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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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卻又迫切的想要告訴他真相,為了讓備受煎熬的自己能好過一些。以至于,顧言峥再次喜歡上她,卻還不知道真相。
這就是她的喜歡,多麽殘忍而卑鄙。
季睫閉上眼,任眼淚滑落。
她想,顧言峥知道真相後離開,那就讓她一個人孤寂一輩子吧,如果顧言峥依舊接受她,那她願意用一輩子來對他好。
九月除了季燃要開學,家裏還有一件事,全家人一起去了陵園掃墓。
掃墓之前,季睫給顧言峥打了電話,讓他一起過來。
顧言峥接到電話沒多久就趕到陵園。
季睫在門口等他,見他到了便走上前,道:“我媽在和我爸說話,我們等會再過去。”
顧言峥點點頭,跟着季睫在陵園周圍亂逛,“伯父怎麽去的?”
當年驚心動魄的事而今都可以一筆帶過,季睫的語氣平穩而淡然,“八年前一場手術失敗了,患者死亡,死者的家屬舉報主刀醫生索要賄賂以及手術不當以至過失殺人,之後主治醫生先是被醫院吊銷了醫生執照後來又被警察帶走,在牢裏自殺了。”
顧言峥沉默了很久才道:“那你們呢?當年怎麽樣?”
季睫輕輕一笑,滿是凄涼,“醫生的妻子和女兒變賣了所有家産請人打點,希望能幫到醫生。但是,醫生是個很有名氣的醫生,他一出事,所有的媒體都聞風而來,一時間,社會的焦點都在這個醫生身上,要打點談何容易,最後醫生也還是被判了十年。”
就是這個結果,當年還是被人罵個狗血淋頭,至于事情的真相反正已經沒有人關心。
誰說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群衆的眼睛也不過是有人心操控的武器罷了。
而醫生的妻子兒女也在媒體曝光下備受衆人的鄙夷,醫生的妻子甚至患上抑郁症,女兒也因為無力承當學費退學早早養家糊口。
家庭的重擔,抑郁症的母親,一切的一切都是靠着季睫一個人咬牙扛過來的,而這其中的艱辛又有多深,又有幾人知。
最難熬的時候,她甚至忍不住會去恨那個把一切變成現在這樣的男人,但是每次恨完又會狠狠打自己兩耳光。
誰都有資格去恨那個男人,她沒有。
季堂是收賄賂了,但是她的生活也因此變得更好了,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季堂得來的,是他把她養大,給她最好的生活最漂亮的衣服最精致可口的食物。
她唯一恨的就是,在她們還在努力的時候,季堂就放棄了,離開了。
抛棄了她們,抛棄了他最愛的妻子和子女,也摧毀了所有的希望。
活着還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但是那都是過去了,現如今的季睫已經能撐起一個家,也努力讓媽媽和弟弟生活得更好,被賣掉的房子幾經波折也終于買了回來。
現在的她,過得很好,只是偶爾想起以前的事,還是忍不住心懷愧疚。
顧言峥聽完後,停下腳步問道,“你恨他就這麽離開了嗎?”
季睫點點頭,“恨,但是也沒用了。”
顧言峥看向季睫,“你有沒有想過,他是不想再連累你們了才決定離開的。”
季睫定定的看着顧言峥,過了許久,緩慢的搖頭,“沒有。”
那個時候她根本來不及想那麽多,之後等事情過去了,她又開始忙于生計,無心回憶過去,而現在,她已經不再想去追究過去了。
顧言峥笑笑,繼續往前走,“你父親應該很愛你們,所以就算舍棄生命也沒什麽,只要你們能過得好,雖然他做錯了。”
季睫看着顧言峥,想着他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沒有了他,你們怎麽會幸福得起來。”
熱淚突然盈眶,季睫緊握雙手,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
“你是這麽想的嗎?”但是聲音已然變調。
顧言峥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嗯。”
季睫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一滴又一滴的滴落在泥土裏。
季堂是個傻瓜,她也是,他們既怕自己受傷害也怕自己深愛的人被自己連累,所以幹脆就把所有人都推開,卻都沒有想過,被推開的人,沒有了他們會不會幸福?
