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聽不見聽不見, 所有人都聽不見。
岳采簌只能在心裏這樣騙自己。
她維持着原主的高冷面癱範兒, 靜靜走到掌門身後。
好像這樣別人就不知道剛才放出豪言的人就是她了。
渾渾噩噩, 恍恍惚惚,岳采簌撐到了散場的時候。
一個人坐在微瀾居院子裏冷冰冰的凳子上,她覺得此刻自己的心裏也是哇涼哇涼的。
光是花晚舟,觀雪居,雙修,這三個關鍵詞,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會被傳成什麽鬼樣子。
不用說, 她青冥長天大師姐的形象必定一落千丈。
嗚嗚嗚。
怪師父!為什麽憑空造謠!
怪花晚舟!為什麽突然出現!
怪她自己!為什麽沒有控制住聲音!
啊啊啊!
明明不是她的鍋,但是她現在百口莫辯, 不得不背上這口鍋。
岳采簌覺得一口老血梗在喉間。
花晚舟不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 他在觀雪居做好吃的, 換上青冥長天的校服,服下易音丹,一切準備就緒, 就拎着食盒送到微瀾居來。
一踏進微瀾居,就看到岳采簌一臉生無可戀地坐在石凳上。
發生了什麽?花晚舟快步走到岳采簌面前, “簌簌……”
岳采簌聽到蕭逸之的聲音,那口老血化成了眼裏的淚水, 她一把抱住花晚舟的腰,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逸之!我真的要崩潰了!師父怎麽會這麽不靠譜,把這麽一口大鍋甩到我頭上!我真的真的是完全冤枉的!我和花晚舟什麽關系都沒有!我不想和花晚舟傳緋聞!嗚嗚嗚,怎麽辦, 怎麽辦,全門派一定都在說我和花晚舟的事情!可是我真的不想和花晚舟有半點關系!”
花晚舟任她抱着,輕拍她的後背,心裏又是苦又是甜,甜的是簌簌如此依戀他,苦的是簌簌如此排斥他。
“花晚舟……”
“不要提這個名字!我決定從今天起,遠離觀雪居、遠離花晚舟,我要是再和花晚舟有一絲幹系,就讓我不得好——”
花晚舟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讓她說出什麽不好的話,如果真的出了什麽意外,他真的會恨死自己的。
花晚舟放開岳采簌,在她面前半跪下,與她視線相對,他擡手,溫柔地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淚,“不要這麽咒自己,要是想咒人就去咒花晚舟吧。”
岳采簌也擡手擦去臉上的淚水,哭過之後她的心情平靜了很多,“可是花晚舟也是無辜的,怎麽能平白無故去咒他。”
“他不無辜,他惹簌簌生氣了,他活該被罵被詛咒。”
岳采簌被他認真的語氣逗笑了,她心情好了很多,看着近在咫尺的蕭逸之,忍不住湊近他,抱住了他的脖子,“逸之,我覺得好冷,你抱我回屋裏嘛!”
岳采簌情緒變化太快,他還在想着怎麽安慰她,就收到了她的撒嬌,那副嬌俏的模樣,瞬間讓他淪陷了,他乖乖地擡手攬過岳采簌,一個公主抱将她抱了起來。
岳采簌閉上眼睛,靠在他懷裏,感覺心裏平靜了很多。
罷了罷了,她在娛樂圈當明星的時候,什麽黑料沒聽過,她自己有點名氣的時候,也是潑髒水過來的,什麽金主、整容不實緋聞,她聽得也多了,反正嘴長在別人身上,她也不會少塊肉,就這樣吧。
岳采簌如此安慰着自己,再次睜開了眼睛。
花晚舟看着客廳裏的軟榻,不想把簌簌放下去,他喜歡這樣抱着簌簌,也喜歡她這樣依賴自己。
岳采簌看他明明站在軟榻面前,就是不動手把自己放下去,忍不住偷偷一笑。
“你怎麽不把我放下去啊。”
花晚舟不說話。
岳采簌看到他耳朵都紅了,笑得更開心了,這個樣子怎麽這麽可愛啊!她含着笑意說:“你要是說實話,我會給你小獎勵哦!”
