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徐望逐漸适應了新的生活。
陸伯安白天工作, 晚上才會回家, 表面看着真的就像一個普通的家庭。因為有保姆照顧徐一, 她的工作效率提高很多,每天省出不少時間可以胡思亂想,徐一最近越來越活潑,坐的時間越來越長, 已經慢慢會爬,陸伯安回來,只要徐一醒着,空氣都是熱鬧的。
這天,他剛踏進嬰兒房,就看到小家夥正四肢并用的往門口爬,他的媽媽在後面笑得合不攏嘴, 他走過去彎腰把他抱起,一個不防徐一晶瑩的口水便滴在他的衣領上。
小家夥在長牙正是口水泛濫的時候, 絲毫不知自己做了什麽,張着嘴笑得天真, 陸伯安眼底閃過一絲嫌棄,用他圍着的小黃鴨口水巾擦幹淨他的口水。
圍觀到這一幕的徐望心裏暗自偷笑,站起來問他:“你怎麽回來?”現在還早,他平時快天黑才會回家的。
“去換衣服, 今天要去爺爺家。”
說完,他抱着徐一去找保姆,讓她們準備好外出的東西。
陸家老兩口不止一次打電話催他們帶徐一回家, 出于各種各樣的原因都被陸伯安以忙碌為借口拒了,這回是無論如何也推脫不了。車上,陸伯安向徐望交待:“這次家宴是奶奶為了介紹你和徐一準備的,你不用慌,跟着喊人就可以了。”
“啊?你怎麽不早一點跟我說。”徐望聽了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早一點說,你就不怕了?”他淡淡瞥她一眼。
“那我起碼有個心理準備嘛。”她小聲嘀咕。
老宅在城南風林山下,占地百畝,隐匿在青山綠水間。
深秋樹上的葉子寥寥,景致不複盛夏的滿目翠綠,但也別有一番風味。從大門進去又開了幾分鐘,才看到古樸大氣的別墅。
陸家是大家族,以陸爺爺這支最為繁盛,陸伯安兩位伯父一位姑姑,父親排行最小。同輩的兩位堂哥一位堂姐都已經成家,其他不遠不近的關系還有不少。
徐望還沒有進去心裏已經開始打退堂鼓,剛才在車上陸伯安已經把大致情況都說了一遍,一想到這麽多人,心裏就發怵。
陸伯安已經抱着徐一下車,站在車門邊等她:“早點進去早點結束,等到差不多我就帶你回家。”
“你說話算話哦。”聽到這句話,她才鼓起勇氣下車。
大廳裏或坐或站圍了不少人,他們一進去便立即迎來了所有人的目光,坐在沙發上的陸奶奶一見到他們便露出慈祥的笑容:“是伯安和他媳婦來了。”
陸伯安先帶着徐望去見爺爺奶奶,徐望跟着他乖巧的喊人,胖乎乎的徐一被陸奶奶接過去左右仔細看了一遍,開心的說:“小家夥又胖了。”
正說話的時候,門外又進來一個人,徐望順着大家的目光看過去,見到一個中年男人,長得與陸伯安極為相似。如果她還記得便知道那是見過的陸文翰,但她已經忘了他是誰,只覺得他一出現,陸伯安的臉色就不太好。
他一進來,陸伯安轉而帶她去見其他長輩,她跟着他一一喊人。
陸家人都很随和,實際情況沒有徐望想象中那麽可怕,只是苦了備受關注的徐一寶寶,被抱來抱去逗來逗去。
一場家宴進行得很順利,只是中途出現了一個小插曲,陸文翰準備抱徐一時,陸伯安沉着臉上前把他抱走,場面一時有些尴尬,徐望看到老帥哥的臉都黑了。
徐望知道陸伯安脾氣不好,但從來沒有見他當衆給過誰難堪。從陸家離開,他臉上的那層陰霾都沒有散去。
回到家時,徐一已經睡得像一頭小豬,徐望站在門口看陸伯安把徐一小心翼翼放進小床裏,高大的背影有一種說不出的寂寥。
她猶猶豫豫開口:“陸伯安,你不開心嗎?”
這個問題其實是有點多餘的,因為陸伯安大部分時間看上去都是不開心的,她只是覺得他今天好像格外不開心。
他沒有說話,就在徐望以為他不會回答時聽到他“嗯”了一聲。
徐望很想說你有什麽不開心的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嘛,但怕陸伯安把她丢出去就忍住了,只能說:“你怎麽了嘛。”
這次陸伯安沒有回答她,冷着臉與她擦肩而過。她看着他的背影,小聲吐槽:“好心當成驢肝肺,活該自己生悶氣。”
如果是以前的徐望是不會問陸伯安為什麽不開心的,但被陸伯安溫柔對待過幾天的徐望,本着你對我好我也對你好的人道主義精神,發揮熱心腸的特質問了兩句,結果換來的卻是這樣的漠視。
等陸伯安洗完澡上床,照例要抱她時,她很有出息的躲開了。
陸伯安顯然也沒料到她會躲開,沉沉喊了一聲:“徐望。”
她有點慫了,但甩開的手不能再往回放,硬着頭皮答應:“喊我做什麽,你不是不開心嘛,我怕你把不開心傳染給我。”
她背過身,留給他一個怕死的背影。
如果說徐望有一千種惹陸伯安生氣的方法,那就有一千種讓他消氣的方法。你看這世間萬物都是相輔相成,此消彼長。
他嘆了口氣:“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告訴你,是不知道怎麽告訴你。”
“哦。”見他沒有生氣,她提起的心才緩緩放下來,只是沒等她緩過幾口氣,他驀地翻身将她壓在下面。
黑夜裏他的眼睛亮得發光,“徐望,不開心抱着是不會傳染的。”
她戰戰兢兢不敢接他的話。
“這樣才會傳染。”說完,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我覺得陸伯安有點不正常。
徐望一筆一劃寫下這幾個字,托腮望着窗外發呆。今天是周末,陸伯安休息在家,她在工作間裏坐了快一個小時,除了寫了這幾個字,畫稿一點沒動。
磨磨蹭蹭好不容易完成一點工作,出門就見到陸伯安朝她走過來,她恨不得再回房間把自己關起來。
說來會很矯情,但是一想起昨天那個吻,她就是會害羞。
他走過來,伸手摸摸她的頭:“忙完了沒有,今天要去給徐一打預防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