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坤寧賞
嘉慶八年寒冷的冬天終于過去了,迎來的嘉慶九年的春天,春天百花盛開,又是一年!
此時的坤寧宮,淳嫔進了大殿,躬身行禮,道:“爾淳見過皇後娘娘!”
皇後淡淡一笑,道:“坐吧。”
爾淳謝過皇後賜座,随後笑容滿面地道:“啓禀娘娘,臣妾查陳妃帶進宮的那兩個貴人,有些眉目了。”
皇後點點頭,一旁的心腹秦嬷嬷沖着殿內侍候的宮女使了個眼色,宮女太監們忙就下去了,此刻殿內只有皇後與爾淳。
爾淳小心的在皇後耳邊耳語幾句。
皇後并未太大的反應,道“哦,當真?”皇後面上流露出滿意的神情:“果真爾淳最得本宮的心!”
爾淳将自己派人盯梢陳妃的情況說了許多,随即道:“娘娘放心,陳妃最近兩年雖然培植了不少自己的心腹宮女太監,與她依附的兩個貴人,臣妾瞧着那萬貴人、董鄂貴人倒是兩個木頭美人,說話一直怯生生的,且還會臉紅!”
爾淳停頓了一下,看了皇後一眼,又說道“她們平日也是恭恭謹謹的,未曾生過任何事,一直以陳妃馬首是瞻,只是在陳妃月事之時才侍奉皇上,至于平日,還是陳妃盛寵隆恩較多。”爾淳淡淡一笑,道“皇後娘娘不必憂心,那二人,想來也成不了什麽事!”
皇後微微一笑,這一切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陳妃是翅膀越來越硬了,福建水師提督王得祿表外甥女兒萬荟,天津水師趙光武的妻弟庶次女董鄂琅華,都是陳妃獻給皇帝的,皇帝喜愛,封了萬貴人,董鄂貴人。
皇後淡淡一笑,“這萬貴人,董鄂貴人,但願她們不後悔踏入這紅牆綠瓦的紫禁城!”
皇後撫摸着自己那稍稍隆起的腹部,笑容更深了,說道:“秦嬷嬷,晚膳讓陳妃過來陪本宮用膳!”皇後看了看爾淳,淡淡道“你先回去吧!”
爾淳行了禮,退後幾步“臣妾告退!”
待爾淳出了坤寧宮,皇後冷冷一笑,淡淡道:“爾淳多年為本宮辦事,她是個有心思的!”
一旁的秦嬷嬷眉梢輕輕挑起,語氣平淡:“有心思又能如何,皇後娘娘只管拿捏好後宮諸人便可,其它,又有何憂心呢,反正淳嫔娘娘這輩子都不會在有孕了,她除了依附娘娘,衷心娘娘,再無別的出路。”
皇後雙眸中閃着光芒,嘆道:“本宮費了這麽多年的心思,上天還是待本宮不薄,本宮膝下三阿哥綿恺生龍活虎,如今居然還能再有身孕,本宮這些年經常賞賜各宮的嫔妃膳食,本宮為了讓她們不曾有一點疑慮,向來都是陪着她們同用膳食,這些年,就沒敢再奢求還能有皇嗣。”
秦嬷嬷為皇後輕輕捶着肩膀,道:“娘娘每次與後妃同用了那些膳食,過後都服用了暖宮做胎的藥,想必是未曾傷及根本,娘娘如今懷上四阿哥,将來跟三阿哥也能互相幫襯。”
皇後溫婉一笑,說道“孫清華說是男胎,本宮也覺的是男胎!”皇後與太醫院院首孫清華自打在潛龍邸的時候就合作,孫清華亦是忠心耿耿,直到她成了皇後,那也孫清華成了醫正統領太醫院。
皇後不怕三年也好五年也好,選多少秀女進來這後宮的,多少其實并不重要,得皇上寵的,她便多賞她們幾頓膳食,她們沐浴着國母的恩澤,叩謝着皇恩,卻不會有一個皇嗣生出來。
所以,無論陳妃培植一個、兩個人,對皇後掌管這個後宮,都沒有絲毫的妨礙。
皇後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容,語氣淡然:“嬷嬷,傷敵三千,自損八百的招數,也許看似是是賠本的買賣,可是這句話用在本宮身上,如今,本宮卻覺得非常值得!”
