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壞心思
“雪姐兒,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給我好生說說。”楊元本神情焦躁地問。事情已經過去了,楊雪也不怕老爹知道了,當下三言兩語将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
“混賬東西,真是可惡!”楊元本狠狠一拳捶在自己掌心,氣得直喘粗氣。氣了一通後又擰眉:“那樣的東西咱們鄉下人可惹不起,雪姐兒你還是趕緊回家,讓你娘來服勞役。”
楊雪忙道:“沒事,那人也就是碰巧遇到我,心血來潮胡說了幾句而已。如果我真的被他盯上了,他今日肯定會在菜市場堵我的,可今日他根本沒出現。而且那人是來武清縣探親的,不日就會回京。爹您真的不用擔心,這事已經過去了,不信您問王大叔。”
楊元本哪裏放心,羅大安也覺得小心為上。楊雪見自己難以說服他們,就拉了老王過來。楊元本向老王道謝:“多謝王兄弟,當時不是你及時趕車離開,我們家雪姐兒就不會那麽快地脫身。”
老王不以為然地道:“楊大哥太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楊雪一個小姑娘,我這個大人将她帶出去,就有責任将她平安帶回來。”
話雖如此,可姓史的乃是來自京都勳貴之家的貴公子,老王要護着楊雪勢必要得罪史良,當時老王完全可以事不關己不管楊雪,可人家卻冒着大風險幫了楊雪,這份恩情不可謂不大。楊元本和羅大安對老王是謝了又謝。
楊元本告訴老王說自己擔心史良還會打楊雪的主意,打算讓楊雪回家,讓妻子來服役,又擔心老張頭不答應,請老王幫着說情。
老王皺眉道:“楊雪姑娘可是縣太爺親自嘉獎過又樹為模範號召大家學習的人物,這麽中途回家絕對是不合适的。這個別說老張頭做不得主,恐怕就是河堤工地上的總管事都做不得主。”
老王說得對,楊雪還真不能輕易離開工地回家。縣太爺的賞賜豈是那麽好拿的,嘿,當初家裏就不該讓小閨女來服役。楊元本搓着手,急得直嘆氣:
“這……哎呀,這可怎麽辦,我們雖然是鄉下清苦人家,可我決計不會讓我們雪姐兒不明不白地跟着那樣的混賬東西,什麽京都的長信侯府,什麽榮華富貴,咱們不稀罕!可那樣的人家咱們又惹不起,除了躲着還能怎樣呢?”
老王道:“楊大哥別多想。長信侯治家嚴明,那史良不敢亂來的。他不過出了京都,沒了管束,打着長信侯府的名號拉大旗作虎皮吓唬吓唬小地方的百姓們罷了,明目張膽的作惡他還沒那個膽子。
況且楊雪姑娘是官府修築河堤的服役人員,他要真的做得過分耽誤了工事,縣太爺肯定會出面找方老大人的。那史良這回是來看望自家的姑奶奶,也就是方老大人的夫人,方老大人肯定會管束于他的。
再說,那人也就是偶然見了楊雪姑娘,一時間生出興致,被拒絕了自然心思也就淡了,你看他今日不就沒出現嘛。”
楊雪和老王好說歹說,又保證若是那人再來糾纏,大家一定及時駕車離開,總算是讓楊元本心裏放松了一些。
常子勝至始至終都沒作聲,可是他的眼神卻滿滿都是擔憂,情緒也很低落。姓史的對楊雪這樣他卻無能為力,這種憋屈窩囊實在是叫人難受。其實他內心是一萬個贊成楊雪趕緊回家換白氏來的,盡管那樣的話他就不能像眼下這樣,天天可以看到楊雪和她說話。
可是他眼下的身份決定了他在這件事情上無權置喙,這更加堅定了他想盡辦法盡快和楊雪定親。那樣的話他就可以直接告訴楊雪自己的擔憂,告訴她自己希望她怎麽樣才能叫自己安心。
事情果然如老王所預料的那般,此後史良一直都沒再出現在菜市場糾纏楊雪,楊雪和楊元本都徹底放了心,認定那史良真的只是碰巧遇到楊雪,一時間心血來潮而已。
誰知道這家夥悶聲不響地一直在憋着大壞。原來老王那天晚上進城除了悄悄潛入方府捉弄了史良一番,害得他病了好幾天之外,還去尋了自己的好朋友蔡捕頭,将史良糾纏楊雪的事情說與他聽,請他委婉地告訴縣太爺。
