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抉擇
? 蘇紫墨,上海大都市裏的一個小白領。周末時光,悠閑地站在公寓的陽臺上,癡癡看着天空裏的飛鳥,仿佛靈魂出竅般靜立着。這一幕,被剛剛推門進入的韓潇看進眼裏,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他三步并作兩步悄悄走到蘇紫墨身後,嗓音故作低沉地說:“在看什麽呢?”
“啊!你吓我一跳,回來了,累嗎?”
“不累,知道你在家等我,加班再累也不怕。你今天怎麽會想到要來我這兒?”
她說:“我想要去旅行,給我一段時間,讓我自己去安排,好嗎?”
這突然的決定讓韓潇有種她要永遠離開的錯覺:“旅行,你要去哪裏,我陪你!”他顯得有些激動。
“不要,我想一個人去,書上不是說嘛,人這一輩子,總得有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和一場奮不顧身的愛情,我為你,奮不顧身了我的愛情,但,我還有一個夢,一個人旅行的夢。”
“一定要去嗎?”他抱緊她。
“是。”她很堅定地回答。眼睛帶着些許懇求地看着韓潇。
“不要這麽看着我,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這樣了。”思索了一會兒,他嘆氣道:“你去吧,我的電話24小時開機,有事給我打電話,嗯?”他總是輕易地被她說服。
蘇紫墨開心地笑了,“謝謝,老公。”
“你叫我什麽?”從來不會這樣叫他的紫墨,韓潇覺得自己聽錯了什麽。
“老公。”擡頭望進他眼裏,蘇紫墨輕輕送上了她的吻。本還為那一聲“老公”驚喜不已的韓潇,心被蘇紫墨難得的主動再一次深深撞擊,随之報以深吻。
當蘇紫墨的雙手滑到胸膛,韓潇抓住那雙手的同時止住了這個吻,“紫墨,你知道後果嗎?不要再繼續了。”他警告她,怕自己無法克制地強迫她。
蘇紫墨沒有回答,只是停住了手中的動作,她發現她無法将自己就這樣交出。
韓潇勉強笑了笑,他的腦海裏,只是有了一個念頭,“蘇紫墨,不管怎樣,你是我韓潇的女人。”
可是他懷裏的蘇紫墨,憂愁的臉上卻悄悄顯現了一些異樣,緊閉的眼角,也悄然落下了一滴淚……
“紫墨,我會好好愛你的。”睡夢中的他,呢喃着對紫墨的愛,而此刻的蘇紫墨,已經準備離開,去未知的遠方,即使帶着滿心的不舍,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回頭。
淚水決堤,卻選擇了毅然決然。
蘇紫墨的身影模糊在門前,桌上的那封信,卻醒目非凡。
第二天悠悠轉醒的韓潇,遍尋不到蘇紫墨,愕然拿起床頭的信封。
“韓潇:你打開這封信,就應該發現一個事實,我走了。算算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攜手靜靜走過了五年,我一直以為,我的生命,有夢想,有你,足矣。可是這五年來,我的夢想慢慢離我遠去,遠到我觸摸不到。大學裏,你比我大兩屆,我畢業的時候什麽也不用愁,你已經替我安排好了工作,我就這樣過了2年,安份地扮演着小白領的角色,扮演着你的女朋友,像是個被寵愛的小公主,幸福得沒有天理。
但這幾天,我翻看着舊時的照片,舊時的寄語,卻發現,我的現在,跟五年前的我相比,幾乎沒有什麽變化,除了從學生成長為一個都市小白領。我的每一個今天都在重複着昨天,待在你身邊,我麻痹了神經,忘記了追求,我才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快樂。
我做不了你要的那種女人,待在你的庇護圈裏無限期守候着,看着你跟別的女人所謂的逢場作戲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從來不會逼我,可我卻常常無可奈何地接受你的一切安排,因為你是那樣地讓我無法拒絕,所以這次,我主動提出,我知道,這麽愛我的你一定也跟我一樣,不會拒絕。
