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需要安靜
? 不能!他已經死了,我自責他或許知道,但絕對不能站在他面前跟他道歉,除非我也去死!
“可能他的死,你只是直接原因,我很難相信一個健康成長的男孩子會因為一個女孩兒去死。”孫季承看着前方,平靜地說道。
“當然不只是因為我,而我就像一把送給他自殺的匕首。”我想到他在日記裏的那些話語,仿佛就在我耳邊控訴。
“他是那麽容易受傷的一個人,而我卻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他。你知道嗎?他總是跟我說,我們是同一類人。其實我跟他根本就不是同一類人,我要比他幸福很多很多。”我不管孫季承對我講的話有沒有興趣,這些話我從來沒有跟我的其他同學講過。
“我爸爸雖然在我十一歲的時候離開了我們,可是我媽媽給我的愛已經彌補了爸爸不在身邊的缺憾。但他不同。他媽媽在他7歲的時候就離開他和他爸爸,和別的男人跑了。而他爸爸從此便把對他媽媽的恨發洩在年幼的他身上,我可以從日記裏看出他對他的父母深深的恨意。我也恨我父親,可是從來沒有想過要讓他有什麽不好的下場,我從心裏希望爸爸活得幸福。而成程,他的父親讓他活在真正的仇恨中。也許,他父親自己感覺不到自己的行為是多麽過分,但是,那給成程的成長真的埋下了禍根。”
“你也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孫季承突然打斷我的話。
“嗯,我已經好多年沒見到我爸了。”對于爸爸的記憶真的非常模糊了,當初媽媽把關于爸爸的一切都燒了,也許就是希望我可以把爸爸這個人叢記憶力删除,也因此沒有恨意吧。
“那不就是了?你看,他只是因為他的家庭才自殺的,和你沒有關系啊。”孫季承看着我,我可以讀出他的眼睛裏有同情。
“可是,如果不是我,他不會想到自殺的。我曾經給了他很大的勇氣。他甚至覺得他的生活從此會充滿陽光。”我把那次舞會之後的事講給孫季承聽,其實那次舞會之後,我和成程保持着朋友關系好一段時間,當然不是那種一起自習,一起上課的關系。經常短信或者電話說說自己的近況,自己對于某些事情的看法,以及未來的打算。那時候的我們有惺惺相惜的感覺,也是那時候,他對未來重新建立了信心,開始學着放下對父母的成見生活。
“他在家裏就像個外人,繼母生的女兒根本沒有把他當哥哥看,連他父親也只是寵女兒,把他這個兒子當做家裏的長工。恨也有個期限吧,他父親對他母親的恨在他身上發洩了十幾年為什麽還沒有終止呢?”我想不通,因為從我母親來看,對父親的恨已經很淡了。
“女人和男人對待背叛的态度是不太一樣的。”孫季承遞給我紙巾。“聽到這裏,我可以猜到你們後來發生什麽事了。”
“嗯?”我奇怪地看着孫季承。
“之後他又跟你表白,你拒絕了,而且你們後來糾纏了很久了。而你可能還羞辱他了。”孫季承的推理沒錯,我和成程之間就像是一團亂麻,如果想理也很難理出個頭緒。
孫季承的車開到了一片麥田前面,他已經離開市區了。我這才意識到我們已經聊了很久,加上哭得很厲害,我已經沒什麽力氣了。夕陽在這片黃色的麥田映襯下十分和諧,我們坐在車裏什麽也不說,只是看着夕陽西下,恍如隔世。
我的電話響起,是楊逍。我以為是梁先的,畢竟是他讓我注意成程的,現在成程出了事,應該他先給我來電才是。
“曉曉,你現在在哪兒?沒事吧?”楊逍的語氣裏滿是擔憂,我知道他今天去上課一定是聽到外面的流言了。
我握着手機的手都有些顫抖,努力使出力氣說道:“謝謝你,我沒事。”
“你在哪兒,我現在過去。”楊逍很着急,似乎要立馬看到我才會不擔心似的。
“你讓我靜一靜吧,我現在誰也不想見,對不起。”我是真的誰也不想見,更不用說是交情不深的楊逍了。我挂了電話,天色漸晚,我的身邊又籠罩着恐懼。孫季承看出了我在發抖,他握住我的雙手,這次我沒有躲開,而是讓他握着,安心了許多。人在害怕的時候,是需要依靠的吧,否則就真的不需要朋友了。我們會在不經意的時候遭遇到不測,措手不及也好,有所預謀也好,脆弱的時候,是要有人在身邊的。我感激地看着孫季承,其實從見他的第一眼起,對他就沒有防備。現在的他更是讓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