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因為池映真和孟越潇是A大的優秀畢業生, 又是分別從Y國皇家學院和建築學院碩士畢業的高學歷人才,他們剛回到國內,A大就給他們發了邀請函,誠邀他們夫婦回A大教書,而且可以一邊帶本科生,一邊在本校讀博。
這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他們很快就去學校辦理了入職手續, 正式成為A大的一名教師。
學校九月份才開學, 現在才七月份,他們準備趁這段時間從南向北, 游歷一遍祖國的大好河山,既是實地考察各地不同的建築,也是補個蜜月。
在Y國時由于學業緊張,只是辦了一場婚禮。
他們從祖國的最南端開始,這裏的建築有明顯的地域色彩,竹樓就是當地的特色建築之一。
然後向北行去,建築風格也一點點的變化。
但他們發現一件事, 無論在哪個城市,古建築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破壞。
孟越潇把這件事記在了本子裏, 準備等回去之後再寫成一篇報告, 希望能引起有關部門的注意, 加大古建築保護的力度,最好是要能形成相關的法律法規,以法律為準繩,最大程度地保存好這些老祖宗流傳下來的寶貴遺産。
池映真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一起把所見所聞都記錄下來,可以作為日後報告的論據。她知道到了21世紀,破壞古建築的事情愈發頻繁,後來人們意識到要保護的時候,很多珍貴的建築已經被破壞了……
而這幾年國內的經濟迅速發展,各行各業都成繁榮發展的趨勢,也有不少人下海去做生意,撈了一大筆錢。随之而來的就是對土地的需求,特別是東部沿海幾個率先發展起來的城市。與之相對的,對古建築的破壞也成上升的趨勢。
兩個各自在本子上記下了自己的看法,合上書的時候,相視一笑。
孟越潇:“寫好了?”
池映真瞬間明白了他想幹什麽,臉紅了一下:“現在還早着呢!”
“我可什麽都沒有說,你想哪去了?”孟越潇笑道。
池映真又羞又氣,伸手去打他:“壞蛋!”
一番玩鬧之後,池映真氣喘籲籲地癱在了孟越潇懷裏,終于顧不上時間早不早了。
……
他們到了F省。
F省也是一個沿海的省份,有着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經濟比其他省份都發展得更快。
這裏還曾是一朝古都,留下了許多古建築。
池映真興沖沖地拉着孟越潇去古皇城看,要知道這個建築等她上輩子長大的時候就已經不在了,沒想到現在居然還能看到。
古皇城也用不着找,就在F省省會的市中心,這裏後世成了有名的CBD,原來的建築就被推翻了。
他們到了皇城邊的禦街時,就覺得氣氛不太對,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就是一種直覺。
禦街兩邊是各種鋪子,有賣特産的,也有飯店,他們進了一家看起來人比較多的飯店。
這家店最出名的是豆漿和豆腐腦,幾乎每桌客人都點了一碗豆漿或者豆腐腦,再配以油條、小籠包、拌面等。
池映真和孟越潇一人要了一碗豆漿,再點了一屜小籠包,蘸着店家自制的辣醬吃,果然美味。
但他們現在更關心的是古皇城的事。這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這幾天有施工隊的人來測量了,可能是要拆皇城!
雖然這話并沒有确切的什麽依據,但老百姓的直覺往往很敏銳,尤其是土生土長、知根知底的當地人。
池映真沒想到拆古皇城就是從現在開始的,還正好讓他們碰上了。
原本就要阻止胡亂破壞古建築的行為,現在更是不能坐視不理了。但他們還得先把事情弄明确了,貿貿然地行動可能會反而弄巧成拙。
他們先觀察了一下動靜大概有了個底,然後跟一個施工隊的人聊了聊,得到了确認——上面确實有拆除古皇城,建設成商業中心的想法。
池映真他們原本的打算是等回了北京再形成完整的一份報告提交上去,可現在這事迫在眉睫,顯然等不到那時候了。
哪怕樂觀估計,等保護古建築的相關措施下來至少也需要一到兩年的時間,恐怕到那時,這座古皇城早就已經被推平了。
他們準備去找F省相關部門的人說一說這件事情,如果無法說服對方,再想其他措施。
但等真的去做了才發現,他們人生地不熟,連對方的面都見不到……
無奈之下,他們只好先打電話跟A大的領導聯系,把事情的利弊都跟對方說明白了,對方答應會幫忙跟相關部門報告并盡力阻止這件事情。
有了這句話,他們就放心了,在這邊玩了幾天,等再次和那位領導聯系的時候,對方告訴他們,F省已經決定暫時不動古皇城了。
雖然說了是暫時,但池映真還是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這麽順利,這跟上次在柳縣拆古塔不一樣,是連施工隊都已經出來了的,她還想着這事估計還得大費一番周折呢。
既然得了消息說不拆了,這幾天他們也玩得差不多,準備往下一個城市去。
可是離開時,他們卻發現,古皇城那邊甚至被畫了一個大大的“拆”字,根本就不像是不拆了的樣子!
