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曲無筝雖然常常出門在外,但是仗着武功高,內力深厚,還是定期會回來看自己寶寶的,她趕回來一般都是夜裏,從天而降,所以寶寶每次看到她都非常興奮,在寶寶短短的記憶裏,她一直是神奇的存在,和小蝴蝶一樣會飛。也是因為夜裏孩子一般都穿着中衣,所以她才沒發現自家兒子被當作女孩打扮。
所以,回到青筝小院的寶寶,在夜裏看到曲無筝興奮無比,不願意去睡覺,吵着要曲無筝陪他玩突然出現突然消失的游戲。
曲無筝想到自己陪伴孩子的時間不多,心裏很是歉疚,自然不會拒絕,和他玩起了游戲。
姜臨看着母子倆的互動,笑得一臉寵溺,可是這個游戲持續了一個時辰之後,他的笑漸漸挂不住了,他沒說話,繼續看着他們玩,可是慢慢地夜都深了,母子倆還是精力充沛的模樣,他就有些擔心了。
可是他又不忍心打斷母子倆的游戲,左思右想,最後打算用琴聲轉移母子倆的注意裏。
琴聲一起,母子倆的游戲就中止了,他們圍到姜臨面前專注地看着他。
姜臨寵溺地摸摸曲無筝的腦袋,再摸摸寶寶的腦袋,再次低頭拂起琴。
琴聲婉轉低沉,在夜裏很安靜,很舒緩,困意慢慢地纏上了寶寶,曲無筝見狀,把孩子抱到嬰兒床上,給他蓋好被子,看向姜臨。
姜臨與她相視一笑,琴聲越來越慢,漸漸消失在夜裏。
孩子出現之後,姜臨就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可是一直沒有機會說出來,到了現在萬語千言,似乎都沒了說的必要。他放下琴,拉起曲無筝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靜靜地抱着她。
曲無筝也沒說話,靠在他懷裏,擡起頭想說什麽,卻看到窗外露出的那角星空,璀璨無比。腦中閃過什麽,她突然站了起來,朝門外走去。
姜臨被她的動作驚了一下,回頭看看睡得很沉的寶寶,給他掖掖被子,追了出去。
夜色沉沉,沒有月光,除了屋子裏透出的那些燈光,他面前就是一片黑,什麽都看不清。不知道曲無筝的去向,讓他有些慌張,“筝筝?”
“噓!”黑暗裏傳來曲無筝的聲音,她擔心驚到屋子裏的孩子,快步走到姜臨身邊。
曲無筝放低聲音,“長鹿,你擡頭看,天上的這些星星好不好看?”
姜臨擡起頭,漫天的星辰倒映進他的眼睛,他笑着回答,“好看。”
曲無筝笑着說,“長鹿,還記得以前我帶你去夜裏聽瀑布的事情嗎?”
“我記得,那是我最美好的回憶之一。”在分別的這些年,他也曾夢過與她走在那條小路。
“我以前說過,等你眼睛好了,一定要帶着你再去那條路。今天天很黑,我帶你走一遍好不好?”
姜臨心中一軟,“嗯。”
“那現在你閉上眼睛。”
姜臨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曲無筝朝屋裏的燭火打去一道內力,青筝小院瞬間陷入了黑暗。暗夜裏,一只火折子亮了起來,那點火光接着落在了燈芯上,青筝小院瞬間被繁星包圍。
曲無筝牽起姜臨的手,朝着去瀑布的小路走去。
時隔多年再走這段路,曲無筝的腦海裏閃過無數的回憶,說不清什麽時候喜歡上的姜臨,但是當時走過這段路的時候,他們的愛情一定已經降臨了。
“長鹿,睜開眼睛吧。”
姜臨睜開眼,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腦海裏突然就響起那時說過的那些話。
“長鹿,你的眼睛也差不多要好起來了。等你眼睛好了,我一定要帶着你,在這個時候再走一次這條小路。”
“你不知道眼前的景色有多漂亮。我們走在星空裏,腳下是銀河,兩側是無邊星辰。這盞琉璃花燈太美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麽形容眼前的美景呀。這盞燈,如果不是你,我都不會翻出來,不翻出來,就要錯過這樣的美景了。所以,一定要讓你看看。”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姜臨轉頭看向曲無筝。
曲無筝原本看着兩邊的星辰,察覺他的視線,轉頭問他,“怎麽了,不好看嗎?”
“不,非常好看,比我想象中還要美上千倍萬倍。‘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筝筝,真開心,你此刻就在我身邊。你帶我來看星辰路,我也想帶你去看看很多很多美景。在蒼雪山莊的時候,我曾經也走過一段小路,那路上的木槿花,花枝滿頭,非常好看,等來年到了季節,我就帶你去看,好不好?”
