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其實,以諾就是壞心地想逗逗這位始祖,沒想到對方比他想象的更有趣,連沒有男朋友這種話都講得出來。
他把紙巾丢進垃圾箱,把人往回帶,心情不由得有點好。
該隐被以諾帶着量身形,挑布料和款式,整整花了半天時間才結束,剩下的半天又一起買了居家服和幾件普通休閑裝,順便給伊凡也買了幾件換洗衣服。
回到梵蒂岡時,已經是夕陽西下。廣場的方尖碑像一個大型日晷,影子落在五六點鐘的位置。
“加文。”走在前面的以諾望着不遠處的西斯廷禮拜堂,忽然轉身開口:“明天是元旦,天氣預報說會下雪。我明天飛往佛羅倫薩,為聖母百花教堂祈願。你和伊凡若是覺得梵蒂岡無趣,可以同我一起過去看看,佛羅倫薩的雪景還不錯。”
該隐愣了愣,是聽說聖母百花大教堂每年元旦都會有相應的活動。事實上,元旦這天,世界上很多城市都會有活動。但沒想到佛羅倫薩今年活動規格如此高,要紅衣主教親自過去祈福。
“不是工作,是私人行程。”以諾看該隐那表情太過驚詫,忍不住補充一句。
這次去佛羅倫薩與其說是祈福,倒不如說他是過去度假。
以諾從大學起就開始每年都去一趟這個小鎮了。盡管出生在梵蒂岡,但他對佛羅倫薩似乎有種難以言喻的情節。仿佛那個地方有什麽在冥冥之中吸引着他,總覺得有什麽事是一定要在那裏才能完成。
該隐哦了一聲,不安地抿抿唇。
與以諾相反,該隐似乎從很久以前起,就對這個地方有着本能的排斥。
那是一種……來自上萬年前,身體本能的退縮。好似那裏住着什麽完全碰不得的洪水猛獸,去了就會屍骨無存。
他在意大利這麽些年,一直占據着羅馬的地下城,剛開始時還因這種畏懼而好奇,但他是個懶的,活着活着也就把這件事忘了。現在被以諾重新提起才記起,在這世界上,除了耶路撒冷聖城還有這樣一個令他心悸的地方。
他沉吟片刻,才看向以諾,一字一句問:“雖然知道佛羅倫薩座安逸的小鎮,但是以諾,如果在那裏出了什麽事……”說着,緊張地咬了咬下唇,黑色的眸子映出波光般的清澈來,“你會救我嗎?”
以諾一愣,沒想到該隐會向他尋求庇護,也想不到佛羅倫薩這個地方究竟有什麽不得了的事,能讓這位吸血鬼始祖開口求他。但青年手指無意識地捏着衣角的動作落在他眼裏,心下不由得軟了幾分:他在緊張,還有些為難。這是以諾此刻讀出來的信息。
事實上,該隐也覺得自己怕不是瘋了,竟然找紅衣主教尋求庇護。
但是直覺告訴他,跟着眼前這位紅衣主教,可以安心不少。而佛羅倫薩這個地方,他已經龜縮上萬年,是時候去解決一下了。
以諾望着該隐,後者的眸子裏平靜坦然,可放在衣角的手卻收得越發緊了。和該隐相處這幾天裏,以諾已經大概看出他的一些小習慣:越是忐忑就越是平靜,越是緊張看起來就越淡然。
等到該隐都快把衣服揪皺了,以諾才緩緩開口:“教會和我自然會做好你和伊凡的保護工作,你不必擔心。”
聽到回應的青年長長呼出一口氣,這才朝他展顏而笑。兩顆小虎牙微微露出小尖尖,蒼白的臉頰曝在夕陽下,堪比瑩潤潔淨的玉石。
夜裏,該隐收拾好明天要去佛羅倫薩的行禮,看看時間已是臨近十二點。此時門外已經沒了響動。
他悄悄開了下房門,看到樓上完全熄了燈,這才走到回到自己卧室,腳尖一點便化成一直扇着翅膀的蝙蝠,朝窗外的羅馬城飛去。
過了臺伯河,他看看四下無人才又幻回人身。遠遠的便有一只烏鴉叼着金屬面具迎面飛來,該隐朝烏鴉懶懶招手,那面具便直直掉落到他手上。
帶上冷硬的金屬面具,該隐整理幾下衣袍,這才朝卡莉小姐的寓所走去。
然而,這次卻和上次來的光景大不相同。那地下石室的門剛剛打開,該隐腳才踏上第一個臺階就忽然被一陣風裹挾着,直直掉落到地板上。
撐着地想要起身,就聽到耳邊響起一聲嚴肅的“跪下!”