秦嬷嬷眼中始終含着暖笑,說道“将來三阿哥還有娘娘腹中小阿哥的路,還要娘娘給鋪呢,娘娘自己的路,還需要兩位阿哥其中一位給尊上無限榮華呢!”
皇後是一個十分聰慧的人,自然知道秦嬷嬷口中的意思,皇後點點頭,笑容愈加溫和,道“歷朝歷代,廢長立次,并不是沒有過!況且就我大清朝廢嫡立次的也是家常便飯!”
秦嬷嬷端給皇後一盞冰糖菊花茶,慢慢地道:“皇後娘娘放心吧,後宮的人翻不起多大的風浪。淳嫔她盯着陳妃幾人,老奴也卓人早早的盯着淳嫔呢!這些人都牢牢在皇後娘娘的手心兒裏呢!”
皇後滿意的點點頭,秦嬷嬷繼續說道“陳妃這兩年來,身子曾經有過一次孕,不還是滑了胎,也沒見皇上懷疑,本來後妃有孕還要老天爺眷顧,何況尋常人家的孩子還有個七災八難呢,後宮中的皇子皇女自然也是那麽好生下來,更是不好養活的。”
皇後眉眼中顯出一絲淡淡的興味:“其他宮中可曾太平?”皇後輕輕地笑了起來“倒是許久不見誠妃、華妃來請安了!”
秦嬷嬷回道:“皇後娘娘,老奴聽聞華妃娘娘纏綿病榻小半年了,不見任何人。老奴聽鐘粹宮的灑掃的小宮女兒說,華妃似是得了惡疾,這才長期讓貼身宮女兒鉛夜、鉛泠來告安的!”
秦嬷嬷朝着誠妃所居承乾宮的方向輕輕一笑“至于誠妃,左不過踏進棺材半拉身子的人,三公主堒靜又招了額驸,如今,她哪裏會摻和後宮諸事,向來是永遠不會出承乾宮了吧!”
皇後看了秦嬷嬷一眼,若有所思地道:“漢軍旗誠妃劉佳氏,不足為懼,倒是華妃侯佳玉瑩,她向來鬼主意多,莫不是又作什麽幺蛾子引的皇上歡喜她?”
秦嬷嬷搖了搖頭,認真道:“老奴看着不像,往前華妃娘娘做出出格的事情左不過是讨皇上的歡心,皇上自然樂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華妃娘娘纏綿病榻,不似作假!”
皇後點點頭。淡淡說道“既如此,你去庫裏挑幾樣補品,送去鐘粹宮。免得皇上問起來,本宮不體恤她們是的!”說罷皇後又問道“如貴人與安常在呢?她們向來不是要好麽,沒去瞧瞧?”
秦嬷嬷将暖炕的腰枕放了放“皇後娘娘不必憂心,這些瑣碎的事情,都有老奴在盯着,皇後娘娘養好身子才是,晚膳之前娘娘早早用一些,等陳妃來了,娘娘只喝老奴準備的參湯便可!。”
皇後似是有些疲憊,點點頭“也好,一切都交給你了,本宮的确有些困倦了!”
翊坤宮(鈕祜祿如玥處)
寶禪恭敬的答道:“請如貴人放心,奴婢絕不會留下任何的後患,這事兒定會辦的幹幹淨淨、體體面面!”
如貴人笑了笑,笑容帶着一種陰冷“後宮中,好久沒有熱鬧看了!”如貴人的語氣柔和:“寶禪,你我主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本宮與華妃、安常在亦是!”
寶禪點點頭,回道:“奴婢誓死跟随貴人娘娘!”說罷擡頭瞧了瞧如貴人,繼而低頭輕輕說道“近來奴婢傳您的話兒去鐘粹宮華妃,鐘粹宮那邊卻愈發不講情面了,小半年了,奴婢根本進不去鐘粹宮。”
如貴人不禁皺眉,淡淡道“玉瑩這是在玩什麽?三個月前本宮去探望她,她還打發小喜子出來跟我說上幾句。”如貴人想不明白,又說道“近來我有身孕,不便到處溜達,你若請不來華妃,就算了,過兩日去瞧瞧安常在可有時間,讓她過來咱們翊坤宮陪本宮對弈幾局!”
