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劍閣十三(修真)30
赤銅大殿內,蘇十三、靈拂子與青柳大郎三人陷入沉默,氣氛詭異的凝重。
靈拂子最後開口道,“龍傲天這厮留不得了。”
青柳大郎點頭,表示贊同。
蘇十三呲牙。“雖然師尊說是留不得了,但是這人手段神鬼莫測,咱們只知他在神廟出現過,目前隸屬于仙閣,但是到底他從何處偷學的九嶷山秘術,還有這人如何能夠在瀕死狀态下神秘消失,卻沒人能知道。師尊,你若當真送我走,這家夥留下來……”
“怎麽,你害怕為師對付不了?”靈拂子這次當真笑了,白玉般的面容松動下來,便有了幾分桃夭色。
蘇十三再次看呆,一邊感慨,一邊唾棄自己當真是條顏狗。這靈拂子一笑,果然還是個美人,只是這美人看起來有些特立獨行——懷抱拂塵,發髻歪斜,于清冷中透出誘惑。左邊臉頰一粒小酒窩若隐若現。
蘇十三目光轉為灼熱,恨不能立刻抄起畫筆将師尊描摹下來。
畫癡的目光,在銅殿內第三個人看來,就顯得略帶花癡了。
青柳大郎看不下去了,咳嗽一聲。“十三,關于你師尊的提議,吾覺得甚好!”
“好什麽?!”蘇十三沒好氣道。“我又不認得你!你若帶我走了,去何處,打算做什麽,一無所知。鬼知道你肚皮裏裝的是什麽?”
……裝的是你。
這千年來,吾為之柔腸百結的,都是你。
青柳大郎目光成癡。
“吾自然是待你極好的。”青柳大郎溫聲道,随即沉默,又相當不甘心地續了一句。“不然你師尊也不會放你跟我走。”
靈拂子冷哼一聲,這次居然意外地沒有反駁。
蘇十三看了看這兩人,遲疑道,“剛才我看見的那個幻境當真發生過吧?”
青柳大郎與靈拂子都閉口不答。
蘇十三不依不饒。“那些劍是怎麽回事,還有那天,”他想了想,不知怎麽形容,只得倉促地道,“在被你們喚醒前,我分明瞧見這滅天界的天也塌了,地也陷了,天上掉下流火,地面如有萬千條惡龍張口吞噬一切。這等情景如果發生過,怎麽如今你們還好好地站在這裏?”
靈拂子扭頭,面皮再次漲成了淡淡的粉紅色,耳尖竟有些發燙,他不得不強行打斷蘇十三。“十三,咱們先說龍傲天,再說神廟弄塌仙閣追要索賠一事,至于你這個夢……為師已經說了,回頭與你細說。”
“回頭?回哪個頭?啥時候回頭啊,您老人家?”蘇十三呲牙笑了一聲。
“師尊,弟子我就與你明說了吧,龍傲天這人非但不容小觑,而且是個大禍害,他将來可能會毀天滅地,取代至尊神。”蘇十三邊說邊撸袖子,一副指點江山的熱切。
“妄言!”靈拂子大聲喝斷。“你知道至尊神是誰,小小年紀,竟敢妄論天機!”
蘇十三挑眉。“師尊大人你心虛什麽?”
“靈拂此言不錯。”青柳大郎淡淡地道。“十三,這事兒呢,吾等須插不得手……”
哎喲喂!青柳大郎這次居然幫了靈拂子。
“那難道眼睜睜看着他作亂?!?蘇十三急的快要跳腳。
“就算作亂,也自有天去處理。輪不着你!”靈拂子厲聲道。
蘇十三越發肯定師尊大人瞞了他許多事,不僅與他有關,與滅天界的生死存亡……怕也是有莫大幹系。
但靈拂子一直不說,這樣下去要扯到何年馬月才能得到答案?
蘇十三團團地在大殿內踱步,兩手交叉背在身後,那憂國憂民的模樣,簡直操碎了心。
靈拂子看不下眼。“十三,就算天塌下來為師也個子比你高,你到底在憂慮什麽?”
“還有吾!吾也比你高。”青柳大郎接口。
蘇十三尬笑。
正在此時,銅殿外響起清脆的敲門聲,叩叩,叩叩,叩,兩長一短。
蘇十三沒料到這地方居然還有客人來。是什麽樣的客人?