他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狠狠跪到地上。雙膝砸向地面早已畫好的符文圈,那力道太大,甚至響起骨骼裂開的聲音。
該隐面具下本就蒼白的臉又白了幾分,咬着牙在心裏快把這位女巫的祖宗十八代都罵完了。
面前正對着他,一手操控着符文,穩穩坐在石凳上的,正是邀請他過來的卡莉。
該隐雖然被咒法控制着沒辦法移動身體,但表現得卻像沒事人似的。他拍拍自己淩亂的衣服,抱着胳膊看向卡莉:“聽說卡莉小姐最近心情不好,但心情不好就拿別人撒氣,是不是有點幼稚?”
呼呼,膝蓋好疼!骨頭都要裂了……但是,氣勢不能丢!該隐一邊調整着面部表情,一邊在心裏委屈地嘤嘤嘤。
誰知接下來就被一個卷軸砸傷腦袋,險些将他面具都砸歪。
“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但耶路撒冷是你能動的地方嗎?聖城原本勢力正好平衡,但是因為你,險些引起天魔大戰!一旦天魔大戰開啓,所有罪責都會安在你身上!是嫌這些年被上帝注視的少?還是覺得上回上帝給你的懲罰太弱了?你是過得太安逸,才想上趕着去送死嗎?”
這長輩一般的訓誡讓該隐臉上表情一僵,他緩緩撿起地上的卷軸。展開後才看清楚,是一條一條的情報。一半是天堂的,一半是地獄的。其中甚至還有兩方高層模糊的對話,所有內容都指向兩點:血族和天魔戰。
該隐啧了一聲,血紅的眸子銳利地看向卡莉:“卡莉小姐這是慈悲心又泛濫了?有本事去找天堂和地獄的人,阻止天魔戰難道不是和他們相關?找我血族做什麽?另外,榮我說一句,您這種為我好的訓誡口吻,讓我覺得惡心。”
這句話講完,該隐甚至看到卡莉微微顫抖的手。
他唇角勾了勾,“別假慈悲……”一句話還未說完,就聽到卡莉一句低沉的吟唱,緊接着整個身體都開始不受自己指揮。原本直立的身子,驟然趴向地面,背上忽而多了千斤重。
“你他媽!”該隐半張臉貼着地面,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毫不懷疑,只要掙脫這術法鉗制,他能立刻扭斷卡莉的喉嚨。
兩方正僵持着,門外忽然響起平靜悅耳的聲音:“不好意思,打擾了卡莉小姐。”
而後便聽到熟悉的,獨有的腳步聲。
該隐使勁兒擡頭朝階梯上頭看去,便見通往外面的入口處,昏暗的燭光下,那人身為主教的紅白衣袍,還有胸前泛着光暈的十字架。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游客朋友們,梵蒂岡游玩結束,接下來我們要出發去佛羅倫薩啦~(其實佛羅倫薩的話,從羅馬乘火車就可以了,很近的,票價也不貴~)
話說,我這寫的,真不是旅游攻略嗎!哈哈哈哈哈
不過,在出發去佛羅倫薩之前,先埋一條小暗線,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