但愛我如你,還是無法為了我這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你身邊的女人從來沒有少過,你說那是逢場作戲,每一次,你總有辦法把我哄的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生你的氣,可我累了,你這樣溫柔的霸道,像罂粟一般,把我禁锢。我不知道,你的唇,曾是多少女人的領地,只想自私地擁有你一晚。然後,我想試着離開你,找尋我夢中的快樂。
你身邊那麽多女人,我慶幸自己擁有過你最多的那份愛,只是我要的是唯一。當你的唯一證實了沒有可能,我想我不能再貪戀這份愛。我走以後,如果你忘了我,我不會怪你,你還可以找一個女人,順從而又寬容,這樣的美好品質,這樣美好的女人,一定比我更值得你的愛,也更适合你的愛。你該擁有的,不是我這個對你這樣的愛還依然挑三揀四的女人、不敢面對你說出這些話的膽怯的女人,更不是像今天這樣說走就走的女人。
但我,就是這樣的女人,好不識相是不是,但從小練習着長大之後的尋夢飛翔之旅,我的翅膀,不想為任何人折斷,韓潇,原諒我吧,再不飛,就該忘了怎麽走路了。我能做的承諾,只是今生今世,你是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男人。有你的五年,我很快樂。
再見了,韓潇,不過也許,你不會再想見我……”
手上的信紙一點一點變皺。
此時的蘇紫墨,在她們的大本營——幻影咖啡屋裏,等候着伍語和言憶歆,她只是想跟她們道個別。
“在那在那。”伍語首先看到了靜坐的蘇紫墨,今天她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
聽到伍語的聲音,蘇紫墨回頭示意她們過去。
三人聚齊,她寫下自己的新號碼,卻遭遇追問不斷。
蘇紫墨只是說了句:“我們分手了,”短暫的停頓後,“我想出去走走。”
聽到她跟韓潇分手的消息,對于原因兩人沒有追問,但她們卻怎麽也不肯讓她一個人獨自出行,即使她看起來,那樣淡定。
于是趁着周末,原本那場一個人的旅行瞬間變成三人行。
一路上,言憶歆和伍語的手機全部關機狀态,這都是蘇紫墨的要求。
蘇紫墨還有她好友的電話全部無法打通,韓潇更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只是她,就這樣消失了。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那個城市在身後遠去,她踏上了回鄉路。原想就這麽一個人出去随意走走,可是事與願違。
踏上一級級石階,到達久違的山頂,全了蘇紫墨多年來的夢。冬日的午後,貪戀着陽光的溫暖,俯瞰山峰腳下,是自離開以後不敢想象的奢侈。言憶歆開上了她的愛車,于是蘇紫墨便萌生了回老家的想法。
這是一個美麗的小山村。滿滿的視野裏,山河盡入,眼神觸及那塊龐大的山石,一躍而上,卻是小時候做不到的輕松。
悠閑時刻,闖進熟悉的聲音,“紫墨,紫墨,你跑那麽快幹嘛呀,累死我了!”只見一姑娘喘着大氣雙手扶膝出現在視線裏。
“伍語,你就不能有點出息嗎?這山還不算高的呢。”蘇紫墨話音剛落,只聽一句:“更沒出息的在這兒呢!”
正當伍語毫不顧形象之時,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言憶歆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在三步一停五步一歇之後,直接坐在最後一級石階上不肯動了。
“哎,紫墨,早知道要爬這麽高的山,我就不自告奮勇跟你來了。”言憶歆一邊坐着順氣,一邊開口說道。
蘇紫墨笑笑,“你們哪,就是太缺乏鍛煉了,整天待在大城市的那一小方空間裏,就該這樣多走走,爬爬山,看看自然的美好,放松放松心情啊。”
“我看該放松心情的是你吧,我是怕你想不開,好好的鬧什麽別扭嘛,人家韓潇對你多好啊,又寵又疼的,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伍語無時無刻不在發表着她的偉大言論。
“要說你怎麽叫伍語呢,還真是讓人無語,你既然這麽為韓潇叫屈,你跟着來幹嘛呀?”言憶歆看事情總是一針見血,語言犀利。
“我,我不是說了,怕紫墨想不開來着。”
眼看着言憶歆就要開口,伍語一會兒又得耍起賴來,蘇紫墨趕緊打圓場:“哎呀你們倆也別争了,都是我不好,我好端端的又讓你們擔心了。”
