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檢查結果
沉浸在快樂中的王蔚一回頭, 正見楊迪朝自己走過來。
“王蔚, 你跟我來一下。”楊迪叫住王蔚道, 面色嚴肅又帶着些憂慮。
楊迪臉上的神情令王蔚意識到他要跟自己談的,可能不是好事。腦海裏不由自主的回想最近幾天兩人溝通的公事,似乎都很順利, 不可能出問題。難道是昨晚的直播?也不會啊,他的所有決定都是跟丁少凱溝通過之後才做的。
跟随楊迪走進辦公室,楊迪在門口停了兩步, 在王蔚進門之後,将辦公室門落了鎖。
“坐。”楊迪将椅子拉出來推給王蔚,道。
楊迪這樣慎重的态度令王蔚微微感到不安,不由得出聲問:“楊哥?是什麽事?”
楊迪看着王蔚, 半晌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最終還是拿起桌子上的一沓體檢單遞給王蔚,道:“還是你自己看吧。”
将體檢報告接過來,王蔚翻開第一頁,彩印的報告單上,标示着身體整體健康程度的示意圖上,頭部标着十分鮮豔的紅色, 在它旁邊, 診斷說明上寫着:
“腦部CT檢測發現颞葉深部有囊性陰影,邊界不清, 初步懷疑為颞葉膠質瘤。請體檢者盡快至正規醫院複診。”(蠢作者不是專業醫生,所有相關資料來自網絡, 請不要對號入座,過于相信或考究)
颞葉膠質腫瘤?哪怕王蔚對于醫學并不熟悉,卻也知道“腫瘤”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麽。更何況,是腦部的腫瘤……
王蔚握着診斷報告的手幾乎克制不住的微微顫抖,他擡頭,木然對楊迪說:“楊哥,你一直催我去醫院體檢,還特意加了腦部CT檢查,是不是……早就有所懷疑。”
楊迪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艱難開口,道:“我的祖母,就是因為腦部腫瘤而去世的。她的早期症狀和你很像。我……只是害怕,卻沒料到成了真。只是一家醫院的體檢報告,做不得準,我們換一家醫院再去試試,說不定是誤診!”
說到最後,楊迪的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篤定,仿佛他口中有關誤診的猜測,可能性竟有七八分那般高。
理智告訴他,楊迪的猜測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王蔚心中卻還是湧起了一絲僥幸。
“好。”王蔚答應,這一個字仿佛從喉嚨間擠出,沙啞艱澀。
“這件事……要不要告訴一下大表哥?”楊迪猶豫了一下,問道。
“不!先別告訴錢磊。”王蔚急忙否定道。
話說完,王蔚才覺得自己反應似乎有些大,又補充了一句,道:“還沒有最終确定結果,現在告訴他,不過徒惹他擔心罷了。”
“我呢?我就不擔心?”鬼使神差的,楊迪忽然問道。
“楊哥你比我先知道這件事吧?”王蔚道,覺得楊迪的話有些莫名其妙。
“啊,是我的腦袋忽然間鏽住了。”楊迪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掩飾般的解釋道。
“我昨晚已經給你預約了S院最好的腫瘤科大夫,我們這就出發!”楊迪說着,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裏十分快速卻有條不紊的收拾起桌子上的檢查結果和報告單。
王蔚忽然意識到,原來楊迪早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抿了抿唇,王蔚點頭,把這其中的原因歸結于楊迪的祖母。
沒有通知任何人,甚至于必要的僞裝都是在車上進行的,楊迪第一次給王蔚準備了一件絲毫設計感也無的,十分厚實的,穿上之後臃腫的連身形都看不出來的長款過膝羽絨服。
“我不冷,不用穿這麽厚。”王蔚無奈道。
“這件衣服不止是用來保暖的,也是用來遮擋你的身形的。你現在知名度太高,我們不能被認出來。”楊迪雙手握着方向盤,看着前方寒冬裏少行人的道路,說服王蔚道。
聽完,王蔚沉默着将這件黑色的厚重羽絨服和連帶着的毛線帽和口罩認真穿戴好。
一路上,兩個人仿佛說好了一般,默契的維持着沉默。路程不遠,兩人很快抵達S省立醫院。
疾病面前人人平等,就算是楊迪提前預約好了醫生,沒有排到號碼,兩人也只能在候診大廳等候。
也許是腫瘤科門診的病人接受化療的比例很高,大廳裏等候的病人裏有很大比例都帶着帽子、穿的厚重。因而王蔚的裝扮并沒有多引起注意,充其量就是有路人感嘆一句又是一個這麽年輕的小夥子。
電腦自動叫號裏冰冷的女聲不斷重複不同的姓名,王蔚雙手不自覺的攪在一起,前所未有的彷徨在心中咣當。有時候,最痛苦的不是痛苦本身,而是等待痛苦降臨。
就在這時候,同王蔚只隔了一個座位的男人忽然抽搐着倒在地上,四肢像被電擊一般抖動,眼睛只剩下眼白還露在外面。
“癫痫”——一個詞突然撞入王蔚的腦海,這個從來只出現在小說和影視作品的詞,第一次在對他的身邊真實出現,王蔚坐在座位上,注視着這個情景,卻莫名的動彈不得。
還沒等楊迪反應過來,護士臺的護士已經沖過來,迅速解開了那人的衣領,将他的頭轉向一側,嘔吐物順着那人的口腔流出,無法言喻的氣味在封閉的空間內彌漫。
王蔚一動不動,視線卻一直跟随着那個正在被救助的病人,不是為這突發的癫痫的症狀吓到,卻是恍然間想到了自己。相似的病,在未來,我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這樣倒在地上,跌進了塵埃裏。
發現王蔚身體微不可查的顫抖,又看到他眼睛裏盛滿的恐懼,楊迪瞬間明白了王蔚的所思所想。
拉着王蔚的右胳膊,讓他偏身面向自己,不要再去看那個已經被家人和護士擡到旁邊長椅上的癫痫病人。楊迪伸手抱住王蔚,在他耳邊不斷堅定的重複:“王蔚,我們不會這樣的!你相信自己,你不會和他一樣!”
