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緊張
齊紫蕊從浙德鎮回來,算是年前的最後一件事也辦完了,一回家就鑽進了廚房,和楊嫂子她們在廚房忙碌。
趙嬸子做面食倒是一把好手,蒸饅頭、做花卷什麽的全都不在話下,很多點心都做的很好,這可算是把齊紫蕊給解脫了,炒菜炖雞什麽的,她學的挺快的,但是蒸饅頭她始終就沒有學會,蒸出來的饅頭一直都是和石頭一樣,很硬,發青,一點白胖的饅頭樣子都沒有,而她始終也沒弄明白到底是哪裏不對。
顧氏也不懂。一家子只能吃街上賣的大餅饅頭什麽的。
這一忙就忙到了臘月三十這一天。早上起來齊梓珩依然出門了,齊紫蕊從廚房出來,端着熱水去給爹娘洗漱,聽母親說大哥出門了,還吃了一驚:“今天還出門?”
顧氏也有點憂愁:“是啊,我原本叫他別出去了,可是……”說着看了齊庭筠一眼。
齊庭筠也起來了,下了床想過來洗臉,誰知道剛走了一步腳一軟,差點摔倒。
齊梓槚正好在那邊,忙忙的伸手扶,只是他哪裏扶得住!差點将他給帶倒了,齊紫蕊叫了一聲放下盆忙去扶。
齊庭筠扶着坐在了床邊,先把齊梓槚抱住了,半天沒說話。齊梓槚還小,有點莫名其妙,只是覺出來父親是傷心了,便伸出胖乎乎的手摟着父親脖子:“爹,你是不是摔着了?”
顧氏和齊紫蕊全都看着齊庭筠。
齊庭筠低頭摟着小兒子半天,才松開了,再擡起頭臉上已經有了笑意,先看向了顧氏,見她不聲不響的站在那裏看着自己,便笑着道:“我沒事……吓了一跳。”
顧氏點頭,并沒有追問也沒有揭穿,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齊紫蕊過去攙扶父親,阿歡也過來了,兩人扶着齊庭筠到了洗臉架子旁邊,齊庭筠站着歇了一會兒,這才慢悠悠的低頭,慢悠悠的洗臉。
血氣不足,容易頭暈,骨骼不強,因此總是腿軟,做什麽事情就需要慢,稍微一快就暈倒了。
顧氏其實也一樣,也需要慢,因此夫妻倆在屋裏的時候,全都是慢悠悠的,現在連說話都習慣慢悠悠的說。
慢悠悠的忙了一早上,夫妻倆才算是洗漱了,齊庭筠也是好久沒有這樣洗過了,坐在床邊還出了口氣,然後就笑着道:“什麽時候能洗個澡就好了……身上都臭了。”
顧氏哼了一聲。
齊庭筠就笑。
齊紫蕊倒是很當回事,馬上就道:“下午!下午哥哥回來了,叫哥哥還有小虎他們服侍您洗澡,阿歡,你這就去叫廚房吃了午飯不要壓火,燒些水。”
阿歡馬上就去了,顧氏想要阻攔都晚了一步,頓了頓才道:“也好吧,大過年的。”
齊庭筠便松了口氣。
齊紫蕊又去廚房看看父親和母親的藥,父親的藥方子是從府裏出來之前,大夫給開的,一直都沒有換,就是之前的藥方,吃着也有效果。
父母親的藥前天的時候大哥專門去買回來的,就是怕過年期間,藥堂都不開門,斷了藥那可就不好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齊梓珩沒有回來,家裏人雖然沒說,不過心裏都有點惦記。
午飯之後水都已經燒好了,齊梓珩還是沒回來,水都燒好了,齊紫蕊和齊梓槚他們昨天就已經洗了澡換了新衣裳了,叫小虎和陳亮他們服侍,顧氏又擔心他們沒輕沒重的,到底不如兒子在跟前看着放心,于是叫齊庭筠在等等,顧氏先用水洗了個澡。
一直到了酉時,齊梓珩還沒回來,所有人都着急了,如今是寒冬,酉時一過,天很快就黑了,何況今天是大年三十,外面已經稀稀拉拉有些鞭炮聲響起。
齊梓槚和齊紫蕊去院門口看了無數回,又叫陳亮出去找了一圈,天蒙蒙黑的時候看到陳亮一個人回來了,齊紫蕊真的手腳都發軟了!
齊梓槚看到陳亮一個人回來了,不等他走到宅子門口已經跑了出去,攔住他仰着頭問:“我哥哥呢?”
陳亮忙躬身道:“沒,沒找到……”
“你都找了什麽地方?”齊紫蕊也出來問。
陳亮便說自己找了什麽地方,幾乎将清遠縣一個縣城都找遍了,沒有碰到,甚至于,他還去了縣衙。
齊紫蕊只覺着眼前發黑。
齊梓槚哭着轉身:“我去跟爹說去!”
被齊紫蕊一把拉住了,然後對陳亮道:“你再去找,叫小虎,趙嬸子一起,你們都去找找,不只是清遠縣城,旁邊的浙德鎮,還有附近的村鎮全都是問問,看看……”她說話的聲音都打顫。
陳亮答應着,正準備要進去将小虎叫出來。
齊紫蕊和齊梓槚幾乎是同時看見前面走過來了一個人。
好好的,甚至在看到了他們之後還跑了兩步,臉上帶着笑和歉意。
是齊梓珩!
