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章
? 韓家雖不及那些世勳門第富貴,可從前朝起曾經多少名垂青史的将領皆出自他們家。
直到韓尚書父親那一輩,子嗣艱難了些,這才把韓尚書約束着養了。
韓尚書娶妻婁氏,至今有三子一女,皆是嫡出。
因韓家祖先有訓,三十無後者,方可納妾。
所以韓尚書至今只有一妻,且待發妻愛重有嘉。
韓菲是韓家唯一的女兒,韓尚書雖對三個兒子頗為嚴苛,對這女兒卻是捧鳳凰似的。
只婁氏知道,女兒終究是要嫁為人婦的,恐韓菲小時在家裏就被寵壞了,所以沒少教訓約束,這才好些。
只說韓菲此時正坐在鏡臺前,看着鏡中人出神。
境中女子容長臉兒,罥煙眉,吊梢鳳眼,唇紅齒白。
若不是她眼中少了點子倔強,多一份少女懷春的情意,那眉眼間還真有幾分與葉勝男的相似。
看看時辰種,韓菲大丫頭映雪端着個朱漆梅花樣式的托盤,盤內一盞燕窩銀耳羹,進來卻見她們家姑娘還在鏡前出神。
素日韓菲對映雪的情分就不比旁人,故而也只映雪敢打趣韓菲了。
就見映雪将托盤往韓菲跟前一放,輕笑道:“姑娘可是在想咱們家那位新姑爺了?”
聞聲,韓菲醒過神來,又聽映雪這話頓時羞臊得滿臉通紅,起身就說要撕了映雪的嘴。
主仆二人鬧了好一陣,直到婁氏那裏打發人來問了,韓菲和映雪這才收斂。
待韓菲用了湯羹漱了口,映雪這才服侍韓菲睡下。
只是到了床上,想起白日裏的種種,韓菲無論如何都睡不着的,映雪就被她拉着說話了,“映雪,太後真給我與三公子指婚了?我怎麽覺着都不像是真的。”
映雪是知道韓菲心思的,所以沒有不替韓菲高興的,“真的,自然都是真的。可見上天是不負咱們家姑娘的。對了,我還沒給姑娘道喜呢。恭喜姑娘,賀喜姑娘總算是如願以償了。”一面說,一面給韓菲蹲福。
韓菲又羞赧了一陣,又忽然黯然了,道:“你說三公子他可是還記得我?”
映雪見韓菲這般形景,便知她又患得患失了,于是笑道:“憑誰被一個姑娘家騎着馬給沖撞了,也難忘的。”
聞言,韓菲伸手在映雪腰上掐了一把,嬌嗔道:“少胡說,我又不是有心的,誰知道那馬兒會受驚,誰又知道他們又正好在那裏踏青的。”
映雪忙告饒,揉揉被掐疼的腰眼道:“是,是,是,都只有天知道了。可也唯有如此,這天下才有了英雄救美這一說了。由此可見,姑爺和姑娘是天作之合。”
這話然韓菲覺着面上臊,但心裏卻很受用得很,就見她拿被子把頭一蒙,在裏頭悶聲喊道:“再不同你玩了,讓你偏打趣我了。”
映雪掩嘴一笑,道:“知道,知道,以後姑娘就只同咱們家姑爺玩了。”
說完,映雪趕緊就跑了,留韓菲在那裏是羞也不是,惱也不是的。
到了次日,婁氏打發韓尚書去了衙門,拉着女兒就要教導她中饋之事。
婁氏也知道薛雲上頭上還有兩個哥哥,所以韓菲日後還會有兩個嫂子的,王府裏中饋之事再怎樣也到不了女兒手上的。
可就王府那樣的人家,大頭的事情到不了韓菲手上,薛雲上他們這一房的事兒,韓菲總是要知道打理的。
也是婁氏才要教導對韓菲,就聽丫頭來回還說小兒子從國子監告假回來了。
婁氏和韓菲聽了,就是一驚,齊聲問道:“可是他身子又不好了?”
婁氏這個小兒子比韓菲還小一歲,在婁氏生産他時因為早産,險些沒能保住他。
後來雖是保住了,可早産之子先天不足,故而這兒子的身子骨一直都不大好。
于是韓尚書給這小兒子起名生,又因他兒子這一輩都是草頭的,所以叫韓苼。
因為兒子身子弱,韓尚書和婁氏都不敢逼着韓苼像他兩個哥哥一樣習武,只說日後讓他走仕途經濟之道的。
可就這樣,韓苼還是三災八難的,好不容易才長到如今這麽大。
又說婁氏和韓菲正擔憂韓苼可是又舊病複發忙着讓人去請大夫的,就見韓苼風風火火從外頭進來了。
見到兒子,婁氏也再顧不得別的,上前抓着兒子就是好一番撫摸查看,“我的兒,可是覺着那裏難受?”
