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米迦也知徒勞,但是看着天色漸暗,心裏還是着急。
上一世為了拍戲,她去過很多地方,也遇到很多突發狀況,沙塵暴,冰雹,電閃雷鳴……但是,從雪山上墜落下來,被困其中,還是第一次。
不過,基本的常識她是知道。
雪山上,禁止大聲呼喊。雪山有雪,超過一定海拔會有“雪線”存在,雪線是常年積雪的下限。雪線之上的山頂,被皚皚白雪覆蓋,雪層很松。聲音過大,聲波傳到雪層上,引起雪層震動,震動達到一個極限,發生形變,繼而引起雪崩。
這也是柏森阻止她大喊的原因。
米迦回過神來,瞬間想到她和柏森的處境,以及接下來的發展。
雪山上,給人的起初感受是熱,接着會冷,一旦坐下來,身體溫度下降,代謝減慢,呼吸頻率減緩,肌肉松弛,人會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永遠醒不過來。
柏森一定也知道這個原因,他站起身來,問:“看一下我們現在身上有什麽可以利用的東西。”
米迦穿的是戲服,身上只有下午時黃葉給的一顆巧克力。
連她随身綁着的鋼管,也在滾下山時,不知道丢在哪裏。
而柏森則除了錢包,手機,沒有其他物件。他不抽煙,因此連打火機也沒有。
兩人對視,米迦多希望柏森是個愛抽煙的人,那麽他們可以點燃一件衣服吸引施救人員的注意。
而手機太弱勢,沒信號,它的亮度也只有在天色更黑時,且沒有被樹木遮擋,才能被施救人員注意。
否則他基本沒用,白雪映亮周邊,完全不需要手機照明。
“手機有打火機功能嗎?”米迦問。
柏森蹙眉回答:“沒有。而且,快沒電了。”
米迦問:“待機能支撐多久?”
柏森:“待機到深夜沒問題,使用的話,撐不到半個小時。”
“那就不用。”米迦說,現在看來,老天待他們不薄,至少有部手機。
他們可以尋找方法,先離開此處茂密的叢林,或者說,走至樹木稀少的地方,也許可以有信號,被發現的可能性也在增加。
“嗯,到處都是雪,走路沒問題,問題是往哪裏走?”柏森向前走,走至一棵樹前,伸手摸着樹身,來回摸了數棵樹。
米迦立時反應過來。
柏森在找方向。
在荒郊野嶺中,沒有指南針沒有太陽,那麽樹就成了方向的标杆。
一棵樹的枝葉繁茂程度,可以指出南北。
一棵樹的年輪也可以指出南北。
然而,這兩樣都不适合現下情況。
但是樹身樹皮,也可以指出南北。
一般情況下樹皮光滑的為南面,樹皮相對粗糙的為背面。原理是什麽,米迦還不了解,只是上一世拍戲時,聽過一個老者說過。
柏森竟然也知道。
只要找到南北,向着北走,比向南走,更快走出樹林。
思及此,米迦連忙上前,跟着柏森一樣,撫摸樹身。
也許是環境問題。
樹身光滑與粗糙感并不明顯,至少柏森沒有摸出來,哪兒是南哪兒是北。
但是,米迦皮膚細膩,連摸了數棵樹,指着右邊,說:“那邊是北。”
“好,我們往那邊走。”
米迦一愣,反問:“你這麽信我?”
