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聽說顧楚楚和永安郡主關系很差。”
“我也聽我堂妹說過,我堂妹是顧楚楚的好友,好像是她覺得顧家人都偏向永安郡主。”
“偏向永安郡主?”有人詫異,“你沒有說錯吧。”
“就是偏向永安郡主,不只是顧國公夫人,還有顧世子,連顧國公都對永安郡主挺好的。”
“不是,顧世子也就算了,永安郡主畢竟是他的姐姐,那顧國公算什麽?”
“覺得對永安郡主有愧吧。其實我到覺得顧國公對永安郡主好不算什麽,顧國公品行高潔,這一生唯一的污點可能也就是……”說話之人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可顧世子就令人想不通了,顧楚楚才是他從小長到大的姐姐,這胳膊肘怎麽往外拐呢。”
“什麽從小一起長大。人家顧世子可是被顧老夫人和顧國公養大的,顧楚楚是由國公夫人養大,能比嗎?”
聽着好友的談話,華欣目光灼灼的盯着對面酒樓的大門。
“我還有事,”華欣忽然站了起來,往外面走去,“先回去了。”
“啊?”
衆人面面相觑,看着華欣離開。
“你們說,”有一個人小聲開口,“她對燕郡王……”
“噓!”
華欣雖然落魄了,但也不是她們能惹的。
“咦?華欣去對面的酒樓了。”
華欣下了茶坊,看着馬路對面的酒樓,忍了許久終于還是忍不住走了過去。
避免被葉昭的護衛發現,她要了一個不顯眼的包廂,讓面生的丫鬟注意着葉昭的包廂,但還是被葉昭的護衛看見了。
一名護衛進入包廂,無聲的對葉昭與顧楚楚拱了拱手。
葉昭蹙了蹙眉,“有何事?”
下屬上前,欲要說給葉昭一個人聽,葉昭道,“顧小姐不是外人,不必如此。”
“是,”下屬道,“屬下看見華欣縣君進酒樓了。”
葉昭面不改色,“無礙。”
下屬退了出去,顧楚楚低頭小口喝着葉昭親自泡的茶,猶猶豫豫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對華欣只有兄妹之情,沒有男女之意。”
“啊?”顧楚楚茫然擡頭,旋即臉頰紅霞飛起,小聲嘟囔,“你給我說這個幹什麽?”
葉昭微微一笑,“華欣自小就很黏我,我沒有想到她……”他嘆了口氣,“是我的錯。”
“這怎麽能怪你。”顧楚楚忙安慰,同時心裏也松了口氣,她就知道一定是華欣自作多情。
葉昭搖頭,俨然一副自責的模樣。
“燕郡王和顧家小姐一起從包廂裏出來了。”另一個包廂,丫鬟對華欣如此禀報。
華欣死死的握着茶杯,最終還是難掩怒氣,砸了水杯,吓得丫鬟瞬間跪地,“小姐息怒。”
華欣撿起一塊碎瓷片,瓷片鋒利,瞬間在她手指上劃出一條血痕。
“小姐!”
看着沁出血珠的手指,華欣無動于衷,手還越收越緊,最後緊緊的将瓷片握于手心,有血不斷的滴落。
枯坐許久華欣才讓丫鬟替她包紮,随後起身離開,下樓時看見了正進酒樓的盛清歡。
這家酒樓是新開的,主營蜀地一帶的飲食。盛清歡自身體好了以後就很喜歡蜀地的美食,得知有這樣一家酒樓立刻帶着盛清玲來嘗嘗。
盛清玲笑着打趣,“流光閣的廚子還差了不成,不在自家吃還要跑這兒來。”
提起這個,盛清玲又羨慕了,“太子殿下對你真的太好了,連流光閣都送給你,京城的女人都快嫉妒死你了。”
回京之後,葉淮就将流光閣贈給了盛清歡,理由很簡單,他們是未婚夫妻,他的東西就是盛清歡的東西,還有便是葉淮政務繁忙,沒有時間過問流光閣。
盛清歡得意一笑,“沒辦法,誰叫殿下喜歡我呢。”她左右看了看,聞着空氣中蜀地菜特有的味道,“适當嘗嘗別人家的,才知道自己家的有什麽不足嘛。”
盛清玲小聲嘀咕,“說得像你是廚子一樣。”
兩人邊說邊走,上到中間的拐角,看見了華欣。
盛清歡一個眼神也沒有給她,和盛清玲手挽手的掠過她往樓上走去。
“盛清歡,”華欣叫住盛清歡,眼神陰鸷,“你不要得意。”
盛清歡瞅她一眼,好笑道,“我為什麽不要得意,我得意得很。”
“你,”華欣往前走了一步被盛清歡的護衛立刻攔住。
盛清歡半笑不笑的看着華欣,“好心提醒你一句,最好別胡亂動手,你以為現在的我你惹得起嗎?”