蔡捕頭不負所望,将這事透露給了縣太爺,縣太爺很是氣惱。且不說楊雪是自己樹立的河堤修築工事的模範,就算不是那也是自己治下的百姓。人家清清白白一個小姑娘,豈容史良這樣的混賬東西這般戲辱。
那史良雖然是長信侯府的五少爺,但此人不學無術,成日裏招貓逗狗惹是生非。這一次因為和另一個纨绔在青樓争風吃醋,打斷了人家的腿,賠了不少銀子。長信侯一怒之下要将其逐出家門,最後還是其老子娘哭哭啼啼地求得長信侯府老太君出面阻止了長信侯。
長信侯将他關了半年,這一回因為方老太太生病,長信侯府老太君就打發他來靖元州武清縣探病。長信侯不放心他,特地托和他一道來的管事帶了一封信,在書信中長信侯将史良的諸般劣跡一一告知方老大人,懇請他時刻注意史良不要在武清縣再惹出事端來。
縣太爺娘子因為和方家大少奶奶關系好,對這些事情自然也是了解的。縣太爺既然對史良的底細一清二楚,如今這厮這般行事無狀,自然不會客氣。于是史良糾纏楊雪一事通過方家大少奶奶的嘴傳到了方老大人和方老太太耳朵邊,最終史良被委婉地教訓了一通。
對方老大人這個致仕了的長輩,史良根本不怕,可是他不好當面違拗方老大人夫婦,于是裝出老實聽話的模樣,保證再不去糾纏楊雪。
其實他心裏氣得牙癢癢,心道一個鄉下丫頭,自己堂堂侯府少爺看上了你,想帶你回去養着那是給你天大的面子,臭丫頭當衆拒絕害得小爺下不來臺不說,竟然還敢告黑狀。小爺若是就此放過了你,小爺就不配姓史!
臭丫頭,本來見你那小模樣可人疼,小爺還想着回去在自家老娘跟前磨一磨,不拘你這低微的出身擡你做個姨娘,既然你這般不識好歹,那小爺就占了你,玩厭了再賣掉!
史良懷着這樣的壞心思,明面上卻裝出一副老實樣,大多時間呆在方府,即便要出去也是由方家兄弟陪着。可是他暗地裏卻派自己的心腹去菜市場盯着楊雪他們,對他們的行蹤了如指掌。
終于機會來了,楊雪他們和一個郊區的菜農商定好,第二天去他家菜地買白菜。史良的心腹跟蹤那菜農,連人家住在哪裏,路上什麽地方可以做手腳都弄得一清二楚。
史良接到心腹的報告,主仆幾個關在房裏密謀了好一通,決定就在明天動手。細皮嫩肉的小娘們,等小爺抓到了你,就在路邊樹林子裏占了你。鄉下村姑,又失了清白,除了乖乖地跟着小爺,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賤骨頭,敬酒不吃吃罰酒,當日若是肯乖乖地點頭跟了小爺,小爺一高興還會給你爹娘幾十兩銀子,如今嘛,一文錢都別想!鄉下小娘們也有那樣白嫩的肌膚,真是難得。還有那黑溜溜的大眼睛,紅嘟嘟的小嘴,誘人極了。
不過鄉下小娘們,居然敢鄙視自己堂堂侯府小爺,膽子可真大,可自己還就稀罕這樣帶着幾分野性的娘們,那樣輕易不肯馴服的娘們玩起來才帶勁。史良幻想着楊雪落在自己手裏,怎麽被自己折騰,由最初的憤怒不屈服到最終的疼哭求饒。
史良的一個心腹害怕地道:“小五爺,您将那丫頭弄到手容易,可小的就怕她家裏人鬧。這事兒若是鬧大了,傳到了侯爺耳朵邊那可就麻煩了,侯爺上回可是差點就将你逐出府了。”
“豬腦子啊你,上次被爺打斷腿的好歹是吏部郎中的兒子,雖然只是個區區五品,可到底是官身,侯爺能不給人家一份交代嗎?如今這個叫楊雪的小娘們,不過一個鄉下村姑,爺看上她帶她回京,那是她家天大的造化,他們有什麽好鬧的,高興還來不及。”另一個小厮立馬駁斥。
史良點頭贊揚:“對,你是個有腦子的,不愧是一直跟着爺的人。鄉下人好面子又膽子小,他家閨女被爺占了,只會死命瞞着哪裏會鬧開。再說這小地方天高皇帝遠的,他就是鬧破天也傳不到京裏去,伯父不會知道的。即便楊家不怕丢面子告到縣衙,諒他武清小小七品縣令也不敢把小爺怎麽樣。”
原先那小厮縮着脖子道:“武清的縣太爺不敢,可方老大人不會不管的,他肯定會将這事告訴侯爺。”
史良哼了一聲,自信滿滿地道:“你忘記姑奶奶了?姑奶奶最疼咱們這些娘家的子弟,她老人家才不會讓侯爺知道這件事,害得小爺被趕出府去。姑奶奶一插手,還怕什麽方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