曲無筝聽他說到木槿花花枝滿頭,語氣驚喜,“那個人真的是你!”
“什麽?”
曲無筝回憶起那時的心情,“我當時看到那個人像你,都走不動路了。原來真的是你。“
緣分,如此妙不可言。
兩人在星光中互相望着,今後,他們一定會一起走更多的路,欣賞更多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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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曲無筝就和掌門告辭,帶着男人和兒子一起去了金陵。她是信任姜家的家風的,所以希望自家的兒子也成長得和他爹一樣。
到了金陵,外孫和孫子的出現,讓謝寧和姜家家主都樂瘋了,兩人為了孩子究竟在哪家入學争得面紅耳赤,多方協調,最後決定一起出資出力辦了一個新書院。
兩人的婚事也提上了行程,其實曲無筝是不在意這些形式的,但是姜臨一直追着要名分,她也不忍心拒絕,只好答應了。
蘭王也登基了,世子成了太子,一直保護他的小師妹也成了太子妃。萬俟昕也成了公主,打戰的這兩年她戰功卓絕,有一大批忠誠的屬下。蘭王疼愛她,太子也心疼她,所以成了公主的她并沒有被收回兵權。這兩年發生了什麽,以後又會發生什麽,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曲無筝和姜臨成親之後,或許是謝家傳統作祟,她在金陵也呆不久,就是想到處走走,把兒子交給爹和公公,她就帶着姜臨開始了游走天下。她已經把自己活不久的事情告訴姜臨了,姜臨自然支持她所有的決定,可是他也沒有放棄找方法去解決這個問題。
“有間客棧“又重新回到了江湖,青崖劍谷的生意被曲無筝轉交給了二師妹。
他們走江湖的第二年,曲無筝又懷孕了,兩人幹脆回了從樂,回到從前買下的那個昙花小院。院裏落滿了灰塵,姜臨把妻子暫時送到“有間客棧“居住,然後卷起袖子,打算親自收拾幹淨這個未來的住所。
打開門,屋子裏已經落滿了灰塵,但是榻上的古筝,和挂在牆上的古琴還能辨認,想起從前在這個屋子度過的時光,嘴角勾起了笑,他走近它們,腳底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他俯身撿起,吹開上面的灰塵,才發現是一朵落滿灰塵的昙花絹花。是不是當初筝筝給他簪在發髻間的一朵呢?
以前聶清雲說過曲無筝身上的毒無解,但是這麽多年那毒都沒有動靜,她便沒放在心上。沒想到,在孩子出生的時候,那毒突然發作了,曲無筝覺得身體裏所有的經脈和骨骼都被毒素侵染,痛不欲生,直到孩子降生,所有的痛苦才消失。生下的第二個孩子是女兒,孩子出生之後,曲無筝一直擔心那毒會對孩子産生不好的影響,沒想到孩子不僅健健康康而且還繼承了她的功力。她的武功因此倒退了很多,但是她發現走火入魔所造成的命不久矣竟然也消失了。
她猜想,那毒藥原本就是聶清雲發明出來緩解娘走火入魔的,雖然經過他人的改造,變成了毒藥,但是說不定陰差陽錯剛好解了她身上的毒,順道解了走火入魔的不良後果。想起書裏說的,生下女胎能繼承迷花倚石心法的部分功力,說不定,就是因為生下女兒才使得這陰差陽錯如此順利吧。
女兒出生之後,掌門和二師妹三天兩頭就要跑來小院,最後幹脆把趁夫妻倆不注意,把孩子偷偷抱回了鏡湖月,每天都執着于打扮着可愛娃娃。
曲無筝沒有着急多久,想到女兒出生就擁有迷花倚石心法的武功,這個孩子估計是不用和她哥哥一樣回金陵了吧。
兒子被謝姜兩家家主照料,女兒被師父師妹天天霸占,曲無筝明明是個兒女雙全的人,卻總有種還沒有孩子的錯覺。
姜臨雖然也愛孩子,但是他更愛自己的妻子,現在孩子都有人照料,他幹脆就帶着曲無筝繼續之前的走天下之路。
臨行前一天,他們經過掩息深林,初遇的回憶湧入兩人腦海中,姜臨看着曲無筝,然後從包裹裏拿出笛子吹奏起來,曲無筝倚着他,靜靜聽着笛聲,是那首姜臨專門為她所做的《筝筝》,那包含相思愛意的曲子,曲無筝閉上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揚。
說起他們的初遇,也是好笑呢,那時候的她走火入魔命不久矣了,要怎麽辦呢?師妹們原本只是想綁個男人,讓她生下女胎繼承功力不再遺憾,沒想到,竟然一綁綁出一段情緣了。
緣分啊,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