華欣氣得嘴唇顫抖,但她的确拿現在的盛清歡沒有辦法,至少表面上沒有。
“哈哈,”進到包廂,盛清玲哈哈大笑起來,“清樂,想不到你居然還會說這種話。”
盛清歡莞爾,“我為什麽不說,仗勢而已嘛,不仗白不仗。”
“對,不仗白不仗,”清樂仗太子的勢,他們則是仗清樂的事,“你不知道,自從你成為準太子以來,我爹我哥都升官了。”
“清樂你放心,我們家一定會謹言慎行,當好官清官,不給你惹麻煩。”
盛清樂笑了笑,“你也不要全以為是伯父和大哥是因為我,要不是他們有本事,就算是因為我,皇上和太子也不會升他們的官。”
盛清歡可不覺得成元帝和葉淮是胡亂提拔人的人。
盛清玲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事情如何他們家裏人心裏明白就行,不說她爹,就她哥哥升的那個職位,之前是另外一個家中很有權勢的人預訂的,若沒有清歡,肯定輪不上她大哥。
“這華欣一副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的樣子。”
盛清玲心生感慨,幾個月前對方還是尊貴無限的郡主,現在呢,雖然也有一個縣君的爵位在身,但身負案件,又與太子準太子妃交惡……
啧,若是知錯能改,有林家與永王府做後盾,華欣的日子也不會難過,但對方明顯是恨上了清歡。
“你遇見她時小心一點,”盛清玲道,“小心她狗急跳牆。”
盛清歡點頭,華欣那模樣,別說還真有狗急跳牆的可能。
離開酒樓,坐上馬車,華欣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白布娃娃,上面紮滿了細細長長的銀針。娃娃的背後用紅筆寫着盛清歡三個字。
跟着進來的丫鬟不敢擡頭,只聽着華欣手不斷的揚起,嘴裏念叨着盛清歡的名字。身為華欣的貼身丫鬟,她知道這樣的娃娃還有一個,寫着太子的名諱。
看着被紮得千瘡百孔的娃娃,華欣仍然沒有消氣。
若不是葉淮,若不是盛清歡,她即便不能和三哥在一起,也不至于現在這般。
葉淮身邊高手衆多,她殺不了他難道還殺不了一個盛清歡嗎?
“小姐,”華欣的心腹丫鬟道,“奴婢有一個提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華欣擡起眼睑,冷冰冰的道,“講。”
“奴婢覺得我們可以将燕郡王與顧楚楚幽會的事散播出去。”丫鬟以為華欣是在吃醋,只要分開了燕郡王和顧楚楚,華欣就開心了。
華欣想到了之前燕郡王說葉淮與盛清歡的話――男未婚女未嫁,即便幽會又如何?
大秦男女之防不算嚴重,未婚男女一起游玩是常有的事,傳出去了說不定正好給了他們機會。
華欣阖上雙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樣的傳言一旦傳出去,顧家肯定會對三哥有怨言……
“小姐,你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
顧楚楚回到國公府,在園子裏遇見顧楚行。
仿佛沒看見顧楚行,顧楚楚冷哼一聲的離開。
顧楚行看了顧楚楚的背影一眼,皺眉,“她出去了?”
長随道,“應該是的。”
帶着精致的頭面,畫着明麗的妝容,穿着繁複的裙衫,看見他們之前臉上是甜甜的笑,完全是女兒家陷入愛戀的模樣。
長随注意到的顧楚行自然也都看見了,他心頭升起濃濃的無奈。
“讓車夫來見我。”
車夫不曾進酒樓,自然不知道顧楚楚是不是去見葉昭了,但他的确是看見葉昭進酒樓了。
顧楚楚原本是吩咐了車夫不準把今日之事告訴別人,但顧楚行是世子,他不敢不實話實說。
顧楚行得知事情沒有去找顧楚楚,他心裏明白他去勸顧楚楚不會有結果的,只會吵架。好在顧楚楚要嫁給葉昭沒有父親的同意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倒也不是太擔心。
或許等她再大一點,就能明白些事理。
***
十月十五,嚴家老太君八十大壽。
嚴家老太君算起來是比文慶大長公主還要高一輩的人,其夫君已經逝去,在世時是先帝的老師,同時也是位了不起的朝中重臣。
其長子是成元帝的老師也是盛綸的啓蒙老師,現在雖已致士在家,但在京城仍然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盛綸是嚴家門生,所以前世即便盛清歡身體沒有好轉依然去了嚴家赴宴,被顧楚楚推入湖裏一命嗚呼。
嚴家大門門庭若市,穿着幹淨整潔的嬷嬷井然有序的引着賓客往府內走。
“鐘嬷嬷,”一個小厮急急忙忙的跑到一個正在和沈夫人說話的嬷嬷面前。這個嬷嬷穿着深色的褙子與馬面裙,頭戴素釵,不茍言笑,看着與其他嬷嬷大不相同。她是嚴家主母嚴夫人身邊的心腹,見小厮如此慌忙,她冷聲斥道,“着急忙慌的做什麽,小心沖撞了貴人。”
小厮道,“文慶大長公主府家的馬車到了。”
鐘嬷嬷聞言面色一肅,迅速的找了個嬷嬷來引沈夫人進府,她則加快腳步朝文慶大長公主的馬車迎了過去。
嚴家本以為今日太子會代表成元帝來,但是一炷香前,宮裏的賞賜到了卻不見太子人,難免會讓人猜想太子是不是對嚴家有不瞞之處。
文慶大長公主已是尊貴之人,又有宣侯盛綸與準太子妃永安郡主,由不得嚴家不重視。鐘嬷嬷今日會在門口守着就是為了迎接文慶大長公主府的人。
一共三輛馬車,文慶大長公主自是坐在第一輛,鐘嬷嬷以為第二輛該是坐的盛綸夫婦,結果馬車掀開,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先繃着個臉從裏面下來。
這該是盛綸的獨子。
緊接着車簾子又被掀開,目之所及,鐘嬷嬷瞳孔微縮,竟然是衆人以為今天不會來了的太子。
只見太子下車之後沒有走開,轉身小心的扶着一個面如皎月的姑娘下馬車,動作小心翼翼,眉眼間情誼難掩。
“哼。”盛清樂翻了個白眼,将頭扭開,眼不見為淨。
誰能想到堂堂太子居然一大早就到了他們家,賴了一頓早膳不說還死皮賴臉的要和姐姐坐一輛馬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姐姐的未婚夫呢。
作者有話要說:*^o^*昨天很不舒服,就沒有更新。今天狀态不錯,晚上争取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