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蘇明若是下了飛機自己過來的。
沒有提前告訴陸伯安是因為怕他又興師動衆去接她, 本來時間有點晚打算明天再來看他們, 但想到徐一就忍不住想先過來瞧瞧。
徐望客客氣氣地把蘇明若迎進門, 蘇明若親切地與徐望打招呼,邊往裏走邊說:“乖孩子,一段日子不見怎麽好像瘦了。”
“是嗎?”徐望摸摸自己的臉,隐隐有些開心, 看來她最近的瑜伽沒有白練呀。
她不禁對這個漂亮姐姐産生好感,這語氣聽着是認識她的,但她失去了一段記憶已經記不得這個漂亮姐姐是誰。她疑惑地把門關上,努力回憶在哪兒見過她,這個漂亮姐姐看上去那麽年輕說話怎麽老氣橫秋的,雖然她很乖,但已經不是孩子了呀。
陸伯安抱着徐一朝這邊走來, 看到蘇明若有些意外:“您過來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怎麽,我來看一一還得提前跟你報備嗎?”蘇明若故意這麽說, 但聲音柔柔的并沒有嗔怪的意思,笑着從他懷裏把徐一抱過來, 摸着小家夥胖乎乎的小手小臉,喜歡從眼裏漫出來,“咱們一一又胖了不少,越來越好看了。”
“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徐望見陸伯安難得被人教訓還不生氣, 湊到他身邊小聲問:“這個漂亮姐姐是誰呀?”
“是小姨。”他對她的稱呼感到無奈,用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念在你失憶的份上不跟你計較, 以後別瞎喊。”輩分都喊亂了。
她嗔怒:“你別弄我頭發!”
他的揉不是輕輕的揉,也不是偶像劇裏那種溫柔略帶寵溺的揉,而是嫉妒她發量那種不懷好意的揉,她扯掉他的手,生氣地瞪他一眼,朝蘇明若和徐一那邊去了。
雖然徐望已經記不得蘇明若,但圍繞着徐一拉開話題很快又熟稔起來。得知徐望腦袋又受了傷,蘇明若很是擔憂:“怎麽這麽不小心,都怪伯安沒有照顧好你。”
徐望搖搖頭,并不是很真誠地說:“是我自己不小心。”
然後拿眼神去看陸伯安,用表情示意“聽到沒,都怪你”。她實在喜歡溫柔親切的蘇明若,小姨長小姨短的叫起來,叫得蘇明若臉上的笑容越發柔和。
小兩口的眼神交流蘇明若都看眼裏,不再似以前那樣充滿距離和怨怼,她不由感慨:“你們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蘇明若這次來不是只為了看徐一。
晚飯後,她放下筷子,面帶微笑對着兩個人說:“伯安,望望,我要結婚了。”
這是個好消息。
“真的嗎?”徐望開心地叫出來,原來陸伯安的漂亮小姨還是單身啊,要結婚那可是一件大喜事。
“嗯。”蘇明若淺笑着點點頭,望向一言不發的陸伯安,小心注意着他的反應。
良久,他才平靜地開口:“他,對你好嗎?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他對我很好,人也很好。”
徐望這時才察覺到他們有些不太對勁,安靜下來坐在一邊不說話,眼神也不敢亂瞟,小心去看陸伯安。
蘇明若的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神采:“這次來就是為了告訴你們這個好消息,你鄭叔叔也來了,伯安你明天抽個空,我們一家人一起吃個飯吧。”
“好。”他淡淡地答應了,之後沒有再說話。
吃完飯,蘇明若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去了廚房。徐望見陸伯安一聲不響地上樓了,跑到廚房去找蘇明若。
蘇明若正在處理雪梨,把雪白的梨子切成滾刀塊放在小盤子裏備用。
“您在做什麽呀?”她好奇地湊上來。
“枇杷炖雪梨,小時候伯安每次感冒都要吃這個。”蘇明若笑着回答,回憶起了過去,“別看他現在身高體壯的,小時候可沒少生病。”
“真的嗎?看着不像啊。”徐望覺得蘇明若對陸伯安的關愛和了解超出了一般小姨的範疇,他們好像經常生活在一起。
“那是很小的時候了,我帶着他看了不少的醫生。你知道他有個姓宋的朋友嗎?就是我帶他去看中醫的時候認識的,他吃了宋家爺爺的藥,身體才慢慢好起來的,之前看過很多西醫都不管用。”
“這樣啊。”原來陸伯安也跟她小時候一樣病歪歪的。
“是呀,不過那時候他也跟現在一樣不愛說話,什麽事都藏在心裏。明明喜歡我給他炖的枇杷雪梨水,但從來都不說,有一次我忘了,他就悶着不太高興,我也是好久才反應過來。”蘇明若說起陸伯安時,就像一個絮絮叨叨的母親,讓徐望想起了離去的奶奶。
“望望,他現在對你好不好?”蘇明若把枇杷和雪梨放進小鍋裏,轉過頭問徐望。
“嗯,挺好的。”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微紅了臉。
“我能看出來,他和你在一起很開心。”蘇明若臉上帶着慈母般的笑容,“我以前還在想他會跟一個什麽樣的女孩結婚,見你的第一面我就想,應該是你這樣的,雖然相處不多,但我知道你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女孩,願意去包容他的缺點。”
徐望被她說得臉更紅:“您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可不是在誇你,而是真的這麽想,伯安很幸運能夠遇到你。”
蘇明若做好枇杷雪梨水後就準備走了,她沒讓徐望去通知陸伯安出來送她:“不用喊他,他可能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等會兒你把這個端上去給他。他如果情緒不太好,你不要往心裏去,都是因為我們這些上一輩的事情,不是因為你。”
徐望似懂非懂,蘇明若又抱着徐一親昵了一會兒才離開。枇杷雪梨水還熱着,徐望讓張阿姨看好寶寶,端着小盅往樓上走,陸伯安不在卧室也不在書房,竟然在徐一寶寶的房間裏。
燈關着,他站在黑暗裏不知在看什麽。
“小姨呢?”