努力讓自己全身緊繃着的肌肉重新放松下來,王蔚艱難的點頭,一起重複:“我不會這樣,不會!”
這個插曲過去沒多久,就排到了王蔚的號碼:
“請13號楊迪,到3診室看診。”
出于保密考慮,楊迪用了自己的身份證辦的診療卡挂號。
為了不洩露病人隐私,同時也為了維持門診秩序,每次只允許一個病人進診室。王蔚和楊迪拿着挂號單給門口的護士看了之後,并肩走入排列着診室的走廊。進門後,楊迪謹慎的回身将診室門關好。S省立醫院的沈主任是全國頂尖同時也是S省最好的腦部腫瘤專家,這也是楊迪為什麽舍棄了服務和保密措施更好的私立醫院,選擇在這樣大庭廣衆之下來挂號看診的原因。
當王蔚在診臺對面坐下,将臉上的口罩摘下來的時候,頭發半白的老大夫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他顯然認出了王蔚。
“病人的名字不是楊迪嗎?”沈主任問。
“抱歉沈主任,病人就是王蔚。您知道,王蔚來您這裏看病這件事不能暴露。為了不擾亂醫院的正常秩序,這才用了我的診療卡來看病,還請您見諒。”楊迪連忙解釋道。
沈主任點頭表示理解,再沒有多問。
“我在前兩天的體檢中,查出颞葉深部有陰影。”王蔚解釋自己病情,将體檢中拍的CT報告和片子拿給大夫看。
沈主任接過片子放在燈箱上仔細查看了一下,喃喃道:“這是膠質瘤啊……”
又轉向王蔚問:“你平時,有什麽症狀嗎?”
“沒有。”
“有過幾次眩暈暈倒。”
王蔚和楊迪幾乎同時說。
沈主任轉向王蔚,問:“到底有沒有?”
“有過幾次,忽然間暈倒,我以為是低血糖。”王蔚幹巴巴的解釋。
“伴随意識喪失嗎?”沈主任問。
王蔚回想了一下,道:“沒有,我知道自己跌倒了,只是眼前發黑,身體無法動作。”
沈主任點頭,在病歷上寫了一行字。
字跡雖然潦草還減了筆畫,王蔚卻清晰的認出:“伴随失張力性癫痫。”
心猛的下沉,王蔚覺得腹內好似吞了一顆冰坨一般。
“頻率呢?大約多久出現一次?”沈主任問。
“最近的兩次,間隔半個月左右。”王蔚回答。
“別的呢?眼睛或者說話有沒有異常。”沈主任問。
“沒有。”王蔚回想半晌,搖頭道。
沈主任扶了扶歪掉的眼鏡,對王蔚道:“單純的腦CT無法确診,我給你開個單子,先去預約做一個腦部的核磁共振成像和血管造影,再回來找我。7天內回診,不需要重新挂號,直接去護士站掃描報告單就行。”
這樣說着,沈主任在電腦上楊迪的名字上點了一下,用一根手指敲了幾個字進去。
“S醫院病人太多,預約核磁共振時間排隊時間實在太長,我們可以去英誠私立醫院檢查,回來給您看嗎?”楊迪問。
沈主任思忖片刻,道:“也可以。我跟護士站打個招呼,你們做完檢查,還是按照回診程序來找我。”
楊迪聞言,連忙向老大夫道謝:“謝謝沈主任!”
從醫院裏出來,楊迪一邊給英誠私立醫院那邊的朋友打電話,一邊往地下停車場走,務必力求兩人一到醫院就能開始檢查。
沈主任每周只在門診坐診1天,其他時間都在住院部,他們必須抓緊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快樂總是喜歡在上升到最高峰的時候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