還沒等他想完,門倒是自行開了。原來這門看似嚴絲合縫,實則只需念動法訣便可輕易走入。
門開了,劍閣一十二位弟子魚貫而入。靈大當仁不讓地走在最前頭。
蘇十三扭頭看去。靈大依然是光頭,倒是換過了一身雪白弟子袍,只是臉色相當憔悴,顯然身上帶傷,每走動一步,肩頭及腰腹間便不時滲出鮮紅血跡,宛如一朵朵開在白袍上的紅梅。
“大師兄,你怎麽受傷了?”蘇十三驚詫。
随即走入的靈二一擡頭,額間多了一道劍痕,從眉心斜側劃拉至右耳後,看起來甚為可怖。
蘇十三這才發現,原來一十二位師兄無一例外,全都身負重傷,走路的姿勢明顯都有些滞澀。
就連一向最愛美的靈五此刻也頂着個光腦袋,懷中幽篁琴不知被何物削去了半張,只剩下一根斷弦挂在靈五的小指上,看起來相當凄慘。
“見過師尊!”劍閣十二位弟子紛紛向靈拂子行禮,随後一聲不吭地在靈拂子身後站成兩排。瞧起來氣勢頗為吓人。
青柳大郎咳嗽一聲,以手抵在唇邊,淡淡地道,“人都到齊了,靈拂,你還需交代什麽,趁早說了吧。”
怎麽,師尊還是要将我送走?蘇十三心中閃過一個不好的預感。
靈拂子這才慢慢地道,“十三,方才叫你不斷打岔,為師話都沒有說完……”
蘇十三不高興了。心道,分明是你老人家說話颠三倒四,說了這長篇大論,結果龍傲天也沒處理完,幾件事兒雜七雜八,誰知道你要搞什麽名堂呢?他心裏這樣想,口中卻不敢說,只得應了一聲。“是,謹遵師尊吩咐。”
靈拂子便嘆息一聲,板起臉嚴肅地道,“為師剛才與你和明尊交代的是,仙閣眼下不依不饒,你且與明尊一道,出滅天界,去外地避避吧。”
撕裂時空去往另一個小世界的事兒,被靈拂子說的如此輕描淡寫,仿佛只是推開柴門出去閑逛一圈,晌午就能回來吃飯似的。
蘇十三慢吞吞答道,“師尊,弟子自打來了這裏,只見過你及衆師兄,過了十年安靜日子。今兒個辰時出了劍閣,來到神廟第一天,就出了事兒!如果您再将弟子逐出外界,萬一再惹出事端,可如何是好?”
“你倒也知道自己是什麽人!”靈五很不高興地插了一句。
“住嘴!”靈拂子打斷,厲聲到,“沒有規矩!這裏哪輪的着你們說話!”
靈五扁了扁嘴。光頭的靈五,瞧起來不僅沒有了青樓頭牌小倌的模樣,反倒有些凄怆。
看在靈五如此慘的份上,蘇十三不想計較。他只是愁苦。“師尊,我說的是真的!萬一你将我逐出去,遇到什麽壞人,再将我擄走,可如何是好?”
靈拂子最怕他被擄走呢,蘇十三心知肚明,刻意又提了一遍。
果然,靈拂子聞言立刻将目光轉向青柳大郎。
“有吾在此,不必擔憂。”青柳大郎趕忙承諾。
“我怎麽知你對我安的是什麽心!”蘇十三沒好氣地沖青柳大郎吼了一句。
“這個倒是不怕,”靈拂子淡淡地放下衣袍,手持拂塵,站起身對蘇十三溫聲道,“為師已與明尊商量好,他願與你簽訂一份血契。”
“什麽血契?需要多少血?”蘇十三忙問。
噗一聲。
卻原來是站在靈拂子身後的靈玖不厚道的笑了。
“小師弟,你這……”衆師兄的表情紛紛帶有鄙夷,語言相當難以描述。
蘇十三理直氣壯。“這人打架厲害,誰知道他安的什麽心,就算是簽了契約,萬一他不遵守可如何是好?”
“是死生同契。”靈拂子安他的心。“十三,你無需擔憂。明尊此人……”靈拂子頓了一下,似乎也的确覺得很難說出誇獎青柳大郎的話。他便換了個話茬兒。“明尊武力高強,護你一人想來綽綽有餘。”
“我不走!”蘇十三執拗起來。“憑什麽要趕我走?這神廟砸了,難道還要拿我這條命去抵不成?!”
他本是玩笑,誰知靈拂子、青柳大郎與一衆師兄們的臉色都沉下來。
衆人沉默不語,空氣中彌漫着沉重的不可言說的氣氛。
蘇十三慌了,從他們臉上一個個挨個地看過去。“難道是真的?!”
區區一座學堂而已,難道仙閣竟然要他的一條命?!
“可不就是要拿你去抵債!”靈大終于忍不住開口,臉色陰沉,難堪中透出一抹屈辱神色。“仙閣這起子沒良心的東西,不過仗着這期學堂由他們分管,居然說是我劍閣弟子挑起禍端,須交出罪魁禍首。”
“不交會怎樣?”蘇十三追問。
“不然,呵呵,”靈二冷笑了一聲。一向說話一板一眼的靈二冷笑起來非但沒有幽默感,反倒令空氣中涼飕飕的,瘆人骨頭。
蘇十三可憐巴巴地将眸子投向靈拂子,目光濕潤。“師尊,難道他們要抓了我去償命嗎?”
“就怕遠比這個厲害,”靈拂子沉吟不決。“十三,你如今也已化作人形,雖然尚未來得及幫你完全打通經脈,但是……有些事你也該知曉了。”
來了,終于來了,師尊終于要說出那個驚天大秘密了!蘇十三聽見自己胸口撲通撲通,心髒跳動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