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面前的男生是許辭年沒有錯,但是又好像不是段晨認識的許辭年。
臉色凝重,下颚線利落又幹淨,細碎的額發下是漆黑幽邃的眼,還有背後散發着體溫的結實胸膛……
“學長……你還好麽?有沒有摔倒?”
“?”段晨緩過神,“哦,我還好,沒事兒。”
說着,段晨感受到箍在他腰間的手。
許辭年随着他的視線也向下看去,一瞬間,像被什麽燙到了一樣,立刻收回了手。
“學、學長,抱、抱歉,我……”許辭年臉紅着,話都不會說了。
段晨粲然一笑,揶揄道:“看不出來啊,勁兒挺大啊。”
“抱我抱的這麽穩。”
“……”
許辭年仿若被當衆處刑,臉紅的頭都擡不起來了。
段晨上下看了他一眼,才察覺出不對勁兒,“你這是……被選上儀仗隊了?”
大學軍訓會在最後一日進行演練,由校領導檢閱,這時候,首先出場的就是旗手護衛隊。
他們的軍訓服裝跟別人的不同,是制服式的軍隊服。
“可以啊你,這個隊一般人可選不上呢,都要好看的,還是個兒高的,幾乎都從體育院新進的幾個Alpha之裏挑……”說到這段晨才發覺出來違和的地方,“你一個Omega,他們怎麽選你了?”
許辭年:“……”
頓了會兒,許辭年剛要解釋,忽然見段晨湊近了,看着他說:“估計是看中這張臉了。”
“也對……這張臉值得被看重。”
許辭年咬咬唇,耳稍也發熱起來,“學長……你、你別逗我了。”
段晨心情很好的笑了兩聲,又道:“怎麽又叫起我學長來了,不是說了嘛,叫哥,叫晨哥。”
“……晨哥。”
段晨笑着摸了摸許辭年的頭,“乖~”
這回才發現,許辭年雖然是一個Omega,但是一點也不矮,甚至跟他差不多高。
“走,晨哥帶你買好吃的。”
段晨拉着許辭年到超市買了些零食,還怕他一會兒訓練熱,給他提了一箱水,半邊是冰的,半邊是涼的,讓他看着喝。
“學……晨哥,我來吧。”許辭年說着想提段晨手裏的水,卻被他躲了過去。
“不沉,這點算什麽,還沒有我健身時候一個杠鈴沉呢。”
段晨耍着帥,一路拎到了儀仗隊休息的地方。
零零散散,東倒西歪地站着幾個穿着隊服的人,不像許辭年穿的那麽規矩,可能因為熱,他們都把前襟散了開,褲子也挽上去一塊兒,拿着帽子在那扇汗。
随着他們散漫的動作,些許Alpha的信息素飄了過來。
段晨皺了皺眉,對這種雖然沒有什麽攻擊性但卻強勢霸道的信息素從心底裏感到不适。
那些人看見段晨過來也是一愣,随後就上下打量了起來。
“那就是段晨?向哥一直追的那個?”
“啧~不得不說,長得确實不錯,只是這麽看着就挺招人的,嘶……要是再溫柔一點就好了。”
“卧槽,我剛才跟他對視了,好兇啊。”
“你懂什麽,就這種Omega上起來才有意思呢,那滋味嘿嘿嘿……”
“嘿嘿嘿……”
段晨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只是瞧着那猥瑣的表情就讓人惡心。
找揍的很。
但是想到許辭年以後還要跟他們一起訓練,段晨也就把這氣咽下了。
“一會兒訓練的時候,把這水給他們分一下,你新來的,還是要跟他們搞好關……許辭年?你怎麽了?”
看着身邊男生面無表情的臉,段晨才注意到他一直盯着那邊一個說話的男生看,眼睛黑沉沉的,不是很友好。
段晨立馬想到了什麽,湊近了問,“怎麽了?有人欺負你?”
許辭年回過神,眸子裏剛才醞釀的情緒消失的無影無蹤。
頓了頓,他道:“沒有,晨哥,我沒有……他們,欺負不了我。”
段晨卻是不信,“他們都是Alpha,你一個Omega在這兒确實是不行,如果不舒服,我就找個機會跟你們導員說一下,別再練舉旗了,換別人來。”
說着,段晨抱怨起來,“真不安排的人怎麽想的,把一個Omega跟一群Alpha放在一起訓練,這不就把一只羊放到了一群狼裏面了麽,Alpha哪有好東西啊,我最讨厭Alpha了。”
其實也只是話趕話趕到那兒。
段晨作為Omega,對Alpha的距離感是天性,但是他也知道,不是所有的Alpha都像向玉文那樣讨厭,也有像陳松函那樣的,禮貌規矩,跟他們住在一個寝室,從來都沒有讓他和魏軟感到過不适。
但是許辭年不知道段晨這句話是無心的。
他向來敏.感,尤其是對會讨厭自己的人。
沒有人會想被人讨厭,他也一樣。
低着眼睫頓了半晌,許辭年道:“沒事兒,晨哥,我還行,不會受欺負的。”
段晨聞聲便也只能道:“行吧。”
“但是你別勉強自己,你晨哥別的不行,打架一流,Alpha也沒在怕的。”
“他們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晨哥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麽叫做校園暴力!”
