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曲徑幽深2
海濤拍岸聲過,尖銳的嘯聲回徹山洞,刺得人耳膜發疼。從雲眉頭微蹙,突見鐘ru石逢隙中沖出點點黑影,他急聲叫道:“快,趴下。”
秦天放反應最快應聲卧倒,左千尋還自東張西望,想看出點門道來, 冷不防一坨毛*絨絨的東西撲到他臉上,刺得他臉面漲疼,他驚叫一聲跌倒在地,落地的勢頭不對,跌了個狗啃泥,他用手按住差點被崩斷的牙齒罵道:“什麽怪物?”
秦天放偷偷擡頭向上望去,洞中猶如千軍萬馬過境,上億只蝙蝠在低空盤旋,他立即把臉壓在地面上叫道:“我擦,這麽大的蝙蝠。”
左千尋一愣,一物重重摔在他頭頂上,他慘叫一聲趕緊把腦袋貼緊地面,恨不得把把身子壓成照片嵌入地底。
小十還自懵懂拎着工兵鏟發呆,幾只掉隊的蝙蝠嗅到人類味道,呼嘯着撲向小十,照着他的腦袋就是一通狠咬。小十躲避不及被撲咬幾口,痛得他尖聲喊叫,手中的工兵鏟不分青紅皂白地亂打一氣,那幾只蝙蝠很快被他拍落地面,撲騰幾下僵持不動。
小十為人反應遲鈍又沒人教授,打死這幾只蝙蝠後也不知道找地方躲藏,拎着工兵鏟傻站在原地。蝙蝠群嗅到血惺味頓時瘋狂起來,嘯聲雷動仿佛有頭領指揮,潮水般撲襲小十瞬間将他淹沒,小十一邊抵抗一邊求救道:“哥,我被咬了。”
秦天放剛拱起後背,數以萬計的蝙蝠撲下把他重新壓趴,他被蝙蝠群層層疊疊彈壓無法動彈,只得忍痛叫道:“小十,趴着,不要動。”
熟悉蝙蝠習性的人都知道蝙蝠眼晴業已退化,只能依靠自體雷達反射來指揮行動,這種反射波分有長短,遇到固定物體時只産生短反射波,輻射範圍較窄,所以蝙蝠一旦被驚擾偶爾會發生壁事件。只有在捕捉獵物時才會産生長反射波,利用紅外線感應源搜索移動中的物體個體。
當雷達探測到移動的物體時,本能使然便會無差別的對監測到的物體進行攻擊。若想避免蝙蝠攻擊,最好的方法就是別擋他的道然後穩定不動。
秦天放雖然擔心小十,但此刻他尚且自身難保,在數以萬計的蝙蝠大軍壓踏之下,他也只得無奈的趴在地上不敢盲動。從雲掙紮着騰出右手摸索着背包側袋,他艱難的掏出一枚煙霧彈,用嘴咬開引線,強頂蝙蝠的嘶咬,用盡全力擡起肩臂将煙霧彈扔上半空
“憋氣,”他把嘴壓住地面狂吼道,聲如悶雷也不知別人能不能聽清。煙霧彈在半空中炸裂開來,頓時煙浪翻騰火星四濺,傳入耳膜之中,無數的振翅聲,尖叫聲,撞壁聲,猶如指甲抓撓玻璃。嗡嗡地共震聲令衆人頭皮發麻。秦天放頭痛欲裂,他強撐着擡起頭,洞內濃煙滾滾,酸澀的硫磺味直沖眼喉耳鼻,熏得人眼淚鼻涕直流。
左千尋被嗆得七葷八素,他邊咳邊罵道:“從雲,我和你有仇。”
