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糖給我
季容神色緩和了不少,許知知也沒繼續待下去,而是很快離開了。
只是,季容不能吃蛋糕嗎?
幾天後,許知知守在醫院門口,消毒水的氣味濃烈,她有些不舒服,卻還是忍住了。
季容每個月都要來醫院檢查,今天她也被季容帶着一起過來了。
“都說了我守着就好,你來做什麽?”季朝随意地靠在一邊,吊兒郎當地睨着許知知,“又幫不上什麽忙。”
許知知扭過頭,沒理會他。
十幾歲的少年,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見自己被忽略,季朝更來氣了,“喂,你……”
醫生從裏面推門出來,“醫院裏面禁止喧嘩。”
“噢……”季朝心虛地站直了身體,“我哥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問題,就是最近攝入的甜份過多,糖之類的可以吃,蛋糕甜點盡量不要碰。”
“甜點?”季朝納悶了,“我哥不愛吃甜食啊,家裏也沒做甜食。”
許知知心驀然砰的跳了一聲,剛想要舉手承認錯誤,便看見季容從裏面走出來,手上搭着一件很薄的外套。
一身淺色的白色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還沒扣上,只露出了一小塊白皙的皮膚。他朝着兩人走來,身姿修長,輕輕垂着的眉眼帶着幾分冷厲。擡眸之間,淺褐色的眸子泛着幾分漠然。
許知知捏緊了手指,偷偷地看着季容。
季容看了一眼許知知,小姑娘的心思太過單純,只是一眼,季容便能猜出她在想什麽。
“跟上。”季容道。
許知知趕緊跟上,和他一起上了後車座。
季朝在前面轉頭看着他們,“哥,既然都出來了,要不咱們去玩玩?聽說最近出了一部恐怖片,我老早就想看了。”
只是季朝這人吧,說膽子大也大,說慫也慫。讓他直接去幹架還好,讓他一個人看恐怖片,真不行。
“沒空。”季容翻着手上的文件,淡聲回了一句。
“別啊。”季朝撇了撇嘴,看向一旁坐得跟小學生一樣的許知知,“許知知也很久沒出來玩了。”
突然被點報名的許知知微怔,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卻看見季朝威脅她的眼神。
季朝不甘心,“這都快開學了,許知知,你确定不出去玩?我敢說,這裏很多好玩的你都沒玩過。”
這是實話,許知知沒什麽朋友,也不喜歡一個人出來。盡管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十六年,她依舊是有很多地方沒去看過。
季容合上文件,微微側頭,便能看到小姑娘糾結的神色。似乎是想去,但是又怕麻煩他們。
看不得許知知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季容緩緩道,“想去?”
許知知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又聽到他說,“我不喜歡聽假話。”
心裏的全部小心思都被季容給看破了,許知知腼腆地點了點頭。
季朝眼睛一亮,趁熱打鐵,“這就對了,我們去看一場電影,再逛逛夜景!”
說做就做,定好了票,三人來到影院。
昏暗的電影院裏面,許知知坐在中間,身體緊繃着。
陰暗的室內,女人獨自走着。鏡頭突然轉到窗戶上面,那裏趴着一個人影。
許知知吓得狠狠地打了一個哆嗦,下意識地抓着旁邊的扶手,手指尖都在輕輕顫抖着。
畫面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倒吊的女鬼。
“啊!”季朝被吓得大叫,聲音有些大,配合這畫面中的場景,把許知知吓得都忘記了身在何處,下意識地朝着右邊靠去。
撞進一個冷冽的懷中,許知知恍然了幾秒才匆忙反應過來。
季容……
他身上有好聞的氣息,淡淡的,卻不濃郁。
人在黑暗之中,對旁邊東西的感知會無限的擴大。此時此刻,男人微微灼熱的呼吸就落在她的額頭上面,很淺很淡,卻足夠把她灼燒。
第一次和異性這麽近,許知知耳尖都泛了紅,緊張得不知道該如何放手。
趕緊從季容的懷抱中離開,許知知匆忙拿出手機,想要道歉。可是屏幕一亮,卻被一只大手給蓋住了,“坐好。”
那聲音低沉而微微帶着冷意,在這黑暗的空間內,卻讓許知知莫名地感覺到一陣安心。
“吓死我了!”旁白的季朝剛剛回過神來,罵罵咧咧的,“拍得那麽真實做什麽!”
許知知聞聲朝他看去,畫面一轉,變為白天,影院裏面明亮了很多。
“看什麽!”大概是覺得自己剛才丢了面子,所以季朝的脾氣很差,“我才不怕這些!”
“前面的小聲點,要不就別看了!”
後面的觀衆終于忍不住說了一句。
季朝哼了一聲,“不看就不看。哥,我們趕緊走吧,你瞧許知知都快吓破膽了。”
許知知的耳朵迅速發熱,悶悶地看了一眼季朝。
明明剛才他也很害怕的。
從電影院裏面出來,視線明亮,許知知才松了一口氣。下意識地朝着季容看去,打字:剛才對不起。
季容面無表情地掃過,“害怕還要看?”
