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別有用心
祁胤不茍言笑,從不與屬下談及私事,這次跟容真說到旅行,還是拜夏妤所賜,等坐定在亮皮辦公椅上後,再不願多提及半句。
容真見祁胤的身上再度散發出冷酷逼人的氣息,趕緊收回臉上的笑意,規規矩矩地将帶在身上的電腦擺在祁胤的辦公桌上:“今天早上我見過了那位攝影愛好者,他對我們送的攝影禮物非常喜歡,很痛快就把他所有的監控的錄相轉了一份給我。”
容真越說,語氣就越帶着一份輕快:“那位先生和夏書記一樣,都是那裏的老住戶,從時間上來算,那位先生只比夏書記晚了一個星期住進去,且有一個攝像頭對準了夏家的花園,夏家花園十多年的動靜,都存入錄像中。”
這不失是個好消息,但從十多年的監控錄像中,查找花園地下室挖成及那堆積成山的現金放進地下室的錄像,簡直就如同大海撈針一樣,得花費不少的時間和精力。
且那麽重要的東西,并不能讓太多的人接觸到,祁胤蹙着眉,目光緊盯着容真的電腦,尋思了幾分鐘後,與容真說到:“錄像我拷貝一份給我。”
容真重新遞來一臺老舊的電腦,笑嬉嬉地笑說:“那位先生非常喜歡我們送的禮物,作為回禮,他把保存了錄像的老電腦送給了我們,還說他曾看過夏書記拒絕受賄的畫面,相信夏書記是被人冤枉的,希望我們能找到證據證明夏書記的清白。”
祁胤的目光落在那臺老式的電腦上,臉色一變,面容沒有容真的那麽輕松。
容真一直注意着祁胤的動靜,見祁胤這時臉色沒有舒展,反而攏起疑色,再也笑不出來,站直着身子立在祁胤的身側。
祁胤也不說話,擡手打開了電腦,然後屏幕上需要密碼。
容真惦量一翻,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告訴祁胤:“祁生先,那位先生有給我說過密碼,你看要不要?”
摸不準祁胤的想法,容真不太敢自作主張,只好征求祁胤的意見。
心裏忍不住抹汗,容真不管在什麽人面前,都很吃得開,便是公司的其他董事,容真也能嘻嘻哈哈的調侃,可站在祁胤的面前,容真再爽朗,也得将笑臉藏了起來,端擺着嚴肅的模樣。
祁胤不知在想什麽,久久不說話,原本就冷凜的氣息,如此是堆積了冰塊,仿佛的祁胤的呼吸,一口一口都像從冰窖中拿出來似的,容真差點産生錯覺,懷疑自己摔進了冰山雪地裏。
辦公室的人就在這時候被人敲了一記,響起一道清亮的女聲:“祁總,你要的咖啡,我煮來了。”
容真有種被人從死亡邊緣解救出來一般,偷偷舒了一口氣,轉過身,飛快地從裏面推開門,第一次覺得公司裏長得最醜的秘書小姐也很養眼,給她送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端進來吧。”
給祁胤送咖啡,對于美國那邊的同事而言,并非是個好差事,畢竟誰也不願意一張笑臉貼到冷屁股上,然而中國這邊的同事并不了解祁胤的性格,對祁胤還帶着濃濃的期待,然而再期待,也不敢做這出頭鳥,想逼着這秘書進來探探底。
劉秘書心裏怯怯的,放下咖啡後,連連退了幾步:“祁總,如果沒有其他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祁胤想着事情,聽了劉秘書的話,頭也不擡,擺了擺手,冷冷開口:“出去吧。”
劉秘書如釋重負,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如腳步生風一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祁胤的辦公室。
苦逼的容真把辦公室門合上,默默的回到祁胤的身側,面對着他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祁胤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整個人煩躁起來,點了一根煙,死命吸吐着,目光還緊緊盯着桌面上的舊電腦,那眼神淩厲,仇視,似乎那臺電腦是他的世仇一般。
一臺電腦,不會罵人,不會打架,沒有可能成為祁胤的仇人。
電腦是物,不能動,可人就未必了,誰知道是不是那臺電腦的主人得罪了祁胤呢。
思及此,容真心裏一跳,目光在祁胤和電腦中反複看着。
祁胤抽了一根煙,目光從電腦上收回來,冰冷至極地開口:“容真,對于那位先生,你了解多少?”
“不多。”容真再努力,也沒有祁胤的高深莫測,這會兒實在不知道祁胤的心裏在想什麽,更不确實那舊電腦的主人是不是祁胤的世仇,只大着膽子問着:“祁先生,你懷疑這個人別有心用,裏面的錄像?”
該不會故意把錄像給他們,迷惑他們的視線嗎?
祁胤沒有回答容真的問題,反而問道:“他是不是坐過牢,上個月才出來?”
容真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在祁胤倍帶壓力的眼神下,容真反應過來,快速的點着頭,心裏卻疑惑着,從頭到尾,祁胤都沒有見過那個人好不好,如今連電腦都沒有打開,又怎麽确定了那人的身份呢?
不過很快,容真從自己剛才說過的話中整理了出了幾條線索,怕就是其中的一條,讓祁胤鎖定了那樣的身份吧。
當然,容真再好奇,也不敢過問的,只靜靜站在一邊。
祁胤的眉頭在容真點頭的那會,加了一道鎖,臉色欲發陰沉了,甚至還染了一層狠戾。
“容真,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
“好的,祁先生。”
“接下來,你讓沈宴盡可能在趙臻那裏套話,趙志遠這人老奸巨猾,若真與洛柏青達成了什麽協議,絕對不可能僅限于口頭,我懷疑趙志遠會錄下與洛柏談論的錄音。”頓了頓,接着按排道:“再與袁律師聯系,盡快安排小妤跟我岳父見面。”
容真面上應着,眼睛不住的往電腦上掃,祁胤這話,無疑是放棄了電腦裏的錄像。
祁胤難得跟容真解釋着:“就算我們找到了趙臻或者其他人往地下室裏運現金,到最後他們只會說服從岳父的安排。”
容真心裏一驚,指着電腦:“祁先生,你的意思是那位先生是故意把錄相提供給我們的,他們後頭卻還有後招?”
容真不敢深想,若是那人等着他向法院提供出這些錄相,而後頭那人又有提供出坐實夏逢時威逼下屬私藏數百萬現金,那他們所做的,就不是幫夏逢時,也是把夏逢時徹底推進深淵。
祁胤沒有解釋,沖着容真擺擺手:“你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