兩人不約而同的迎了上去,齊紫蕊鼻子都酸了:“大哥!你怎麽才回來?!”
齊梓槚一下子就撲到了齊梓珩的懷裏叫:“你把我們吓壞了!”
齊梓珩抱住了齊梓槚,歉意的笑着伸手将齊紫蕊掉下來的眼淚給擦了:“是哥哥不對,是哥哥不對,有點事耽誤了……”
“你沒事吧?!”齊紫蕊一聽有點事,頓時一吓的趕緊打量一下大哥。
齊梓珩忙使勁搖頭:“不是,不是的,我沒事,是別的事情……”他沖着齊紫蕊咧開了嘴笑:“紫蕊,我掙到了一兩銀子,是我做生意掙得!”
齊紫蕊一愣,然後一下恍然了,大哥在外面耽誤了這麽久,就是因為要掙那一兩銀子!她破涕為笑,也沒有在埋怨了。
阿歡從院門處出來:“姑娘,小爺,老爺和太太問大爺回來了沒有……大爺回來了?!”
這邊大家答應了一聲,忙忙的就趕緊的回屋,齊梓槚也好點了,咧着嘴笑,牽着哥哥的手。
急忙的回到了院裏,齊紫蕊就叫陳亮拴好了門,讓阿歡去叫廚房燒水。跟着進了屋子,聽見父親正在說大哥:“大過年的,叫家裏人這樣着急,到底什麽事啊?”
齊梓珩笑着過來,恭敬的低頭:“兒子錯了……兒子掙了一兩銀子。”
齊庭筠‘哦’了一聲,便問道:“如何掙得?”
齊梓珩剛要說話,顧氏道:“先叫兒子喝口熱茶吧?這麽冷的天,叫廚房燒點水給你父親洗澡,還有該做的吃的現在就開始做。”
齊庭筠便對齊梓珩道:“你去喝了水再說。”
齊紫蕊忙出來去吩咐廚房燒水,出來了看到陳亮在院門口,突然想了起來,趕緊的跑過去笑着道:“陳亮,你還得辛苦一趟,去浙德鎮縣衙後面的街,在胡同口喊周天,叫他過來咱們這邊過年。”
陳亮便答應了一聲,将還沒有摘下來的圍巾帽子的捂好了,又出門去了。
齊紫蕊吩咐了廚房,急忙的回來聽哥哥是怎麽掙得那一兩銀子。
齊梓珩正在說:“兒子前些日子就用一兩銀子進了五百斤黑炭,一直放着沒有賣,從昨天開始才賣的,因着不想零賣,想等大客戶一下子買了去,所以一直等到現在。”
顧氏馬上問:“賣了沒有?”
齊紫蕊因為聽哥哥剛剛就說,他掙到了一兩銀子,因此道:“賣了?!”驚喜的聲音。
齊梓珩笑着點頭,又小心的看了父親一眼:“賣了,剛剛賣掉的,二兩五……”說着将銀子拿了出來。
青色的荷包上面還有些黑色,齊梓珩的手指甲中還有些髒污。
“三百文交的租地方放炭,這是二兩并二百文。”說着将裏面的銀子拿了出來。
大家全都看齊庭筠,認可不認可,要聽父親的,顧氏都沒有說話,不過笑眯眯的坐在旁邊歪着頭看着相公。
齊庭筠臉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點點頭:“好,做得好。”
齊梓珩終于得到了認可,頓時渾身都松了,滿臉喜氣洋洋的笑容,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母親,再看看弟弟妹妹,還蠻自豪的。
齊紫蕊笑着拍他:“哥哥快去洗洗手,看看你的手!一會兒你和小虎他們服侍父親洗個澡,好吃的馬上要端上來了!”
齊梓珩忙道:“對了,上一次說叫周天過來的……”
顧氏也想起來了,忙道:“對呀!叫他過來一起過年的,看看都忘了,沒有早點去,趕緊叫陳亮去跑一趟。”
齊紫蕊笑着道:“女兒剛剛已經叫陳亮去了。”
大家便知道了,這會兒外面鞭炮聲已經密集起來了,熱鬧的年味已經開始了,顧氏叫在屋裏多放兩盆炭,多點兩盞油燈。
一會兒屋裏便亮堂了起來。
齊庭筠洗澡的時候,陳亮回來了,跟在廂房這邊呆着的顧氏和齊紫蕊禀報道:“找到了周天,但是他不過來,說是已經有要去的人家,叫姑娘和大爺不用惦記,他有過年的地方。”
齊紫蕊一聽道:“他是不願意過來。”
顧氏就嘆氣道:“算了……別的時候也就罷了,但是過年這種日子,一個外人去別人家過年,反而更難受。”
齊紫蕊并不能體會,畢竟沒有那樣的時候,便道:“那就算了,倒是應該給送點吃的過去。”
陳亮就道:“小的再跑一趟?”
齊紫蕊去看顧氏,顧氏問了問什麽時辰了,其實時辰還早,才酉時末而已,只不過現在天黑的早。于是叫陳亮給帶點吃的過去也好,橫豎浙德鎮離這邊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