許辭年被說笑了。
心裏的抑郁好像也消了些。
“嗯,”
他看着段晨的臉,順着道:“謝謝晨哥。”
晚上兩人一起吃飯,段晨拿着兩份麻辣香鍋走回來。
許辭年就在椅子上乖乖坐着等他。
他穿着隊服,在食堂裏特別顯眼,如果不看臉,只看身材,穿着這身衣服,頗有些禁.欲撩人的感覺,還挺能唬人的。
但是湊近了就會看見男生眼巴巴的表情,像是等了好久都不見主人來委屈可憐,慌張無措的小貓咪。
“晨哥……”許辭年接過段晨手裏的東西,小聲道:“說好了,我要請的。”
“說了好幾頓了。”
段晨啧一聲,“你請我吃飯,就吃食堂啊?”
許辭年:“……”
段晨笑笑,“等你軍訓完,咱們下館子去。”
“看我不狠狠宰你一頓。”
許辭年沒被說怕,反而被說笑了,“好。”
他笑起來,笑意直達眼尾,眼睛都滿足的眯起來,漂亮又可愛。
段晨挑挑眉。
覺得自己撿到寶兒了。
“行了,吃吧。”
段晨夾了一塊肉丸給許辭年,“不是想吃麻辣香鍋麽?吃吧,我要的中辣,看看受不受的了,不行下次給你要微辣。”
許辭年看着面前紅彤彤的一盆,捏着筷子沒動,看着段晨,欲言又止。
“怎麽了?怎麽不吃?”
許辭年張張唇,似乎不知道怎麽說好。
段晨想起來,“你……該不會是介意跟我吃一個盆吧?”
“當然不是……”許辭年忙解釋,“就是……學長,你不是胃疼麽?”
“吃這些……不太好吧,要不,我再給你要碗粥吧。”
合着半天原來是在擔心他。
段晨笑起來,“沒事兒,你晨哥的胃鐵做的,也就疼那麽一小會兒,現在都好了。”
許辭年蹙着眉,似乎有不同意見。
段晨沒辦法,只能哄着,“行行行,我保證,就這一次,下次我一定吃小米粥,明早上我一定起來吃飯。”
才怪。
明天可是周末,不用來打游戲那不是浪費大好青春?
許辭年卻像是相信了,點點頭,動手吃起來。
慢慢的,隔壁桌傳來一陣清晰可聞的嘈雜聲
“哎你們聽說了麽?”
“什麽啊?”
“就是今天軍訓的時候,儀仗隊那邊,一個Alpha信息素錯亂被醫院下病危通知了。”
“啊?為什麽信息素錯亂?他易感期了?”
“不知道啊,按理來說,Alpha和Omega都不會信息素錯亂的,除非了受到了什麽刺激,比如說有人故意用信息素壓他?或者逼他?”
“還會這樣啊?那……肯定是被一個Alpha刺激的吧。”
“肯定啊,難道還是會被Omega刺激的?Alpha之間的信息素壓制很粗暴的,嘶~~想起來都覺得好可怕啊。”
“那查出來最後是誰弄的了麽?”
“沒有,據說儀仗隊的新生們都說什麽都沒做,也什麽都沒看見,就……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了,他們之間也沒有發生過沖突什麽的。”
“那真是奇怪啊……”
“誰說不是呢?”
“……”
段晨敲敲許辭年的碗,“聽着說的好像是你們啊,怎麽回事兒啊?”
許辭年立刻放下筷子,乖乖坐好,像是對老師報告什麽似的說:“學長,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突然倒地下了,不知道怎麽回事兒……”
許辭年視線飄忽着,落不到實處。他有點慌張,一下子又叫了段晨學長。
如果段晨再細心一些,就能看出他的心虛。
但是他沒空想那些,只是捏着許辭年胳膊,上下把人看了一遍,“那你沒事兒吧,他有沒有影響到你啊?”
許辭年笑了笑,“沒有,學長,我很好,你放心。”
段晨聽了這才安心下來,同時也忍不住抱怨道:“體育院的都是什麽鬼?一個比一個奇葩……”
正說着,一個人影靠近了。
是個帶棒球帽的女孩子。
“你好,請問,你是許辭年學弟麽?”
“啊,是。”
“你好小學弟,是這樣,我聽說你會修電腦是麽?”
“……對。”
“太好了,我的電腦就經常崩潰,能請你幫忙看看麽?”
“……好的。”
“謝謝啊,那個,是不是要加你一下微信啊,我們聊個時間什麽的。”
“……行。”
女生順利要到微信,抿唇笑着飛走了。
許辭年給那個女生設置好備注,标好序號,一擡頭,就看見段晨正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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