她也不想看的。
許知知低着頭。
小姑娘本來就瘦弱,低頭垂眸的時候,像是受了什麽委屈一樣,惹人心疼。
前頭的季朝自認理虧,扭頭便看見許知知低着頭的模樣,輕咳一聲,“許知知,下次不想看你就說一聲呗。”
許知知看了他一眼,緩緩地點了點頭。
嗯哼,知道你怕鬼了,看我怎麽欺負你!
這一片的夜景是極美的,特別是虹光大橋上面,底下是繞過這座城的江水,映着這座城市燈光的霓虹。
許知知卻沒有任何心思欣賞,腦袋裏面回想的滿是剛才在電影院裏面看到的場景。
“許知知!”前頭的季朝突然喊了一聲,許知知吓得身體狠狠一顫。
“哈哈哈哈你真膽小!”惡作劇得逞,季朝笑得一臉開心。
“季朝。”季容不輕不重地喊了一聲,小姑娘被吓得腳步都踉跄了,直叫他看得皺眉。
季容一開口,季朝便慫了,哼哼唧唧地認錯,“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許知知有些委屈,下意識地回頭看着季容。他站在那裏,一身灼華的清冷,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見小姑娘朝他投來眼神,季容擰了擰眉,“害怕?”
許知知本想搖頭,一想到季容說過的,便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現在回去?”季容問她。
許知知搖了搖頭,難得出來看夜景,她實在不想那麽快回去。
季朝見他們磨磨唧唧的,一顆奔騰的心早就按捺不住。跟季容打了個招呼,便一溜煙地跑了。
夜色漸漸地深了,橋上的人也少了很多。許知知一個人走在前面,雖然知道季容就在自己的身後,可是還是忍不住有些害怕,只能頻繁回頭尋他。
又一次回頭,差撞到樹幹上面,還好她及時停下了腳步。
季容眉頭輕皺,朝她伸出一只手,“牽我衣角。”
這座城是座不夜城,即使是在晚上,許知知依舊能看到他白皙得有些過分的手,骨節分明,線條尤其好看。
許知知猶豫了幾秒,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拽住他袖口處,身邊傳來冷冽的淡淡香味,不濃烈,只是在這夜晚的風中若隐若現。
夜晚的風很溫柔,微微吹起許知知的發梢。拽住的人令她安心,她放松的欣賞着這座城的美景。
在父親抛棄她,母親病死的時候,她曾經以為,這裏對于她來說是個無比悲傷的地方。
可是今夜的這座城,無比的溫暖。
臨近開學,許知知複習着高一的知識,宋秘書順道幫許知知整理了一些高一的試卷。
難度比許知知之前學過的要難很多,為了跟上進度,許知知每天都學到很遲。
早上已過八點,沈姨給季容準備好早餐,依舊沒有看見許知知的身影,便笑道,“還是第一次看見知知睡懶覺。”
季容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二樓,便看見穿着淡藍色長裙的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穿着拖鞋下樓。
“起晚了?”
一聽到這個聲音,許知知立馬清醒了,背着手在身後,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季容收回視線,餘光瞥見許知知松了一口氣,眉眼微冷。
安安靜靜地坐在季容旁邊,許知知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
今天是暑假的最後一個周末,許知知後天就得開學。季容早餐過後便坐在客廳看着報紙。
許知知見他坐在客廳,也沒敢獨自上樓,拿了幾張試卷坐在客廳裏面寫着。
臨近中午,許知知放下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擡眸便聽到季容低沉而帶着磁性的聲音。
“做一份甜點給我。”
不能吃甜點。
許知知搖了搖頭,打字給他看:醫生說你不能吃。
季容神色有些不耐,看着面前的許知知,連眼角都泛着冷意,“去做。”
許知知還是搖頭。
平日裏膽小到不行的小姑娘,唯獨在這件事情上面跟他叫上了板。
“許知知,是不是最近太慣着你了?”冷冰冰的聲音從他嘴中吐出來。
許知知縮了縮脖子,顯然是害怕了。
遲疑了幾秒,許知知跑上了樓。
跑了?
季容越發的煩躁。
尤其是在看不到那一抹俏麗的身影之後。
怕他的人不少,季容從小就習慣。只是,許知知怕他,卻讓他無比的煩躁。
過了幾分鐘,許知知從樓上跑下來,手裏拿着幾顆糖,怯生生地看着他。
季容挑眉看了她幾眼,不語。
宋秘書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許知知小心翼翼地站在季少面前,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樣。而他們喜怒無情的季少随意地靠在沙發上面,一手支着腦袋,看上去心情很是不妙。
太兇殘了!居然連個小姑娘都欺負!
宋秘書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敢上前,“季少。”
季容:“說。”
宋秘書看了一眼許知知,有些為難,“許小姐,你先回避一下。”
許知知乖乖地點了點頭,剛轉身,便聽到季容略顯冷淡的聲音,
“糖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季容:雖然生氣了,可是我家小啞巴給的糖還是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