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噩耗,算計
“我是你的舊相識!”說話間,寧楚已将他手中闊劍奪下,輕輕架在他脖子上,仰起頭,看着他高大昂藏身軀,眼眸燦若琉璃,流轉着莫測的情緒。懷念傷感欣喜還有幾分無奈與苦澀。
“是誰讓你來殺我?”孟昭孤家寡人,可沒有什麽兄弟給雪娘殘害。
“要殺要刮,何須多言!”孟昭冷哼道,将臉撇到一邊。技不如人,甘拜下風,左不過一個死。岫遠已逝,主子性情大變,物是人非,人生似乎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
寧楚盯着他,眼底劃過一絲陰霾,沉聲道:“孟昭。是、宸王。”波瀾不驚的語調,不是問句,而是肯定。
她竟然識破了自己的身份?孟昭一驚,陷入沉默,然身體微不可察的僵硬卻已給了她答案。也終于證實了心底的猜測。
她變成了冥雪,冥雪卻也占據了她的軀體,變成了“寧楚”!
借屍還魂,靈魂交換,無論哪種,說出來皆是駭人聽聞。然,卻切切實實地發生了。若非親身經歷,她亦難以相信。也正因此,面對孟昭,她不能相認。
“果然是她!”寧楚神色陰沉,心底卷起驚濤駭浪,有驚有怒更有不甘!
好個雪娘!占據她的軀體,享受屬于她的一切還不算,還要利用她一手調教出來的屬下來取她性命,心思惡毒可見一斑!
原本她只打算回去追查前世死因,然,既雪娘欲對她趕盡殺絕,她倒要好好會會她,順道給她個教訓,将她打回原形,将屬于她的一切統統奪回來!
即使、那些東西她不要,也絕不容許任何人算計!
壓下心頭怒火,寧楚緩緩移開劍,面無表情看着孟昭:“想知道我是誰?想知道我為何熟悉你的劍法?想知道為何我認識你?”疊聲問,句句中的,孟昭沉默地回視她,末了,只道:“你想怎樣?”
他的确是疑惑重重,然,卻不認為眼前之人會做解答。
寧楚不置可否地彈了彈手中的劍,旋即準确無誤地找到隐秘一處,在上面輕輕吹了口氣,指尖一抹,但見剛才黑黝黝的劍身驀然出現了細微的字跡“——”
孟昭觀察至此,愈發心驚不已。此劍乃主子命人為他量身打造,隐秘的印記尋常難以察覺,她卻了如指掌。
似知他心中所想,寧楚挑了挑眉,斜睨他:“想問我為何知道這印記之處?”
孟昭頓了頓,坦白道:“是。”
寧楚舉起劍,細嫩的手指輕撫劍身,神情顯得幽深莫測,淡淡嘆道:“此劍當年乃是我親自打造。它的一切,沒有人比我更熟悉。”
孟昭瞬間瞪眼:“你、打造?”上下打量她一番,只覺得十分荒謬。
寧楚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瞅他一眼:“怎麽?不信?說起來,我與宸王之間,還淵源頗深。”
“你與主子相識?”孟昭覺得事情完全超乎意料,主子命他來殺的人,卻對主子的一切十分詳熟。可據他打探到的消息,此人乃十惡不赦的女魔頭,殺人無數,臭名昭著,主子,怎會認識這樣的人?
寧楚擡手将劍還鞘,朝他挑了下眉毛:“如果我告訴你,我還知道關于你主子死而複生的秘密,你是不是會更驚訝?”
聞言,孟昭神色大驚。
宸王死而複生,他比任何人都更震驚。畢竟,外人多半以為當年宸王只是秘密執行任務,他卻分明看到她中毒身亡,氣絕當場。若非向東籬以水晶棺、晴明玉保持屍身,只怕主子早就化作白骨了。
“想知道,就跟着我!”寧楚莫測一笑,轉身就走:“等本世子哪天心情好,再解你心中疑惑!”眼下不能相認,只能先想法子留下孟昭。
孟昭猶豫再三,眼見她就要走出巷子,終于提步跟上。他倒要看,她是故弄玄虛還是當真知曉秘密。
“找死!”寧楚忽而低喝一聲,縱身躍到旁邊屋頂,擡手之間已擊斃二人。
“啪啪”兩具屍體被扔到孟昭腳下,他疑惑地瞅了一眼,卻見寧楚指間迸出一道內力往二人背部一劃,随着裂帛聲起,二人背部紅色的朱雀印記陡然映入眼中,孟昭呼吸一緊,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分明就是宸王府的暗衛,然,怎會在此?
寧楚諷刺地笑了笑:“看來,宸王對你并不信任!”
言語如刀,瞬間将他自欺欺人的真相戳穿,霎時鮮血淋漓,心口泛疼。想起此次有些莫名的任務,還有慘死的岫遠,孟昭不禁握了握拳,努力壓下心底叫嚣的負面情緒。
寧楚暗自審視,大約能猜到他眼下的處境。腦海中掠過那些舊日的親友,忍不住問道:“岫遠他,可還好?”
孟昭剎那一僵,遲疑:“你、認識岫遠?”
寧楚不便表現得太熱切,漫不經心道:“舊相識!只是,許久不見了。”
孟昭眼底掠過一絲痛色,啞聲道:“你再也不見不到他了。”
“此言何意?”
“他、死了。”
岫遠,死了?突如其來的噩耗,讓寧楚瞬間陷入空白。半晌,她才回過神,一把扣住孟昭的手腕:“他怎麽死的?”
難道是向東籬殺了他?畢竟她中毒身亡,唯一知曉毒方的岫遠嫌疑最大。
卻聽得孟昭道:“是、宸王。”
寧楚神色一厲:“是她?!”該死的冥雪,竟敢殺了岫遠!
“岫遠,是怎麽死的?”
孟昭輕輕搖頭不肯再多言,其實道出真相的剎那,他既感到輕松又有些懊悔。他竟然背叛了主子?這個認知讓他心驚。
往昔記憶紛沓而來,往事歷歷在目,然那個桂花樹下,青衫拓落、發誓要追随自己一生的少年卻依然回歸天外。從此,天人永隔,再不能見。悲傷漲滿胸臆,寧楚閉眼深深吸了口氣,将眼底的淚意生生逼回去。努力讓自己從悲痛中平靜下來,然微微顫抖的身軀還是洩露了她此刻的悲憤。
不殺冥雪,誓不罷休!
“你、怎麽了?”孟昭粗中有細,自也發現她的異常,低下頭,想從她臉上窺出端倪。
寧楚卻驀然睜眼,眼底一片冰涼,卻令人窺不出半點情緒。
“走吧。”
回到攝政王府,卻發現來了不速之客。
“阿尋,你回來了!”坐立不安的簡少司聞得她回來,忙從屋內跑了出來撲向她,将她抱住。
寧楚有些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地應對:“殿下怎麽來了?”
聞言簡少司目光閃了閃,臉上滑過一絲慌亂,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喏喏道:“我、我最近總是做惡夢、夢到長心……我睡不着……想、想和阿尋一起睡!”
“哦。”寧楚随口應了。簡少司聽她答應,不似往常笑顏逐開,反倒顯得心事重重。
他擡頭望了望皇宮的方向,心中正在天人交戰。
偷,還是不偷?
皇兄說,楚風白離京,貼身令牌交給了阿尋。唯有取得令牌,才可救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