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miss you
回國後,許清淺便申請換到了另外一個部門,她已決定不再與羽生有任何交集。盡管直面內心,她依然無法否定自己對他的感情,可是無論怎樣,緬懷或者想念,對于她來說已經不具任何意義。
她對他的感情,她堅信,一定會被時間的洪流慢慢沖淡,只要不再聽到他的消息,只要兩個人不再有任何聯系,她一定會慢慢忘記他。兩個人,他們彼此,慢慢都會變成在時間的縫隙中悄悄溜走的白駒。
仙臺很近,也很遠,她不知道自己過多久才會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但是現在,她只想在這咫尺天涯的距離中,默默的過好一個人的生活。
又是一個夜晚,她已經習慣于這樣的夜晚。坐靠在窗邊,四圍寂靜漆黑,像是鴉羽色的絲綢纏裹住她,讓她漸漸生出“這個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的錯覺。她在自己織就的蠶繭中安然度日,有恰到好處的遺世感陪伴着她,似乎這樣就已足夠。
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屏幕上顯示出一長串數字。
海外電話?
“你好,許清淺。”
電話那邊長久的靜默着,只有急促卻壓抑的呼吸聲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她忽然覺得心酸。
“晚上好,羽生君。”
那邊的呼吸聲不再壓抑,像是要回應她一般争先恐後地越過電波,鑽入她的耳內。
她攥着手機,張了張口,卻不知道除了這句開場白,還能再說些什麽。
“清淺,你。。。。過得好嗎?”
許久,他似乎平複一些,緩緩開口道。
她過得好嗎?
怎樣是好呢?
回國已三個多月,如果說她已經逐漸習慣于沒有他的生活就叫做“好”的話,那就是很好。
如果這是他想要的回答,那就是。。。。
“我過得很好。”
是嗎。。。。她過得,很好啊。。。。
電話這邊的羽生,突然不明白自己為何要給她打這通電話。
如果她過得很好,他為什麽要來打擾她呢?
“你呢,羽生君?”
“我?”
他沒想到她會反問他,一時怔愣住了。
他過得好嗎?
怎樣是好,怎樣又是不好呢?
如果說他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榮譽和成就就是“好”的話,那就是很好。
但是,如果說他在失去她之後經受的所有悔恨、無措和思念是“不好”的話,那就是。。。。。
“不好,”他像是妥協,又像是要尋求安慰,“清淺,我過得不好。”
不好。。。。嗎?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種想笑的沖動。
她也的确這麽做了。
卻是帶了滿面淚痕地做了。
“那麽,羽生君,你打電話來,是想要我做什麽呢?”她的眼淚順延而下,他卻看不見,“我已經,離開你了啊。。。。”
她為什麽要哭呢?
不是早就決定不再想他了嗎?
做了那麽長時間的心理建設,就這樣不堪一擊嗎?
為什麽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候和回答,就可以讓她有如此強烈的反應呢?
“清淺,這一次,我來找你,好不好?”電話那邊傳來他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語氣。
“不要!”她本能地拒絕。
“不要,羽生君。”她喃喃地重複一遍,像是要安撫他,“羽生君,我們。。。。真的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你并不欠我什麽,”說到這裏,她低下頭,落寞的笑了笑,“如果非要說你還欠我什麽,那就是,你欠我一句‘再見’。可是,這句話并不值得我們再見一面的。”
“可是,我好想你啊!”
電話那邊的羽生,終于鼓起勇氣,說出自己最想說的話。
在她離開的一百多個夜晚,他反複念叨着這句話入眠,似乎這樣就可以夢見她,就可以像以前一樣抱着她,就可以告訴她自己的心情,告訴她自己有多想念她。
可惜,夢終究是假的,也因此,每次從有她的夢中醒來,他總會倍加失落痛苦。
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想要親口告訴她自己的心意,想要,再次擁有她。
電話這邊的許清淺已經泣不成聲。
她根本無法應對這樣的他。
她終究,無法做到無知無覺。
他總讓她束手無策。
在仙臺的時候,無論是那個平安夜,還是冷戰時,無論是她聽到他們的談話,還是他後來去機場送她,他總讓她束手無策。
可是,還能怎樣呢?
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她也已經不是以前的她了。
現在的她,即使依然喜歡他,但至少可以克制自己,至少還能決定,是否要去見他。
“很抱歉,羽生君,你就當我冷血吧!可是,我不能見你。”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執着于見到她,可是,她不能見他。
不可以的,她告訴自己。
喜歡他的代價太過沉重巨大,她已經沒有什麽可以給予了。
從仙臺帶回來的,除了她的行李,還有她一顆破碎的心。
至少是現在,她無法修補它。
但是,她至少可以,避免讓它再次受到傷害。
電話那邊再一次陷入沉默。
她沒有再等他的回答,在說了一句“抱歉”後,她挂斷了電話。
她不知道他會怎麽想,但是她已經不想猜測了。
是的,她過得很好,好到可以這般決絕。
有時她會慶幸于她的工作總是忙碌。忙碌的工作讓她倍覺充實,也讓她沒有時間分神去想昨晚的那通電話。
只是,下班的時候,同事兼好友舒窈走過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有些疑惑,卻看到舒窈伸出手,遞過來一個信封。
“羽生。。。。在樓下。”
身下的轉椅随着她驚起的動作發出刺耳的聲音,同事們紛紛側目。
“我上樓的時候,他叫住我,問我認不認識你。我一眼就認出他來,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會來這裏,”說到這裏,舒窈輕輕嘆口氣,“我那時已經呆住了,只知道一個勁地點頭。然後,他就把這個塞給我,讓我交給你。”她指了指已經交到許清淺手裏的信封,又擔憂地看着她,“你,還好吧?”
回答她的是好友的高跟鞋急促敲擊在地板上的聲音。
她第一次覺得21樓太高了。
電梯裏,她竭力控制着表情和情緒,可是幾次三番擡頭看樓層指示的動作暴露了她急切的心情。
只是,等她終于奔到樓下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也許是因為等待了太久,也許是以為她不會來見他,總之,他離開了。
她不願承認自己此刻沮喪難過的心情是因為沒有見到他才産生的。
對,信,她還有他留給她的信。
裏面只有薄薄的兩張紙。
一張冰演的門票,一張字條。
“我想請你來看我的演出。
我會等你。
你不來,我不走。
結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