沒有了她,顧言峥會不會幸福?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一聲又一聲,也不知是在和季堂道歉還是再向誰道歉。
顧言峥抱住季睫,一字一句道:“讓我來照顧你。”
季睫緊緊抱住顧言峥,哭的聲嘶力竭,“我答應你了,你絕對不能後悔,就算你後悔我也不會再讓你走了,就算你恨我我也不會讓你走。”
握在手裏,她這次一定不會再失去。
顧言峥輕輕撫摸着她的後背,“不後悔,也不走,你再怎麽趕我我也不會再走了,我會留下來一直照顧你。”
第 64 章
林子瑜牽着季燃靜靜站在兩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聽了多少,一直到季睫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林子瑜才走上前來,柔聲道:“去看看你爸爸吧。”
季睫抹去眼淚點點頭,“嗯。”
顧言峥牽起季睫的手,十指緊扣,“走吧。”
兩人走到季堂的墓碑前,季睫輕聲喊了句,“爸。”
顧言峥也攔住她的肩膀,也跟着喊了聲爸。
季睫破涕為笑,“你喊什麽啊。”
顧言峥逗她,“未來丈人,也該喊喊了。”
季睫輕哼了聲,“還早着呢。”
顧言峥緊緊握她的手,“早什麽,明天就去把證辦了。”
季睫抽回手,“想得美,我可還沒同意。”
顧言峥緊緊握住,不讓她抽回去,“這爸都叫了,可不能輕易收回去。”
季睫哼了聲,“叫老婆都不好用。”
顧言峥聞言一笑,低下頭在季睫耳邊輕聲道,“老婆。”
季睫身體一僵,眨巴眨巴眼,把顧言峥推開了。
顧言峥臉上帶着得意的笑。
季睫輕輕踢了他一腳,“一邊去,我還有話跟我爸說呢!”
顧言峥聞言乖乖的走到旁邊去了,但是也不走遠,就站在不遠處看着季睫。
季睫蹲在季堂的墓前,擺弄着剛放上去的雛菊,嘴唇一張一合,在說着什麽。
說了大概有七八分鐘,季睫站了起來,朝顧言峥走來,“你要說點什麽嗎?”
顧言峥搖搖頭,牽起季睫的手,“跟你說就夠了。”
對你好,比和季堂說一萬句都足夠。
季睫笑了笑,和顧言峥一起走了出去。
祭拜完後,四人一齊驅車回了家,林子瑜還邀請顧言峥一起吃了晚飯。
席間林子瑜給顧言峥夾了幾次菜,不停說道:“以後就把這當自己家,平時過來一次吃個飯,你一個人住,吃飯做飯也不方便。”
顧言峥嘴角帶笑,點點頭,:“好。”
林子瑜也笑了笑,道:“季睫跟你在一起,我也放心了。”
季睫連忙埋頭吃飯。
顧言峥看了季睫一眼,季睫瞪了他一眼,顧言峥輕笑。
吃飽後,林子瑜把季睫和顧言峥推了出去,“吃飽飯去外面散散步,被整天坐着!”
兩人半推半就的出了門,在小區裏逛了起來。
季睫想到今天的事還有一部分沒說完,開了口,“你知道我們為什麽這麽多年沒聯系了嗎?”語氣有些緊張和忐忑。
顧言峥側過頭看她,道:“我們現在在一起,以前,不重要了。”
季睫停下腳步,鼓足勇氣道,“重要!起碼對我來說!”
顧言峥也停下腳步,看着季睫,道:“那你告訴我為什麽。”
季睫深吸一口氣,語調清晰而平穩的把當年的事一一道來,“八年前,我爸爸出事了,你也出了車禍,前者并非因我而起,但是後者卻是因我而起,我要跟你道歉。”
顧言峥靜靜看着她,等着她說下去。
“對不起。”
“那個時候我爸爸出事了,我很慌,但是我并沒有想到跟你尋求幫助,因為我害怕,怕你知道了緣由也會和其他人一樣看不起我厭惡我,也怕你和我在一起會被我被我的家拖累,所以我和你提了分手,所以才害你出的車禍,害你失憶,害你在病床上躺了那麽久,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的自私我的懦弱,都是我的錯。”
顧言峥聽季睫說完了,但是他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他輕輕道:“說完了?”
季睫僵硬的點點頭,等着顧言峥的審批。
顧言峥張嘴,“那輪到我了。”
季睫閉上眼,“等一下!我還有一句!”
顧言峥輕笑。
季睫憋住一口氣,“就算你原諒我,我也不會放棄你的,而且你已經答應要照顧我了,不能反悔,反悔也沒用,我不答應!”
顧言峥道:“誰說我要反悔?”
季睫睜開眼,不敢相信的看着顧言峥,“真的?”
顧言峥用力的點點頭,牽起季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