未偫硝煙褪去,秦天放顧不上抹去眼淚鼻涕掙紮着坐起身來,高舉着手電筒四處尋找小十,小十仍呆在那玉兔旁邊,只不過如今是面朝下的仆倒在地,秦天放心慌不已,連滾帶爬撲到小十身邊,用力把小十翻轉過來。小十全身不停的抽搐,微弱的呼吸讓你感覺到應該還在活着。從雲也走過來幫忙照明,強烈的電光下,小十那一團模糊的臉把從雲驚得倒退幾步,他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這時才真切的看清楚小十的臉面,已經不能稱之為臉,五官及皮肉攪成了一團肉糊。眼皮,鼻子,嘴唇都被蝙蝠咬掉了,剩下五個黑乎乎的血洞不停的向外噴湧血水。劇烈的疼痛使得小十不停的張抻着雙手,想去扶撫他的臉龐,但那十只手指已被咬斷三只,血淋淋的殘指骨上尚挂着幾根肉絲。
趕過來的左千尋看到如此慘景,忍不住轉過臉去捂嘴幹嘔。
秦天放只覺得天崩地裂,緊緊抱住小十不停的喊叫,直吼到聲音嘶啞眼角撕裂。小十很想回答他,嘴洞中卻不停地向外噴着血水,秦天放想站起身,雙腳發軟怎麽也站不起來,他坐在地上又痛又恨卻又無能為力,只能用手去堵塞小十的血洞,可這只堵上那只又在血噴,無論怎麽努力也無法替小十止血,他嗚咽道:“小十,小十。”
從雲和左千尋無從安慰只得沉默,慘淡的探光下滿地的蝙蝠屍體,為數不多沒死透的還在地上撲騰着,僥幸活命的已被煙霧彈驚擾,群央央飛離了鐘ru石洞。
終于,在左千尋和從雲共同攙扶下,秦天放抱着小十踉踉跄跄向外走去。灰岩石的外洞也是滿地狼藉,劉戰英等人衣裳零亂面色蒼白坐在地上,到處是七零八落的死蝙蝠,手電筒,背包和鞋子。
“你們也被蝙蝠襲擊了?”左千尋怔道。
“剛才有好多蝙蝠從前面的山洞飛出來,我們都來不及準備,”阿林喘着粗氣道。
“你們。。。”左千尋欲言又止,轉而低聲問道:“還好嗎?”
回想起那群蝙蝠的瘋狂,阿林心有餘悸,正當大家都慌作一團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劉戰英冷靜地指揮大家迅速伏卧地面,并教大家将連衣帽兜翻起蓋住腦袋,幸得蝙蝠群只是路過并沒有停下糾纏。除了幾個反應慢的略受輕傷外,大部分人都安然無事。
半兩錢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撇眼看到秦天放懷中的小十,他拐着腳近前問道:“小十怎麽了?”
秦天放沒有回答他,徑直走到劉戰英身邊,劉戰英正在替阿谷處理臉上的傷口,看到小十的慘狀,她呆了一下立刻移開背包道:“把他平放地上。”
秦天放依言将小十平整的擺在地面,雙手用力按住小十的胳膊,劉戰英動作飛快的把醫用紗布盡數從背包裏倒出,用力一抖紗布落在地上散開來,劉戰英手腕飛快點動,往上紗面上狂倒消炎藥粉和止血藥粉,用鹽水小心地給小十清理完創面後,快速将紗布纏繞他的頭臉上。
在沒有麻藥麻痹的情況下,生生承受的小十若不是被秦天放死死按住四肢,鐵定痛得滿地打滾,他手腳不停撣動,想喊叫卻叫不出聲來。
“小十,很快就好,哥帶你出去吃麥當勞,我帶你去吃好的。”秦天放滴着眼淚,不停的呢喃,聲音漸低,轉為嘶啞繼爾失聲。
半兩錢老淚枞橫,用手拍打着将要窒息的胸腔道:“我,草,你,十八,代,的,祖,宗。”
他嘶叫一聲,瘋狂的舞動手中的工兵鏟,狀若瘋颠的對着空氣嘶吼道:“來啊,畜牲們,來你爺爺這邊。”