聽到門響,回頭看到是她他主動迎上來将燈打開。燈亮,他才看到她端着的潔白湯盅裏卧着雪白的梨肉和橙黃的枇杷。
“小姨有事先走了,說明天中午再見。餐廳她會訂,到時候通知我們。這是小姨給你炖的,你快喝了吧。”
徐望偷偷打量他,見他緩慢地喝着糖水,表情沒有什麽起伏。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陸伯安,你是不是又不開心了?”
別人不開心都能看出來,陸伯安不開心只能靠猜測,如果不是與他相處過,她也不會知道。
“沒有,我是開心。”
她不太相信:“要是開心都是你這樣的,那些專門逗人開心的人多沒有成就感。”
他直視她:“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樣。”
徐望不太聽得出來這是諷刺還是羨慕,不準備跟他計較,往他面前靠近,微微張嘴:“我還沒有喝呢,你喂我一口。”
“自己沒長手嗎。”他有些嫌棄,往旁邊躲了一下。
徐望生氣:“你有沒有良心,今天中午誰喂你喝的粥,誰鞍前馬後伺候你這個生病的人,才讓你喂我一口你就不願意,這日子沒法過了。”
說完,她賭氣地往地毯上一坐,轉過身不看他。
“我逗你的,起來,我喂你。”
徐望得逞的笑,站起來雙手抓着他的腰,把嘴張開一點點,意思再明顯不過,還不趕緊喂女王大人。
可是,徐望沒有等來糖水,只等來一個略帶甜味的吻。
他的唇微涼,軟軟地貼上來。一股甜甜的味道鑽進她的嘴巴裏纏綿不休,像要把甜意傳到她嘴裏的每個角落。
親完,陸伯安問:“滿意了嗎?”
晚上,徐望在他懷裏沉沉睡去,他低沉的聲音在黑夜裏流淌:“我是真的開心,只是覺得這一天來得太晚。”
翌日,天氣晴朗。
徐望和陸伯安帶着徐一去見蘇明若的未婚夫,這次見面很溫馨,陸伯安雖然話不多,但禮數周到。鄭诠是一個成熟又不失趣味的中年男人,雖然長相普通,但氣質卓然,沒有一點人到中年的油膩,最重要的是對蘇明若極好。
這一頓飯吃得很愉快,蘇明若并不打算辦婚禮,而且過段日子就要跟鄭诠去國外,鄭诠是一名外交官被派駐外,這一去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
徐望時刻留意陸伯安,發現他情緒正常好像沒有不開心。
從餐廳出來,陸伯安抱着徐一和鄭诠走在前面,蘇明若和徐望在後面說話:“我們過完年才會走,伯安他外公說今天過年一定讓你們回來。這麽多年好像再也沒有這麽熱鬧過了,轉眼伯安都當爸爸,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她看着趴在陸伯安肩頭沖着她笑的徐一寶寶,覺得再也沒有比時間更神奇的東西。很多年前,她尋着各種機會和借口想盡辦法靠近陸伯安,現在他們同床共枕,一起養育着一個上天賜予的寶寶。
前面突然停下來,徐望看到前面出現了一個人,他一出現,陸伯安身上就散發出透人的寒意。
這種時候,陸文翰的出現總不會是偶然相遇。他神色哀傷,喚了一聲“明若”。
蘇明若緩緩上前,臉上依然挂着溫柔的笑容,對陸伯安說:“伯安,你們先回去吧。”
又對鄭诠說:“這是我跟你提過的,我前夫。我跟他說幾句話,一會兒就好。”
鄭诠對着陸文翰點頭笑了一下,絲毫不介意:“好,我等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