獎勵?花晚舟想到他收集的那些小東西,他抿抿唇,“因為我舍不得放下簌簌。”
說話的聲音很小,可是這一次岳采簌聽清了,明明很輕的一句話,她卻聽出了很重的情意,逸之,這麽喜歡她嗎?
岳采簌看着他閃躲的眼神,心裏都軟成了一灘水,此刻她再也忍不住了。
岳采簌摟着花晚舟的手一用力,就湊近了他。
花晚舟察覺到她的動作,手下一緊,下一刻就感覺她的呼吸打在了自己的下巴上,簌簌要幹什麽?
他正疑惑着,就感覺下巴貼上一片溫軟,一個輕輕的吻落在了那裏。
花晚舟抱着岳采簌的手猛地用力,岳采簌因此靠他更近了,看到他耳朵越來越紅,甚至那個紅色都蔓延到脖子上了。
咦?脖子那裏有什麽?
岳采簌突然想起之前好像有看到他脖子上有什麽,難道是上次岩漿留下的傷口?
“逸之,你的脖子好像有傷,我看看。”岳采簌說着,就要去扒他的領子。
花晚舟一把抓住她的手,“沒事。”
岳采簌注意到他單手抱着自己,氣都不喘,笑着調侃他,“你力氣挺大的嘛!不過,你緊張什麽?難道你的脖子和你臉一樣是秘密嗎?”
花晚舟抿唇,點了點頭。
這麽多秘密啊!岳采簌有點洩氣,她拍了拍花晚舟的手,“放我下來吧。”
花晚舟不情不願地放下了她。
岳采簌注意到他抿着唇,不開心的樣子,想到他喜歡自己,估計隐瞞自己也不開心,很體貼地又湊近他,“不是吧,你瞞我還覺得不開心?”
“簌簌,我真的不想瞞你,可是……簌簌,你……是不是很讨厭花晚舟……”
“好好的,幹嘛要說他,我們不要提他了!”
花晚舟心裏好苦,好委屈。
雖然花晚舟戴着面具,但是岳采簌還能感覺他好像情緒不好,她挂在他脖子上,踮起腳想親親他,說說自己的心意。
花晚舟卻以為她想趁機看他脖子上的痕跡,動作輕柔卻堅決地把岳采簌推到了軟榻上,擡手按在她的背上,“簌簌,我給你按跷一下吧,幫你舒展舒展筋骨。”
被花晚舟推開,岳采簌整個人是懵的。
逸之……逸之推開了我?
在我要親他的時候,推開了我?
“我……”
怕岳采簌還在執着他的脖子,他大力按在岳采簌背上。
感覺他真的開始認真按跷,岳采簌覺得被他這番操作弄窒息了!
這是什麽鋼鐵直男!
他們現在氛圍這麽好,不趁機表白心意,幹什麽按跷!
按跷你個大頭鬼!
啊——
痛痛痛!為什麽逸之按跷也會讓她痛?
啊——
爽爽爽!逸之的按跷水平真的很高啊!
在花晚舟高超的推拿按摩技巧下,岳采簌經過一番死去活來,把所有的疑問都揉散了。
花晚舟服務貼心,按跷結束之後,還熱心地問她要不要去泡個澡。
岳采簌一言難盡地看着他。
“簌簌?”
岳采簌看他一臉無知的表情,真的是無語凝噎!
她洩氣地靠在軟榻上,心情非常低落,“不用了,我要休息了。逸之再見!”
簌簌要趕我走了?
花晚舟不舍地看着她,腳下不動,很久後才吶吶開口:“我不想走……”
語氣怎麽這麽委屈?
岳采簌側頭看他,感覺他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狗狗,那可憐的小模樣,讓她說不出趕人的話了。
怎麽他一會兒操作窒息,一會兒又如此上道?
啊,捉摸不定的男人。
“好吧,那你就留下吧。”
花晚舟看岳采簌态度軟化,他開心一些了,只是看她情緒不佳,花晚舟很快想起自己帶來的食盒。
他快步朝院子走去,拎着食盒進了屋內,十分歡喜地打開食盒,立馬把糕點小吃拿出來,擺放在桌上。
原本情緒低落的岳采簌,聞到糕點的香氣,從軟榻上起來,在桌子旁坐下,邊看着花晚舟,邊吃糕點。
她在悲憤!