寶禪點點頭稱是,方退出了如貴人的寝殿。
另一邊,陳妃正帶着董鄂貴人、萬貴人,朝着坤寧宮的方向走去。
坤寧宮正殿,皇後端坐于中,遠遠的瞧着陳妃一步三搖的走過來,皇後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笑容,看着離大殿越來越近的人。
陳妃擡腳進了殿,微微擡頭,忙行禮,恭謹道“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皇後娘娘喊了起,陳妃才優雅的起身,陳妃身後是萬貴人與董鄂貴人,兩個人似是都十分害羞,二人長的也都是老實本分的模樣,只看二人跪地,說的官話還不太利索,稍微帶着些她們本地的方言,說道“望皇後娘娘恕罪,臣妾等未得召,便貿然來了娘娘這!”
皇後莞爾一笑“兩位妹妹快快請起,你們是陳妃舉薦給的皇上的,你們自然與陳妃一樣,都是本宮的妹妹,你們侍奉皇上,多為我大清開枝散葉才是啊!”
那二人叩了頭站到膳桌一旁,給皇後與陳妃布菜,陳妃胃口顯然十分好“臣妾就說,這後宮中啊,只有皇後娘娘這裏的膳食是一等一的好!”
皇後輕輕撫着腹部“那妹妹可要多食一些!”說罷朝着布菜的萬貴人、董鄂貴人說道“你們兩個也坐下用一些,這些讓秦嬷嬷來伺候就好!”
能陪着皇後娘娘一同用餐,二人心中自然是無比感激,更是感到無比榮耀,要知道平日總聽陳妃說起與皇後同膳,二人自然是羨慕的很,最近二人侍奉陳妃十分賣力,陳妃又仰仗皇帝寵了她三年,自然是覺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感覺,二人不動聲色,自然也覺的水漲床高般,覺的十分榮耀。
她們的神色,皇後都在眼中,皇後眉眼中盡是慈愛,說道“本宮年歲不比你們這些青春嬌顏,本宮尚且還能再次有孕,陳妃最得聖寵,一定要加把子勁兒,多誕下幾個阿哥才是!”
陳妃臉色一紅,回道“是”
皇後臉色圓潤,一笑,更是覺的雍容無比,“陳妃妹妹最近似是有些消瘦,妹妹多用一些膳食!”說罷指了指桌上的菜肴“那水晶蝦餃,還有那菠蘿滾肉、酸湯魚,萬妹妹、董鄂妹妹,也多食一些!”
皇後言語親切“你瞧瞧你二人,也跟陳妃妹妹一般,也是那麽消瘦,平日定要多吃一些,都言生孩子是女人的鬼門關,将來有了子嗣,不多吃些,哪裏有氣力熬呢!”
“謝皇後娘娘教誨!”
“教誨談不上,只是莫要信奉婀娜身姿就好,人要是婀娜了消瘦了,本宮瞧着也不好看,還是圓潤些才健康!”
皇後一邊淡淡的說着,一邊看着陳妃、萬貴人、董鄂貴人吃着膳食,皇後時不時的喝一口秦嬷嬷早已端上的湯,這碗湯自然是幹淨無比的,皇後的笑容愈發顯得雍容大氣,坤寧宮一副姐妹情深的畫面,這一次次賞賜膳食與妃嫔同宴,皇後母儀天下雍容大度的賢名自然也在後宮中人廣為流傳。
直到膳畢,陳妃與萬貴人、董鄂貴人行了禮,恭謹退出坤寧宮,皇後望着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坤寧宮,皇後眼角嘴角勾勒出的笑容十分滿足,那笑容深不見底。
皇後倦怠的斜靠在橫塌上,後宮,是她鈕祜祿承凰的天下,皇子,自然也不能有任何人生出的皇子出來跟她的三阿哥争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