柏森:“嗯,我信你。走吧。”柏森拉着米迦的手。
現在兩人的關鍵問題不是自謀出路,而是如何在施救人員找到兩人前,兩人還好好的活着。
為防止體溫過低,兩人必須運動,又不能激烈運動,要保存體力。
所以,只能慢走。
柏森和米迦手拉手,深一腳淺一腳,向前走,米迦不時摸樹身,四周白茫茫一片,他們怕原本是向北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東北或者西北角,那麽,他們不但走不出樹林,還會因為體力消耗太大,動彈不得,最後睡躺在雪上,永遠醒不過來。
“撲通”一聲。米迦栽進雪裏。
柏森連忙将她抱起來。
“柏森。”米迦已經沒有力氣走了,她平時吃得少,今天為了拍戲幾乎沒吃,此時是冷是熱,她已經麻木,但是她好累,好想睡,一點也走不動了。
“米迦。”柏森摟着她,将臉貼在她的臉上。向四處觀看,除了白茫茫的雪面,及天空降落的雪花,沒有任何聲響。
也許連施救人員也迷了路。
“米迦,別睡。”柏森将她放在地上。找了一場靠近石頭的雪面,用樹枝奮力掏出一個雪洞,并且用樹枝撐起洞口,以免洞口被雪封住。
他将米迦抱進洞內,将身上的大衣脫掉,伸手拍着米迦的臉:“米迦,別睡,我們歇會兒。”
米迦雙眼無力地一開一合,剛才不覺得冷,現在一停止運動,同身發寒,并且她從雪山上落下來,身上也受了擦傷,現在很疼。
感覺到柏森的衣服,蓋在自己的身上,她更加困倦。但是,意識告訴自己,不能睡,一睡再也醒不來了。
“柏森。”她虛弱地開腔。
柏森:“嗯。”将米迦身上的巧克力糖衣撕開,巧克力拿出來,灌上一撮雪,放近胸膛,挨着皮膚擱置。然後握起米迦的手,用力搓着。
被雪映亮的四周,柏森目光黑亮,望着她:“別睡,先歇一會兒。”
米迦望着柏森,說道:“柏森。”
柏森:“嗯?你想對我說什麽?”柏森輕聲問。
米迦:“我沒想到你會跳下來。”
柏森笑:“我也沒想到我會跳下來。”
雪洞外,呼呼的風聲,米迦又冷又困,明顯感覺到身體的溫度一點點往下降,剛才走動時,出的汗如今未被蒸發,都已變涼。
柏森将她緊緊抱入懷中,把她的手放進懷裏,用大衣蓋住她的腿,下巴貼近她的額頭。
絲絲的暖意傳過來,米迦鼻頭犯酸,問:“你知道我是黎米珈,對不對?”
柏森:“對。”
“什麽時候知道的?”
“在墓地時,就懷疑了。”
米迦看着他:“我們那麽多年沒見。”
柏森撫摸她的臉頰:“可是我一直關注着你,從你開始演一個小太監開始。”
沒錯,米迦第一個角色是太監,那是她在劇組外等了一天,才等到的一個角色,僅有三句臺詞,說完就死的角色。
米迦問:“你不害怕嗎?我都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柏森:“害怕什麽?”
“我莫名其妙地換了一個身體,一個身份。”
“我很感謝有個身體,願意收留你的靈魂。”
米迦不由自主地側身,僅僅摟着柏森的脖子,被柏森給的溫暖暖哭,終于落下眼淚:“林焱,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這麽看重我。”米迦說着,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太累了,一旦有個人懂她,護着她,她所有的防備都卸下,想好好睡一覺。
柏森緊緊地摟着她:“不客氣,你忘了嗎?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媽,你是對我最好的。”
米迦再沒有回應。
雪還在下着,施救人員仍舊一無所獲。
蔣群保齊偉黃葉等人一直等在山腳下。
連續尋找的施救人員一個也沒有回來,此事已經驚動當地管事人員。
網上粉絲更是焦急等待,一個辦法一個辦法的出。
“派直升飛機,拿望遠鏡找啊!”
“首先樹木衆多,再者雪越下越大,望遠鏡能看到什麽?這麽惡劣的環境施救很困難,請粉絲們保持冷靜,不要亂哭。”
“那施救人員下山去掃蕩式尋找啊!喊啊!”
“聽說已經去地毯式搜尋了,目前還沒有回複,行走肯定艱難。另外絕對不能喊,一旦震動雪層,造成雪崩,一個都活不了。不能為救米迦二人,讓人白白送命,施救人員首先得讓自身安全。”
“我的天啊!這都過去那麽久了,好擔心啊。”
“存活的可能性太小了,聽說,米迦穿的戲服,戲服是薄的,她的經紀人獨身跳下去。現在已經深夜,即将到第二天,按常理說,兩個人應該已經凍僵。”
“……”
許柔看着網絡上的評論,整個人都像掉進冰窖一樣。她想得只有柏森,他為什麽要跳下去,她當時應該拉住她的。
許柔坐立不安,過去那麽久了,許氏派的救援人員一點消息也沒有。
這時,柏青懷打來電話。
許柔問:“大哥,你那邊有消息嗎?”
柏青懷貌似難過地回答:“沒有。”其實根本就沒讓人去找,他巴不得柏森就被雪埋了。
許柔頓時失望。
柏青懷問:“你那邊有消息嗎?”看網上消息,尚未找到柏森和米迦,假如許氏也沒找到的話,柏森肯定活不了了。
就算柏森裹着棉被下山,也被凍死了。何況,并沒有。而且是從山上落下來的,肯定是受傷被雪埋住了,施救人員壓根看不到。
許柔回:“沒有。”
柏青懷頓時欣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