“什麽擔心不擔心的,我也當是出來散散心了,更何況這裏風景還真的挺不錯的,”說完轉頭向伍語,“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看不出來啊,我看是真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韓潇,宇宙無敵大男子主義,強烈控制欲跟占有欲,他的女朋友,他一定是想牢牢控制在自己手裏,他才比較放心。而紫墨,就是因為他,才一直甘于當個小白領,沒有晉升,沒有加薪,更何談實現夢想,用自己的雙手創造自己的天地呢。另一方面,韓潇的花心是明顯的,像這樣有掌控欲的男人,肯定是被一大群女人包圍着,那些女人有了崇拜的對象,他自己也滿足了作為男人的虛榮心。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心裏的最愛,還是紫墨。只是就像狗改不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花心的本質基本上是沒有可能根除的。在他那裏,外面的女人跟紫墨是沒有沖突的,他認為,只要他的真心給了紫墨,即使身邊有再多的女人,也是完全沒有關系的。可是他不了解女人,往往在男人那裏沒有關系的事情在女人眼裏卻是天大的事。”言憶歆分析地頭頭是道。
“而你又是那麽熱愛自由熱愛夢想,更加期盼一心一意的愛情,對吧紫墨?”伍語難得聰明一回,接着言憶歆的話說道。
蘇紫墨聽到她們兩個的話,才知道她們有多了解自己,心底泛着感動,笑着說道:“我這輩子有你們兩個,就已經是很大的福氣了。”
“是福氣就好好享福吧,難得出來好好玩一趟,還有我們兩個美少女陪着,你就放開了玩吧。”
“是啊,你的決定,我們一定支持,你一定是無法堅持下去了,更何況,這與你的愛情觀相悖。”言憶歆休息得差不多,附和着伍語的話。
蘇紫墨從來不是個傻女人,也許是五年的愛情甜蜜剝奪了她天生的思考能力,所以才會在離開的時候顯得那樣決絕沒有餘地。女人是善變的,她,蘇紫墨,也不例外,不同的是,她的決定是慎重的。對于斬斷5年情,她有遺憾但不後悔。韓潇,這個男人,是讓女人既愛又恨的典型,而她,最終選擇了忘記愛更不去恨。
“但是,紫墨,你可能再也遇不到比韓潇更愛你的人了。韓潇的愛即使分成了好幾份,第一份,也是最濃烈的一份,卻是給你的。”言憶歆的話切中了蘇紫墨的脈搏,“夠了,言,你不要再動搖我的心了,你可以理解我的,我已經好久沒有感受到像現在這樣的自由了。”
“這裏是我小時候常來的地方,其實,我最不喜歡上海的地方,就是那裏沒有我小時依賴的山川河流,”從巨石上站起身,蘇紫墨往前走了幾步,“你們過來看,這裏的視野,是不是很好?”
言憶歆和伍語站到蘇紫墨的身旁,順着她的方向望去,山腳下是一條碧藍色的蜿蜒河流,兩旁的山上是梯田,是綠色的植被,她們就這樣站在這一片天地間的最高處,将一切美好盡攬眼底,眼中的驚嘆,是不言而喻的。
“這裏好漂亮,看來那麽多名人要隐居,是受不住這桃花源的誘惑,那麽多人喜歡旅行,也是對這悠然南山的向往啊。”伍語回過神來,贊嘆起大自然的美妙。
“你是幼教老師,不是語文老師,哪來這麽多文鄒鄒的!”言憶歆美景在前不忘調侃。
“這倆人前世估計是結仇了,這輩子還想混個最佳損友當當。”蘇紫墨邊想邊笑。當兩人注意到蘇紫墨臉上奇怪的笑容時,同時轉向她,“笑什麽呢你?”料想中的異口同聲,蘇紫墨秀眉一挑,笑得更開懷了。
在三人的追追打打談天說地中,夕陽,悄悄落至天邊,美得讓人摒住了呼吸。
“太陽快落山了,我們也該走了,要不然天黑了怕你們膽子不夠用。”蘇紫墨率先意識到這個問題。
“對了對了,那我們走吧,反正這照片我也拍了不少,沒白來。”看來伍語又要跟她的那些小朋友們分享這一路所見所聞了。
三人于是轉身下山,蘇紫墨的老家就在山腳下,經過之時,她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就是這裏,我長大的地方,不過很久沒人住了。”她的眼神在說話的同時藏着說不出的情緒。言憶歆和伍語看着這個夕陽下的屋子,眼神複雜,卻只是靜默。三人之後進了路旁的那輛奧迪,車子急馳而去,徒留塵土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