韓苼連忙擺手道:“娘,今兒我好得很。”
婁氏又仔細查看了兒子一番,這才道:“那你怎麽好端端的就告假家來了?仔細你爹知道了打你。”
韓苼打疊起笑臉道:“娘,我這不是聽說了件要緊事兒,不然也不敢的。”
婁氏拿這兒子實在是沒法子,只得拿手指一戳兒子的腦門,“你還能知道什麽要緊事兒的。”
韓苼往婁氏身邊一坐,道:“可是攸關姐姐的,娘你說要緊不要緊。”
韓菲一旁斟茶,聽忽然提起她,怔道:“我?好好的你攀扯我做什麽。”
韓苼過去拿了姐姐手裏的茶,灌了一盞,才又道:“襄王府那位薛三公子的事兒,和你相幹不?”
聞言,韓菲臉上飛過一陣紅,一甩帕子,“他……他越發和我不相幹了。”
韓苼到底年紀小還不懂女兒家的心思,所以一聽韓菲這般一說就道:“将來你要嫁的人正是他。”
韓菲羞得直跺腳,道:“娘,你再不管管他的。”
婁氏見女兒羞得不行,婁氏這才叫住了小二子,“好了,再說下去,仔細你姐姐要不嫁了。”
沒想韓苼卻憤憤道:“依我說,不嫁正好。”
婁氏和韓菲一怔,婁氏呵斥韓苼道:“又胡說。”
韓苼緊忙道:“并非兒子渾說貶謗他薛雲上的,他也真不是什麽良配。娘,姐姐,你們還不知吧,我聽說這薛三公子是個好色之徒。他屋裏通房就有四人,而他身邊服侍的美婢便更數不過來了。”
“不能的,三公子不是那樣的人。”想起當日豐神俊雅,識量寬和的薛雲上,韓菲是不信的。
韓苼一聽她這般說,頓時急了,“你別不信,這些可是同他兄長交好的人,聽他兄長親口所說。”
婁氏聽了半日總算是明白了,但也不似他們姐弟這般着急上火的,可還是嘆了口氣,拉過女兒來道:“也是你們生長在咱們家才會如此了。說起來,莫說是襄王府這樣的,就是咱們這樣門第人家的公子哥兒,到了年紀那個屋裏是沒人的。倘若到了這年紀還不知道人事的,才是笑話了。就是你們兩個哥哥,在成親前你爹也會挑人服侍他們的。”
韓苼道:“那沒有薛雲上那樣的,一屋子都是服侍他的婢妾。”
“娘。”韓菲哭着就撲婁氏懷裏,怎麽勸都勸不住了。
婁氏只得先打發了小兒子不讓他在旁添油加醋的,這才回頭對女兒道:“娘知道你的心思,只是襄王府那是什麽人家,有時就是女婿他不想,宮裏也會賞他人的。那可是恩典。可不管如何,你才是那個記玉碟上頭的人,千萬不可為了那些個上不得高臺盤的玩意兒,和女婿鬧,那可得不償失了。”
韓菲知道是這道理,可她就是覺着心裏不好受,“娘還說得那些個也就是罷了,那幾個通房我還處置不得了?”
婁氏摟過女兒來,道:“你要知道,她們身份雖卑微,但到底是在女婿身邊服侍多年,情分不同些的。就是女婿有意擡她們做姨娘也是有的。”
韓菲不依道:“我……我不答應,他也不能。”
婁氏道:“你這性子……唉,當日我就說該把你嫁回我娘家去,看在我的份上,你才沒這些委屈受的。可你爹就是不答應,說你表哥是難成大器。如今又怎樣的。”
忖度了須臾,婁氏又道:“你着實想要打發了女婿身邊的人,也不是不能,但就是不能同女婿他硬碰硬。不說那樣女婿會對你心生不滿,傳出去了還有礙你的名聲。”
韓菲擡頭道:“那女兒該如何才好?”
婁氏道:“我聽說他們家太妃最是看重嫡庶的。在你未得嫡子前,想來他們家太妃和王妃也不願看到庶子出世的,所以只管請示太妃和王妃,把那些玩意兒都打發配人去。那時女婿知道是太妃和王妃的意思,一來不能忤逆,二則也怪不到你頭上了。”
韓菲點頭道:“娘,我知道了。”
而在襄王府。
經那夜一鬧,次日薛雲上就出了王府,直到襄郡王擇了黃道吉日,給四個兒子一道下聘,都沒回府來。
王妃打聽了,才知道薛雲上既然幹脆住衙門了。
再一聽說那天夜裏的事兒,王妃只搖頭的,“糊塗,都是要成親的人,怎麽還這麽不知道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