“這是怎麽回事?”池映真氣憤了,明明領導跟他們說得很清楚,可事實卻并不是這樣,這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別急,我們先問問領導是什麽情況。”孟越潇給她順毛。
“別問他了!搞不好就是他騙我們的,我們幹脆讓系主任幫忙打聽打聽吧,他雖然管不了這種事,可好歹不會騙我們啊!”池映真氣得跺了一下腳,扭頭不去看那邊寫了拆字的城牆。
看到就來氣。
“好好好,我這就給系主任打電話,讓他問問。”這麽做其實免不了得罪那位領導,但是孟越潇這麽做了。
孟越潇很快打了電話回來,說系主任不知道這個事情,但是這關系到一座古皇城,他跟孟越潇說會利用自己的人脈盡快打聽,讓他一個小時後再給自己打電話。
池映真他們本來是準備離開F省省會了的,已經把房間退了,這會兒手裏還拿着行李什麽的,系主任說等一個小時,他們就這麽在城牆腳下等了一個小時。
時間一到,孟越潇又給系主任打了一遍電話。這回系主任給了他們一個聯系方式,名字叫沈秋龍,說是F省這邊當地的建築師兼省建築協會副會長,在當地很有聲望,這事他可能知道原委。
這個名字池映真有印象,幾年前在H國的時候,就是他給自己煲了一鍋老鴨湯,現在想來,老鴨湯确實就是這裏的特色美食。
有熟人就好辦多了,他們給沈秋龍打了電話,表明了身份,說想要去拜訪一下,對方很快就同意了。
既然要去別人家裏做客,自然是不方便再拿着行李了,他們重新訂了房間,放好行李,拎了兩箱禮品去了沈秋龍家裏。
沈秋龍還是老樣子,只是氣質比幾年前更顯得平和,也許是年紀愈發上去了的緣故。
幾番寒暄後,他問到了他們來這裏的目的。
孟越潇把事情說了,就看着他的反應。
沈秋龍微微皺眉後,又笑了:“這件事你們來問我,倒還真是巧了。”
他抿了一口茶,繼續說:“我一向不太喜歡管這些事情,所以當年讓我做會長我也沒同意,就挂了個副會長的名頭,不過這件事我倒剛好聽說了。”
“是怎麽回事?”池映真看着他又慢悠悠地放下了杯子,心裏着急,趕緊問。
“小池同志不要急,”沈秋龍對這個年輕有為的後輩還是很有好感的,“雖然我知道這事就算告訴你們了也沒什麽用,但你們現在才剛讀完書走進社會,這些事還是需要了解的,只是不要再往外說了。”
池映真聽到這番父母長輩慣常說的話,雖然心裏不太認同,但還是說:“您先說吧,我們聽聽是怎麽回事再說。”
沈秋龍也不再買關子:“之前說要拆的時候不止你們組織,我們建築協會聽說了,也聯名阻止這件事了,其實本來确實是決定不拆了的。但後來又來了一個商人,也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轉眼又說要拆了,而且我們後來再阻止也沒有用了。”
“商人?”池映真不可思議地說,“古建築是國家的財富,拆不拆難道由一個商人說了算?”
孟越潇拉了她一下:“你別忘了,有錢能使鬼推磨,現在是快速發展經濟的時候,很多事情都是由資本決定的。”
沈秋龍贊同地點頭。
道理池映真也知道,她只是乍一聽到的時候太震驚了才蹦出了那麽一句話。其實把地賣給開發商作為財政收入的一部分她後世也聽得多了,但現在這塊地,那是有古皇城的地啊!
那是近千年的宏偉建築啊!
雖然仔細想想,千年古建築和一個省會城市中心地帶的商業中心,這兩者選其一,也未必所有人都會選古建築。
但池映真心裏還是讨厭為了自己的利益,就要随便拆除一座古城的人。
有錢就了不起嗎,真以為有錢就能任性妄為了?現在能用錢推翻一座古城,但你重新再建出來的建築能屹立一千年嗎?恐怕連一百年都難。
沈秋龍看出了她的不服氣,試圖說服她別再管這個事情:“這個開發商好像是從北京過來的,好像還有些來頭,別的我也不清楚,但不差錢是沒跑的。你想啊,F省整個建築協會都沒能攔住的事情,憑你們兩個人,能做什麽?”
這麽一說,也确實令人喪氣。
他們雖然有學歷有文憑,甚至已經是A大的老師了,但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的能力還很有限,還沒有獲得過什麽社會性的榮譽。
之前拿的那些獎狀是熱鬧了一陣子,但她那會兒歸根到底也還只是個學生,進了一個國際比賽的決賽又怎麽樣?要是能拿個什麽獎回來沒準人家還能眼熟你一下。
現在她也就在一個小圈子裏有那麽一點點的小名氣,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計的那種。
池映真他們從沈秋龍這裏知道了是怎麽回事,感謝了他之後就向他道別了。
從沈秋龍家裏出來,池映真就一直在想怎麽才能阻止這件事情,要是沒看到也就罷了,現在看到了而沒能阻止的話,她以後回想起來都會後悔心痛死的!
哪怕真的阻止不了,她也要盡了全力才行!
池映真突然停下了腳步,“你等我一下。”
說完又轉頭重新去了沈秋龍家裏。
“沈爺爺!”池映真跑得有些急了,喘着粗氣,“你知道那個商人的聯系方式對不對?快告訴我,我們去找他!”
她是在路上突然想到的,沈秋龍雖然表面上是在勸他們放棄,但語氣裏卻分明有希望他們做點什麽的意思!
沈秋龍看着她笑了:“好丫頭,我果然沒看錯你。”
作者有話要說: 我jio得,應該快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