇嬉皮笑臉,“有啊,我在酒吧駐唱一晚上還能賺個大幾百呢。”
倪晨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我明天幫你在網上投簡歷,好好給我去面試。”
“姐,我真不用你操心,我現在有自己的追求。”倪時宇停住腳步,“我已經跟一家經濟公司簽約了,姐你就放心吧。”
“你別被騙了,告訴我哪家經濟公司。”
“時代,你聽過吧。”
時代在國內算是一家知名經紀公司,倪晨聞言不免有些狐疑,“真的?”
“老姐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倪時宇一只手勾住他姐的肩膀,“你看你弟我這張臉就是天生一副當明星的料。”
倪晨扯了扯倪時宇臉頰,“我看看你臉皮是不是比城牆還厚。”
倪時宇呲牙咧嘴的以示抗議,不過還是沒能逃離開他姐的魔爪。
倆人走到小區樓棟底的時候,一向玩世不恭的倪時宇卻突然換了副正經模樣,表情認真的盯着倪晨,“姐,這次蕭大哥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你們……”
倪時宇對蕭莫的稱呼一直改不了,倪晨也懶得糾正。
提起蕭莫,倪晨神色微微變了變。
“我們好得很,你姐夫他工作忙。”
“姐你就別騙我了,就算蕭大哥忙,你也不會帶樂樂回來老家,你們是不是吵架……”
倪晨蹂/躏着倪時宇剛做完的短發,“瞎想些什麽呢你,你姐夫什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那種會和我吵架的人嗎?好啦,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別瞎操心亂七八糟的心。”
“姐,其實姐夫他……”
倪時宇口中的姐夫,指的是陸深,他本來想為陸深說幾句好話,如果他姐和蕭莫過得不開心的話,他希望他姐能夠跟陸深複合。
不過顯然倪晨沒有用心聽,她拽着她弟胳膊,“快走快走,電梯來了。”
……
五星級酒店,停車場已經停滿了各式豪車,從入口處,就鋪滿了紅地毯。
今天是當紅明星高瑤的婚禮,倪晨作為知名時尚博主,在國外參加時裝周的時候因為幫她引薦過Vogaro雜志主編威爾遜,倆人因此成了好友,微博上時不時有互動。
高瑤結婚禮服,也還是倪晨找威爾遜牽線搭橋,請國際上知名婚紗設計師設計的。
酒店宴會廳因為婚禮,被重新布置過,采用大量的玫瑰,制造出一片花海的浪漫氛圍。
倪晨走進去,頓時感覺迎面撲來一股幸福甜蜜。
此刻宴會廳裏賓朋滿座,熱鬧紛繁,娛樂圈內很多明星都來了,俊男靓女惹眼極了,高瑤老公是富二代,因此也來了很多商界名流。
在身穿華服的人群裏,倪晨算是很低調,黑高跟配上緊身九分褲和藕粉色西裝小外套,玲珑有致的身材配上清新的短發,時尚味十足,幹練中又透着些許女人味。
雖不是明星,但卻更甚明星。容貌出衆的她,一走進去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大家紛紛暗自揣測,這位漂亮的不可方物又面生的女人,是個什麽來歷。
倪晨雖說在微博上從沒露過臉,但以前做雜志社編輯時,接觸過一些圈內人,所以也不算是全部面生。
她以前在《昕悅》的同事,陳雯,也來了。
五年未見,陳雯身材相比以前有些發福,她已經不在《昕悅》做了,換了另外一家時尚雜志,現在已經成了主編,混的還不錯。
過去兩人因為陸深的事雖然有些隔閡,但畢竟時間已經過去五年了,再見時,彼此倒是很自然的上前打了聲招呼,簡單寒暄一番。
“幾年不見,你還是那麽漂亮,身材也還是一樣好,真是羨慕死我了。”陳雯臉上挂着時尚編輯标準的熱情微笑。
“我才羨慕你呢,聽說都升為主編了。”
“再怎麽樣也跟您倪大美女比不了。”
兩人正說笑着,人群中忽然稍微變得熱鬧起來。
倪晨下意識的擡眼向熱鬧的地方看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朝自己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