多好的挑明關系的時機,為什麽最後變成了按跷?現在又變成了吃東西!
啊啊啊!
花晚舟不懂她的眼神,但是覺得她的眼神有些熾熱,邊吃邊看自己,難道想吃了自己?這樣一想,他忍不住臉紅了。
岳采簌并不能看到他面具背後的害羞,見他低着頭不看自己,連東西都不吃了。她深呼吸一口氣,把糕點朝花晚舟面前一推,假笑着說:“逸之,你也吃呀。”
花晚舟搖了搖頭,“這是專門做給簌簌吃的,簌簌吃就好。”
說完,他終于擡起頭來,唇角帶着甜甜的笑。
這一笑,瞬間軟化了岳采簌的所有脾氣,她看着面前笑得甜甜的人,胸腔裏的郁氣都散了。
或許是個不解風情的小可愛吧!
感覺氣氛又變好了,岳采簌臉上又帶起了笑容,“逸之,你就沒有什麽話想和我說嗎?”
“有。”
岳采簌洗耳恭聽。
“可是我不能說。”
岳采簌:……
忍不了了!這個只會破壞氣氛的家夥!
岳采簌掏出一張傳送符。
花晚舟語氣一急,“簌簌你要去哪裏?”
“送你回長安居!”岳采簌拉住花晚舟的手,靈力點燃傳送符,一眨眼,兩人來到了長安居。
岳采簌初一現身,就感覺數道不同尋常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猛地想起之前的流言,忘記和逸之解釋了,她轉頭看向蕭逸之。
“逸之……”
“落兒,你怎麽才來!”四師叔岳雲軍剛好要進長安居,看到岳采簌,叫了她一聲。
“四師叔。”
“走,我帶你去百草堂拿藥。”
“拿什麽藥?”
“驅寒的藥啊!你不是和花晚舟在觀雪……”
“四師叔!”岳采簌急急打斷他的話,“我不用驅寒,什麽都沒有發生,我不需要!”
她拉起花晚舟的手,就要大步離開,被四師叔用靈力拉住了領子,“年輕人不要撒謊,掌門雖然有點不靠譜,但是不是這麽不靠譜的人,我知道你害羞,但是年輕人情難自禁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岳采簌一把抱住花晚舟的手,悲憤欲絕,“我沒有!!”
見鬼的驅寒藥!她才不吃!
花晚舟是認識岳雲軍的,這位是青冥長天的醫師,他這麽執着要帶岳采簌去拿藥,他以為岳采簌受傷了,非常配合把攬住岳采簌,跟着岳雲軍朝百草堂走。
四師叔看他們親密的模樣,他一開始還好奇這個年輕人為什麽戴着面具,看來是落兒不想讓花晚舟處在風口浪尖,所以特意給他遮了面具吧。
小年輕真會玩!
拿着四師叔硬塞給她的驅寒藥,岳采簌更加生無可戀地走出了百草堂,像游魂一樣,完全沒有了力氣,她幽怨地看了蕭逸之一眼。
一言不發,傳送回了微瀾居。
人生真的太難了!
花晚舟正要跟上去,突然感覺觀雪居裏法陣有動靜,是易程來找他了。
他猶豫了一下,是回微瀾居還是回觀雪居。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有個小弟子跑到他面前,“你好,請問你是花晚舟嗎?”
花晚舟一驚,他摸了摸臉上的面具,面具還在啊,這個弟子怎麽會認出他來?
見花晚舟沒否認,小弟子很委婉地問:“冒昧問一下,你最近在觀雪居外見過大師姐嗎?”
花晚舟雖然奇怪他為什麽這麽問,但是這個問題并不冒犯,所以他點了點頭,“今天才見過的。”
小弟子眼睛發亮,哇,挖到了一個大料!
“謝謝啊!!”他說完,朝花晚舟揮揮手,立馬跑回人群裏,和夥伴們一通熱情交流。
花晚舟不是很懂他們在幹嘛,只是他這一打斷,他還是決定先回觀雪居吧。
作者有話要說:不是我設置障礙,是真的男主太emmmm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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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妹 2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